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动很久了。”
夏弥看了看绘梨衣,看着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眸,忽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少女柔顺的红发。
“放心啦,他只是……嗯,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站起身,朝建设好的厨房区域走去,语气轻快,“忙完了,说不定就能给你变出真正的五目炒饭哦?
现在嘛,先来帮我把火腿肠切成丁怎么样?”
绘梨衣的眼神微微一亮,用力点点头,小跑着跟了上去。
角落里的床上,路明非闭目盘坐。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他正缓缓消化着来自从那白色君王身体中,获得的本源能量。
将圣骸植入赫尔佐格的躯体,固然有施加酷刑的意图,但更深层的算计,在于“培育”。
圣骸本身,不过是白色君王陨落后残留的“寄生虫”,一个贪婪而残缺的种子。
它甚至不如康斯坦丁那样的完整龙茧。若直接从中榨取,所能得到的,不过是些许的核心能量与白王所留下来的权柄。
路明非要的,远不止这些。
他要的,是经由赫尔佐格这个“培养皿”,让圣骸在极致的痛苦与求生的疯狂中,燃烧所有潜力,被迫回溯、乃至短暂地“恢复”其作为白色君王的权能与完整生命形态。
就像用高压逼迫一颗干瘪的种子,获得它曾经作为参天巨木的完整基因蓝图。
杀死纯血龙类,获取其血脉本源能量,就跟在网络上接收一个完整且正在运行的“程序”没两样。
而圣骸,充其量只是一个“压缩包”。
赫尔佐格的存在,就是那个将压缩包解压、并短暂运行起来的“系统”。
一个耗材。
甚至都不需要他本身的血统怎么怎么样,有他这个人就够了。
以至于现在,得益于他的无私奉献。
路明非攫取到了那状态下,白色君王所有的力量和权柄。
这些力量如同拼图,涌入他的体内。
伴随血脉中的言灵信息被“世界树”神通贪婪地解析、吸纳,他元神之上那些原本略显虚幻的“法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固化,焕发出微光。
成为实质。
在这之后,没有喘息,没有过渡。
路明非感觉狂热的暖意升起了,在自己元神之中,由内而外的爆发,将他感知吞没。
丝丝缕缕的本源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他的根基,直到某个临界点——
猛然暂停。
一瞬间,吞吃了大半白王血脉,路明非的元神开始抽搐起来,不由自主咆哮。
体内,某种超乎想象的磅礴力量开始奔涌,不再是被吸收,而是自元神本身喷薄而出!
无边无际的黑暗降临。
他的意识,开始失重般坠落。
恍惚间,某种记忆开始复苏了,它在路明非的意识中回荡,一幕幕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丝毫没有道理。
若有若无的幻梦在他的眼前浮现:熊熊燃烧的烈焰,吞噬自身;无数扭曲面孔的唾骂与诅咒;冰冷河水灌入肺腑的窒息溺毙;还有……飘扬的长发,一个走向他的女人……
幻梦交织成网,妄图将他拖入情绪的泥沼。
“你TM够了吧?”
忽然间,路明非开口了。
他的表情变得很冷,直直盯着前方的黑暗,带着愤怒。
即便他已出声喝止,眼前的画面却未停歇,只是再度流转、叠加。
然后,他看到了地狱。
在无穷无尽的坠落感中,无数燃烧着、哭嚎着、被极致痛楚撕碎的景象扑面而来。
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彻底模糊,痛苦被制作成精巧的刑具,反复拷打着他的感知。
可他还是不为所动,只是轻轻摇头后张嘴:
“原来不是我的问题,是你吗?”
“路鸣泽?”
一瞬间,万籁俱寂。
所有流动的画面,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荧幕,骤然僵滞。
一只白皙的小手,从凝固的“地狱图景”中缓缓探出。
紧接着,穿着黑色西装的小男孩,踏着虚无,背后传来了通亮的光芒,一步步,走到路明非的意识面前。
他脸上挂着营业式微笑,金色的瞳孔却深不见底。
“怎么会呢?”
男孩摊开手,语气带着委屈与讶异,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指控。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我亲爱的哥哥。”
“那你不解释一下?”
看着路鸣泽,路明非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哎呀,哥哥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他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周围那些如同褪色壁画般的痛苦幻影。
“这就是祂的‘遗产’里,最核心的部分啊。”
“真正属于白色君王的至高权柄,也是祂当年号称能够与黑色至尊分庭抗礼的根基——‘神谕’的实质。”
路鸣泽的嘴唇开合,吐出那个被尘封在龙族史诗里的名字,声音带着某种吟诵般的韵律:
“『言灵·婆娑世界』。”
四字落下,周遭凝滞的幻象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开始缓慢旋转、变形,无数悲欢离合、生死恐惧的片段在其中沉浮明灭,构成一个光怪陆离的苦痛轮回。
“看见了吗,哥哥?”
“这可不是简单的幻觉攻击。它直接作用于精神,只要对人施展,他们就会经受无尽的折磨或者无尽的欢愉,你甚至可以让一个人在幻境中经历生死。”
“那要是在这里死了呢?”路明非问。
“那就真死咯。”
第234章 幻想,晋升中神通
“幻术世界?”
路明非看着被路鸣泽所改变的幻象,脸上带着疑惑。
“没错,”
路鸣泽点头,“因为哥哥你吸收的,并非沉睡的遗产,而是‘苏醒’了意志的白王血脉。
作为精神的君王,祂的权能‘婆娑世界’,其权能甚至能跟随在血脉中,自主发动。”
路明非没有理会那些翻腾的幻象,只是看着这片由精神构成的空旷领域,直接问道:“那我怎么出去?”
“唔,大概等祂的精神彻底消失?”
路鸣泽摸了摸脑袋,摆出一副思索的样子:“按目前这种无意识逸散的速度来估算的话……大概得要个几百年?”
【?】
路明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还没活到二十年呢,就要因为一道死鬼的残响,在这鬼地方被关上几百年?
“毕竟是触及‘神域’的权柄嘛,有这种效果也很正常。”
路鸣泽摆手,脸上温和地笑着,告诉他:
“如果是在祂意志完全沉寂时融合,反倒不会触发这种‘精神牢笼’。没办法呀,谁让原本的‘圣骸’载体彻底死亡,逼得祂最后的精神不得不提前‘复苏’了呢?这就好比……”
他想了想,找了个比喻:“班主任旷课了,班上同学都在安安静静玩,偏偏有个家伙还在教室里蹦迪,结果把数学老师引了过来……”
“然后,这数学老师就来占课,开始让我坐大牢了,是吧?”路明非冷笑。
“哥哥的比喻总是这么精辟。”路鸣泽笑眯眯地点头。
“少来这套,”路明非打断他,“你就没有别的办法?比如……直接把我从这鬼地方‘带’出去?”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他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天真无辜的语气反问:“哥哥,你觉得我有那么神通广大吗?”
“……”
在路明非的凝视下,路鸣泽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虽然哥哥你愿意在‘这种时候’相信我,我对此感到非常开心啦。但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做、不、到、哦。”
忽然,他张开双臂,动作舒展得像要拥抱整个世界。
“他的精神力量已经完完全全融入你的身体里了。你现在所看到的、所感知到的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发运转、构筑出的‘领域’。它就像一套被激活的防盗程序,而我……”
他收回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路明非:
“还有哥哥你,我们现在都只是这程序内部的‘数据’。”
看着路明非愈发阴沉的脸,路鸣泽的语气又轻盈起来:
“不过,哥哥你完全不用担心!以你那坚韧的精神本质,这种无意识的精神侵蚀,根本造不成伤害。而且——”
他的眼中光芒闪烁,声音也染上一丝蛊惑:
“现在,这整个‘世界’,理论上都是你的‘所有物’了。在这里,你几乎可以为所欲为。想象一下,一个完全由精神构筑的世界……”
“然后呢?”路明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描绘,声音冷得像冰,“就算我能在这里当创世神,那不还是出不去?”
说这么多,还不如给他找个靠谱的跳大神的……等等。
路明非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精神虽然被困在这里,但他的肉体可还在外面那个尼伯龙根的床上坐着呢!
那条母龙应该还在吧?
夏弥呢?救一救啊。
“别想啦,没人能来‘救’你的。”
路鸣泽像是看穿了路明非的想法,轻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