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这样得盯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芬格尔哀叹一声，看看如同石像般监控大厦的楚子航，又看看后排躺尸状态的凯撒，认命地瘫回座椅上。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嗡鸣和芬格尔嚼能量棒的细微声响。
就在芬格尔几乎要打起瞌睡时，楚子航忽然开口了。
“来了。”
“什么来了？”芬格尔瞬间弹坐起来，连带着后排的凯撒也猛地直起身。
两人同时扑到车窗前，死死盯向源氏重工大厦的正门。
街道上一切如常。
车流穿梭，行人匆匆，阳光耀眼。
然而下一秒——
大厦正门处，那道被修好的玻璃门前，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个穿着陈旧夹克、背着黑色长袋，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步伐沉稳，如散步般，走向了那座黑色建筑。
门口的安保人员似乎注意到了这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其中一人下意识上前半步，抬手想要阻拦询问。
可老人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那名保安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仅仅是一道目光。
那名年轻保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身体微微发颤，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让开了通路。
老人就这样如同回自己家一般，平静地走了进去。
在他穿过玻璃门的瞬间——
他的头，极其轻微地，向街对面这辆黑色厢车所在的方向，偏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
只一眼，隔着单向玻璃。
车内的三人，却同时感到一股冰冷的战栗从背脊浮起。
第223章 影皇，梅津寺町
“为什么不拦下他？”
福岛隆之看着低着头、脸色发白走回来的同僚，眉头皱了起来。
他瞥了眼已经空无一人的玻璃门方向，有些疑惑不解：“那是我们预约的维修师傅吗？看着不像啊。”
山本裕二走回岗位，手指还在不自觉地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你懂什么……那一看就是‘大佬’啊。你忘了今天本家有大活动吗？所有高层都在楼上开会。”
“那这跟那老头有什么关系？”
福岛隆之还是没明白，甚至觉得同僚有些小题大作，“我可没见过哪位大人物是不带侍从自己来的。
咱们这儿可是源氏重工，不是什么随便进出的商场。”
“你懂个屁！”
山本裕二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他那个眼神……你刚才没看见吗？
那一眼扫过来，我他妈腿都软了！那根本不是普通人的眼神，那是‘本家’才有的气场！”
“切，你还认得什么大人物？不会是你想摆脱责任吧？”
福岛隆之摇摇头，有些不屑。
“得了，左右不就一个老头，有必要说这么邪乎吗。
放心，应该没什么事，找不到你头上来的。”
他拍拍旁人肩膀，“那老头最多也就是去前台问问路，或者骚扰一下客服小妹。还能干出什么大事不成？”
他顿了顿，望着玻璃门内井然有序的大堂，耸耸肩：
“这栋楼里，光是本家的精锐就有数百号人常驻。更别说今天这种特殊日子，到处都是眼睛。”
“一个老头……”
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山本裕二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可看着同僚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厅，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
“希望如此吧……”
可不知为何，他心头却隐隐约约有种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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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重工第三十层，醒神寺。
这是隐藏在大厦角落深处的一处秘境，平日里绝不对外开放。只有家族中最高级别的会议，才会动用此地。
名为“醒神寺”，却并非佛寺，而是一处依照古老神道教规制建造的幽静斋所。
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线香清冷的气息。四周的木质移门紧闭，将外界一切声响彻底隔绝。
房间正中央，黑白两色的天然石料被打磨拼接，构成一幅完整的太极阴阳图。
此刻，七人围桌而坐。
“到底……”
龙马弦一郎手里握着茶杯，却一口都不敢喝。他轻轻喘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发生了什么？”
作为龙马家的家主，同时也是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的部长，他今早才从紧急赶回东京。连行李都来不及放下，就直接跟着召集来到了这里。
他甚至不知道这次家族紧急会议的具体议题。
只知道发起者是源稚生。
——这个如今在家族内部被默认为下任大家长的“少主”。
天知道作为分部部长的他，手头还压着多少亟待处理的公务，多少需要处理的异常……
但此刻，他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比疑惑更强烈的，是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气氛。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对视。
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橘政宗垂眸静坐，手中缓缓拨动着一串古朴的念珠，看不出情绪。
源稚生脊背挺直如枪，双手平放在膝上，目光低垂，盯着石桌上的太极图，仿佛要从黑白中看出某种答案。
樱井七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风魔小太郎闭目养神，宫本志雄则看着手掌，发着呆。
死寂。
如同暴风雨前，海面最后那片刻令人窒息的平静。
龙马弦一郎握紧茶杯，又松开。他感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种气氛，根本不像是寻常的家族议事，更像是……某种审判的前奏。
可问题是——
如果这是一场审判，那么即将被押上处刑架的，会是谁？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源稚生忽然站起了身。
这一动，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几乎在场所有家主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有一人例外。
橘政宗。
老人依旧垂眸端坐，手中念珠拨动，仿佛周遭一切皆与己无关。可其他几位家主却都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既然现在大家都到齐了。”
源稚生的声音响起，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圆桌。在划过那个属于上杉家家主的空位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那么，在议程开始前，请各位先看看这份资料。”
话音落下，他轻轻抬手。
同一时间，醒神寺的暗门滑开。
乌鸦与夜叉一身黑衣，神色肃穆，各自捧着一摞密封的文件袋，恭敬走到每位家主身后，将文件轻轻放在他们手边的石桌上。
在座的家主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他们拆开密封线，抽出其中的文件。
目光落在纸页上的瞬间。
“这……”
龙马弦一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樱井七海的手指微微颤抖，涂着浅色指甲油的指甲几乎要戳穿手里的资料。
风魔小太郎猛地抬起头，冷厉如刀的眼中传出震惊。宫本志雄则死死盯着文件上的某一行字，嘴唇抿紧。
资料上的内容并不多，甚至可以说简单。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文字却越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关于源氏重工地下异常养殖设施初步调查报告》
现场发现：大规模蛇形死侍培育痕迹、未完全畸变实验体、独立供排水及物资输送系统、外来金属罐运输记录……
关联方：丸山建造所、内部船坞管理人员……
初步推断：家族内部存在地下非法生物实验。
空气死寂。
几位家主抬起头，相互对视，忽然间明白了。
为什么今天的会议选在绝对封闭的醒神寺。
为什么在场除了他们七人，只有源稚生的亲卫两人。
为什么气氛会压抑至此。
这种事情……
绝不能被外界知晓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