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此时彼刻
砰！
连千分之一秒都没有的时间了，来自姜明子的攻击来到了万业尸仙的脑中。
如同铁锤轰鸣。
来自姜明子的攻击完美朝向了百里渊，根本不需要路明非更加以引导，甚至连出手引导的余地都没有。
有点逼数好吗？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就一个区区的中神通，哪敢在自家师傅的神通面前自作聪明？
面对路明非尝试操控的法力，三真万法剑连停顿都不曾有。
因为……没必要。
它锁定的，自始至终都是法尸！
打的就是百里渊！
百里渊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击。
毕竟，换作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在他的顶头上司、神通世界的最大bug、能够先果后因的存在脑中，会凭空出现那位史上最强求法者的攻击。
甚至于，连百里渊自己都没有想通：
数月前那个勉强算是“小神通”的少年，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根基扎实地迈入中神通之境。
换谁来，敢信？
完全反应不过来。
只能说路明非下手的速度太快，太狠、也太绝。从他给段星炼种下身体中的无我分身到他尝试吸收后者的元神，前后也不过短短的十分钟。
甚至，五分钟前他还在跟那位蓬莱岛主‘面基’呢……
刚换了一具身躯的“小转生”之伤，加上窥见段星炼神通时强行向过去传讯的“大转生”之伤——
就算他本质是比金铁更硬的大神通法尸，接连折腾下来，也是会累的好吧？
硬要说的话，他甚至连在2024年受的大转生之伤也没好透呢。
谁能料到，转眼就撞上这么大一个“惊喜”？
连稍后赶至的石瓜瓜都看呆了：
“咦？老板不是说来抓人的吗？怎么……被打飞啦？”
“切，小孩子少看这些。”
被万法剑贯穿元神的百里渊嘴角抽搐，却仍分出一缕法力，朝这不省心的弟子当头一敲——
将她直接从梦境中震醒。
随即，
他再无留恋，元神归位，如潮水般退向另一个时代的法身所在之处。
“就如你所愿。”
他的声音在消散前传来，竟还带着一丝讥诮的嘲笑：
“此刻……算你赢了。”
“不过——”
“你们又该如何……面对‘祂’呢？”
闻言，路明非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有道是爆破一时爽，一直爆破一直爽……可那也得看场合。
要是换做路明非一人在这里的话，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死了之罢了。
死亡对他来说从不是终结，只不过是一段时间无法回归罢了。
可他身前的段星炼不一样啊！
这小子可是纯正的本地人，死了就真死了。上哪去给这小子复活去？总不能指望开点神奇小软件、看两条广告就复活吧。
那跟扯淡有什么区别！
感受着从万业之梦中不断展露出的因果律波动，段星炼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
“祖师……我们会死吗？”
“少放屁！”
路明非转头便反驳了段星炼的话，抬起手，将失去百里渊为目标之后的三真万法剑召了回来。
握住万法剑的路明非微微有了些底气，将剑上的法护在两人周围，沉声道：
“要是在这儿真有人会出事，那也轮不到你！”
他咬着牙，眼底却映着火光，“你小子绝不能死在这儿，少给我乌鸦嘴！”
话音未落，他眼中本命神通的火焰倏然熊熊燃烧：
“你小子的因果律神通觉醒了么？能不能给我来个定位？”
从道理上来讲，路明非既已抓住段星炼的元神，凭元神与肉身之间天然的因果纽带，本应轻易就能打开通往现实的门扉。
可偏偏——
这一刻是万中无一的例外。
漫长时光以来的寂静，被打破了。
好像了无形的力量在这处万业之梦中粗暴得搅动着，将祂的‘脑水’卷起漩涡，令这个无比稳定的异界变得暴动。
在这里，世界的万事万物似乎都联系了起来。
每一颗万业果实中的因果片段都在互相渗透、交叠，化作连路明非也难以厘清的乱麻。
在这里待得越久，那股源于本能的危机感便越发清晰。
再不走，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
两人都已感觉到，某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预兆”，正从梦境最深处缓缓升起的——
祂的形状。
越是在呆在这里，祂的形象便越清晰。
虽然知道万业不可能在没有大量凡人和求法者见证之下，于此刻真正苏醒，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就跟你一个不小心吵醒了好不容易哄睡的婴儿一样，就算对方的监护人不做些什么，但谁能保证小婴儿会想到些什么可怕的东西？
人类婴孩想什么倒是无所谓，但要是换万业尸仙这个心想事成的家伙——
凭空出现几十个大神通者来追杀他都毫不意外。
“师祖，”
就在路明非催动神通，徒劳地搜寻段星炼肉身方位时，身庞的少年忽然低声开口：
“徒孙……似乎有办法。”
他低垂着眼眸，望着眼前伴随着万业翻身而震颤不止的万业之果，他的精神似乎出现在某个遥远的时刻。
在沉默中，仿佛有某种不属于此刻的“存在”——
降临了。
2025年，海市之外。
港口深处，蓬莱岛主海山了正皱眉凝视着躺在集装箱上的段星炼。
少年双眼紧闭，气息几近于无。可从他体内，却正缓缓浮现出一道朦胧的本命神通虚影。
“心跳得更快了！”
海山了那双黄绿双眸打量着，忽然惊呼出声：“这是……因果律波动！”
只见段星炼胸口处，那团如心脏般搏动的光影愈发清晰，甚至完全浮现了出来。
海山了见此，不由得流露疑惑神色。
对于收留着段星炼和周六晴五年时光的他，自然知道这是段星炼的还未完全觉醒的本命神通，被他称为『未解迷心』的神通。
可……为什么？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明明连元神都不见了，肉身中，属于他的本命神通怎会自行运转？
更令人惊异的是，
那团神通非但没有停滞，反而涌出越发磅礴的法力，在如心脏般搏动的“未解迷心”外侧……
竟缓缓钩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不对……”
海山了瞳孔剧震，死死盯着那道人影周身缭绕的、几乎要撕裂现实的因果涟漪：
“他的本命神通这是……觉醒了？！”
“这、这是不存于现世的因果律神通！？”
“这是在给我开玩笑呢？”
万业之果中，感受着段星炼身上弥漫出的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神通气息，路明非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等，为什么你的本命神通跟万业一个味道？
你不是人吗？
你这TM是觉醒的是跟万业有关联的神通？
刹那间，路明非脑中奔过千万匹呼啸的草泥马。
甚至随着他的想象，此刻的万业之梦里，仿佛真有幻影般的羊驼群踏着因果的涟漪奔腾而过。
震惊路明非一百年。
随着那缕与万业同源的神通气息缓缓收敛，段星炼那双原本失焦的眸子逐渐恢复了神采。
他转身望向路明非，却见对方像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他从未见过的困惑、震撼，甚至是荒诞神色。
“祖师……您这是怎么了？”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到段星炼的脸庞，却又停在空中。
然后，
在段星炼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了。
“段星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