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用茶。”
眼看金掌柜退下了，路明非才缓缓开口，目光转向正捏着“丹”仔细打量的海山了：
“这跟大神通炼制的‘丹’不一样，毕竟我又不是大神通……你们蓬莱岛见多识广，应该能看出差别吧？”
毕竟，相较于落寞的三真法门，蓬莱的传承看起来倒是从没有断过。
而且，
在他的认知里，蓬莱岛的炼丹之术几乎在千年前就是求法界的顶尖水平了。
海山了闻言，将手中的暗红色丹丸举到眼前，异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端详着丹丸表面，又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怪异。
“确实……很不一样。”
他沉吟道，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没有常规丹药的草木清气或金石燥气，反而……”
他又嗅了嗅，眉头微蹙，“有点……淡淡的血腥味，但很奇怪，这血腥味并不令人反感，甚至……夹杂着一丝鲜甜？”
“没错，这就是用血练成的。”
血？
此言一出，无论是海山了还是高皓光都愣住了。
用血炼丹，还不加草药，莫不是用求法者的……
“你们在想什么？”路明非敲了敲桌子，“这是我用龙血炼制的啦龙，就是一种你们这没有的生物。”
“龙？会飞吗？”虎大绳眨眨眼，注意力瞬间被新奇事物吸引。
“这应该不是飞不飞的问题吧。”高皓光吐槽道，又看了看手中的‘丹’，“那这丹的功效是？”
“大概能提高身体强度？”路明非的语气有些许不确定。
毕竟，龙血本源对他自身而言，更多是用于补全他元神中的法穴，而非单纯地强化。
其对外人的具体效果，尤其是对纯血人族的效果，他确实没有验证过。
毕竟他的世界中哪有纯血人类，就是普通人的身体中都或多或少有着一些龙族血统。
“你们要不试一试？”
路明非毫不掩饰将几人作为小白鼠的想法。
反正，以他们中神通的修为和法身强度，就算有点反应，应该……
出不了什么大事吧？
看着路明非那副“我也很想知道结果”的表情，海山了撇了撇嘴，低声嘟囔：
“……感觉奇奇怪怪的。”
但还没等高皓光开口说些什么，海山了竟率先将手中的丹丸抛入口中，喉结一动，吞了下去，随即闭上眼睛，似乎在细细体味。
“喂！”
虎大绳瞪大眼睛，“你不是说奇奇怪怪吗？这就吃了？”
“怕什么？”
海山了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反正再怎么奇怪，也没有皓光小弟去年种出来，差点毒死我的土豆奇怪。”
“……”
高皓光的脸瞬间黑了一层，额角似有青筋跳动，“那、那是意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照着书上种出来的土豆会那样。”
海山了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
见此，高皓光也一口吞下了手中的丹。
眼看两人一个吞得云淡风轻，一个吞得义愤填膺，虎大绳顿觉身为“老大”的尊严受到了严峻挑战。
她不甘示弱，也一把将丹丸塞进嘴里，用力咽下，然后双手叉腰，挺胸抬头，努力摆出威风凛凛的架势：
“就是！作为老大，这种尝试新玩意儿的事情，怎么能让小弟先上呢！”
话音刚落——
“唔！”
虎大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一下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整个人像一只突然被丢进沸水里的虾米，连头顶似乎都冒出了若有若无的白气。
“怎么了？”
高皓光立刻察觉不对，上前半步。
“没、没事……”
虎大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额头上冒出些细微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就是……有点热……”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晃。
紧接着，伴随着胃中的一股暖流炸开，如同点燃了某种引信，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丹’中隐藏的本源力量灌入身体，流入血中，她的眼眸微微一动，竟有些亮了起来。
“这是……”
海山了此时也睁开了眼睛，他的异色瞳孔中流光急转，显然也在承受着某种冲击，但比虎大绳要镇定得多，只是呼吸粗重了些。
“气血奔涌……好霸道的‘药力’！简直像在体内点了一把火！”
高皓光感受着体内同样开始升腾的热流，以及法身传来的轻微震荡感，看向路明非：“祖师，这……”
路明非眉头微皱，看着三人身上不同程度浮现的异状，摸了摸下巴。
“嗯……看来反应比预想的要明显一点。”
他若有所思，“龙血本源对纯血人族的刺激，似乎更侧重于‘改造’。”
“不过，看起来对法身较弱的人效果更明显？”
他看着虎大绳有些夸张的反应，又看了看一旁两人相对平淡的反应，如此想着。
虎大绳喘着粗气，感觉体内像有无数小针在扎，又热又麻，但奇怪的是，并不痛苦，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酸爽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皮肤更紧致了些？
“感觉怎么样？”路明非问。
“还、还行。”虎大绳抹了把汗，眼睛却亮了起来。
“就是……感觉骨头有点痒痒的，像要长个子！
我变得更加强壮了！”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对着空气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
一旁，海山了则是吐出一口长气，开口道：“这‘丹’的作用，相比于正常的丹，似乎是在对肉体本身进行淬炼。皓光小弟，你感觉如何？”
“差不多，骨骼似乎变得更加密实了……”
路明非看着三人逐渐开始适应‘药力’，心里松了口气。
这效果似乎……
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好了，‘见面礼’也送了，小白鼠……咳，试验也做了。”
他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认真，只是眼底深处，似乎也松了口气。
“现在，该谈正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亢奋的虎大绳三人身上，语气严肃起来：
“你们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了吗？”
听到这话，三人的表情也都严肃了起来，高皓光的表情严肃，看着路明非：“我们在一处大‘墓’之中，使用了……”
…………
“也就是说，你们通过同月令得到了提示，在一处墓穴中，回溯影像，看到了九界门的人在跟一个法尸说话？”
路明非越听表情越奇怪，“求法者门派搭上了法尸？”
这两种东西竟然勾结在一起，怕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没错！”
虎大绳用力点头，脸上因为气愤而更红了，“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个时间点前后，到达那片古墓，进行大规模挖掘活动的，就是九界门的人！
那些混蛋，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干好事！”
“问仙会？九界门？”路明非捕捉到这两个名号。
“问仙会是一个在此地建立山门的门派，据说他们的弟子还被九界门给好整了一番。”海山了接过话头，解释道。
“而九界门则是当今最强神通门派。
问仙会咽不下这口气，也是他们给九界门喊话，我们才知道这里古墓的消息的。”
“是吗？”
路明非低吟道，“你们回溯到的影像里，他们具体在谈什么？那个法尸，有何特异之处？”
高皓光摇头：“影像很模糊，声音断续，且被干扰过。只能隐约看到九界门为首之人态度恭敬，似乎在‘请求’什么，而那个法尸……胸前有个大洞。”
“大洞？贯穿前后的洞？”
“您知道？”
“不知道。”路明非干脆否认，他能知道就怪了。
但这样的形态描述，却莫名让他联想到前世记忆里某个二次元作品中，胸口开洞的“外挂”角色。
这既视感……应该只是巧合吧？
“还有，”虎大绳补充道，声音压低，“我们在调查的时候，被发现了，对方出手袭击了我们。
后来根据我们琢磨那法尸的只言片语，袭击我们的，很可能就是……给那法尸跑腿的家伙。”
“跑腿的？”路明非眼神一凝，“也是法尸？还是别的什么？”
“不清楚。”虎大绳摇头，“只有攻击袭来，对方直接击碎了整个地界，不给我们更多回溯的机会。”
“我们有一个猜测……”
看着沉思的路明非，海山了开口，但他的话却和路明非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了。
“因果之战。”
虎大绳、高皓光、海山了三人同时愣住，惊讶地看向路明非。
看着愣住的几人，路明非开口解释道：“在这洞庭城中，你们一路行来，应该也看到了数量远超寻常的求法者，对吧？”
“难道是……”高皓光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路明非点点头，“你们所说的，那由九界门准备的恩赐，估计就是如今这庞大洞庭城中，大多数求法者所做过的预知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我甚至亲眼看见有人想要违反预知梦的内容而被因果律抹杀。”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几人有些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