“那面具……”
路明非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同样看见了男人脸上的面具,他和楚子航都不会忘记这种面具和其上的纹路。
这是奥丁用来控制人的面具炼金术!
只是……
会不会有点太弱了?
在路明非的感知中,眼前的男人虽然带着面具,但给他的感觉甚至不比楚子航要高出多少,更别说赶上奥丁控制人的时候了。
而且……奥丁会这样在他的面前晃悠吗?
“你……”
路明非的视线忽然偏了偏,落向对方身后通道墙壁上那个若隐若现的WC标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古怪,“是从厕所里窜出来的?”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个标识,又抬眼看向对方脸上的面具,若有所思。
如果不是奥丁,但这面具同样跟奥丁的面具有着相同的炼金术纹路,很显然对方的获得途径与奥丁有着某种直接的关联。
“师弟,那张面具。”楚子航提醒道。
他们此刻,或许真正触及了进化药剂的幕后黑手。
——对方不仅能在此处安然行走,甚至能让周围的死侍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说说吧,你又是什么东西,脸上的面具是从哪偷来的?”
第222章 就当是为了她,使用……
面具男似乎对“厕所”和“偷”这两个词都不太满意。他静默了,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路明非的不解风情。
“偷?”他摇摇头,手指拂过面具的表面,“这可谈不上‘偷’。这可是我的作品,我的心血。
至于我是什么?”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几乎同时,
他的皮肤下,那原本就已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部位,肌肉骤然隆起,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皮层下游走。
西装袖口被撑得紧绷,布料传来撕裂声。
如同暴血一般,却比暴血来得更加狂暴。
在凯撒与楚子航的感知中,对方的气息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急剧攀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深处“苏醒”,并迅速接管这具躯壳。
能剧面具后的黄金瞳亮度陡增,变成了次代种般的赤金色,瞳孔收缩成两道危险的竖线。
“我……是为你们送葬的人。”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舒张。
指节在伸展中拉长,蜕变为弯曲的黑色利爪,表面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就已经出现在路明非的正前方,那只利爪带着寒光,直指少年的脖颈!
然后——
他飞了回去。
来的快,去的也快。
前一瞬,利爪的寒光几乎贴上脖颈。
后一瞬,他整个人已如炮弹般倒射而出,狠狠砸在合金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
凯撒看着缓缓收回右小腿的路明非,又看了看嵌在墙壁凹陷里、一时没能爬起来的西装身影,眉头高高挑起。
他转过头,与楚子航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什么情况?
路明非甚至没有改变站姿,只是随意地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一脚只是踢开了路边的小石子。
他看着墙壁方向,语气里带着点无聊:
“就这?”
真就这么菜吗?
原本路明非都准备好了【万法剑】起手、【时间零】控场,再加上随时可以掏出来的【彼岸】兜底,结果……
在对方扑来的那一瞬间,他所有的预设方案全部卡壳。
因为……
太慢了。
那人的动作在他的动态视觉里,慢得像PPT。利爪划破空气的轨迹清晰可见,肌肉发力一览无余,甚至连面具后那双黄金瞳中惊愕,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很奇怪。
和他预想中的“奥丁面具持有者”应有的强度完全不符。
不,甚至不能用“不符”来形容,这根本就是两个维度的差距。对方展现出的力量、速度,勉强比源稚生的级别要高些。
但如果把这玩意儿称作“奥丁”……
那简直是对“奥丁”这个名号的侮辱,更是对曾经被那副面具摆过一道的路明非的侮辱。
他要是被这种货色算计过,岂不是连弱智都不如?
“真奇怪。”
路明非看着那道正从墙坑里挣扎起身的身影,叹了口气。
正如同他刚才判断的一样。
在放任对方靠近至攻击范围的瞬间,他甚至连一丝异常精神波动都没有感知到。
那面具上确实附着某种炼金矩阵,但那炼金术稀薄又杂乱,与路明非曾经见过的那张面具来看,反倒更像是对原版拙劣的摹仿。
就像……
连那面具都是假货一样。
“咳咳,果然,您的力量如预料中一般强大。”
在踹击下缓缓站起来的面具男,还笑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愉悦:
“卡塞尔的名誉教授,你的血统,果然是……”
他注视着路明非那张亚洲面庞,眼神炽热得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接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对通体漆黑的木梆子,完全无视了少年投来的鄙夷目光。
甚至没等路明非开口,他的利爪就已按某种古怪的节奏敲击起梆子,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
这些声音落到路明非耳朵里。
他仿佛听见一座早已不再转动的古董大钟重新运转起来,正在报时,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路明非的动作,细微地顿了一下。
“对……就是这样……”
面具男的声音更加惊喜了,仿佛看到了实验反应如期发生。他放缓敲击的节奏,声音轻得像在哄诱:
“还是我的乖孩子……”
话音未落。
狂风已至。
凯撒和楚子航忽然眼花了。
一瞬间,仿佛在他们的面前,某种绝世凶兽被唤醒了,一片朦胧中传来了惊天的巨响。
他们下意识眨眼。
再睁开时,面前景象已然剧变。
原本站在前方敲击梆子的面具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路明非单手按在墙壁凹陷处的背影。而在他五指紧扣的合金墙面内部——
那面具男整个人被硬生生“按”进了墙体深处,头颅、躯干、四肢,如同标本般嵌在金属结构中,仅剩那只握着梆子的手还露在外面,指尖微微抽搐。
虚空中,似有若无地传来一声畅快而冰冷的低笑。
“啊……”
路明非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燃起刺目的熔金色,瞳孔紧缩,深处翻涌着某种暴戾的怒意。
那怒意,从他听见梆子声的刹那就已点燃,此刻已烧成燎原之火。
从未有过如此热烈的杀人冲动。
路明非都没有想到,在那声梆子声响起的时候,自己的血统忽然启动了,原本被他随心所欲掌控的龙血如同被放开了束缚,自主进入了激活状态。
但失控仅仅只有一瞬。
路明非微微回神,便重新掌控了血统。
但……
被撩拨起的暴怒,却已如出鞘的利刃,找不到回鞘的理由。
于是……尽数倾泻在了面前男人身上。
嵌在墙体内的身影已彻底失去动静。
面具碎裂了一角,露出下方布满细鳞的皮肤,以及一只凝固着惊愕的黄金瞳。
路明非缓缓收回手。
沸腾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眼眸迅速黯淡,恢复成原本的深黑,指尖还残留着碾碎骨骼与金属的触感。
情绪已彻底冷静下来。
“……”
他沉默地注视着墙上的“作品”,几秒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凯撒和楚子航。
“死了吗?”
沉默中,楚子航开口。他清晰地感知到,刚才那一瞬间路明非身上爆发的,是确凿无疑的杀人冲动。
而像那样整个人被按进合金墙体深处的伤势……跟被高速列车迎面撞上有什么区别?
就算不死,也离死不远了。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