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看着像是蟑螂一样在地上蠕动着的路明非，应新国微微叹了口气，随手为这位小师弟哀悼了一瞬。
师弟得到了好处，他们免受了苦痛，姜明子也一脸心满意足。
看来，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最后的结果，大家都很满意。
于是，便只剩下……正事。
“那万业梦境中，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姜明子蹲下身，戳了戳面如死灰的路明非：“本仙君的神通起了反应，连万业都被惊动了？”
“似乎正是这样，我们都感受到了有一股因果律波动出现。”
江童收敛了自己的笑容，一本正经。
作为如今三真法门实际的主事者，她早已汇总了各方情报：
“从各派的反应来看，实力较强、或拥有因果类神通的门派，几乎都感知到了那股波动。”
她顿了顿，继续道：“只有极少数门派毫无回应。甚至若非我们主动询问，许多求法者势力至今都未曾察觉。”
没办法，因果律神通太过稀少，而强到能敏锐捕捉因果波动的存在更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情报本身也可能被刻意模糊、隐瞒。即便三真法门是当今第一强门，看不惯他们，不愿情报互通的势力，也绝非没有。
但他们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只要最后能得出结论，就可以了。
“这一次的波动，范围极广，绝不止我们这里能感知。”江童停顿了一下，沉声道：“它是……世界性的。”
一片短暂的寂静。
姜明子却忽然站起身来，走向窗边。
他仰头望着窗外辽阔的天空，脸上缓缓绽开一抹透着兴奋的喜悦笑意。
“那这……”
他轻声开口，眼中似有星火跃动：“还真是……太好了。”
路明非还蜷在地上，喉咙深处那股“腌咸鱼混粘鼻涕”的余味正一浪接一浪往上涌。
他勉强抬起头，声音发虚：
“好……好什么啊师傅……我感觉我快要……呕——”
姜明子却像没听见似的，转身走回他身边，忽然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
动作带着几分温和。
“因为万业被惊动，就说明祂并非全能。”他带笑的眼中透出刀锋般的锐利：“想来，此般情况……祂的诞生必然会被影响。”
“能够削弱一分祂的状态便已是极好的事。”
他目光转向似乎欲言又止的江童：
“还有什么事？一并说吧。”
“是五界门。”
江童抬手，法力凝成一幅流动的光景：“据外出弟子回报，五界门近日动作异常。他们派遣大批弟子驻守某处地址，甚至……有大神通者亲临周边坐镇。”
“哦？”
闻言，姜明子顿时来了兴致。
他低头看向仍趴在地上干呕的路明非，忽然踢了踢他的小腿：
“别装了，药力应该已经化开大半了。起来，有事要你做。”
路明非挣扎着撑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暖流奔涌，连法身都凝实了不少，只是那味道……恐怕得在他喉咙里赖上一段时日了。
“师傅您说。”
他抹了把嘴角，总算站直了身子。
“跟为师走一趟。”
姜明子说着，眼中的光芒流转，“我倒想亲自去看看，那五界门在搞什么花样。”
有路明非从‘未来’带回来的情报，五界门后世既有与法尸勾结之实，如今提前给他们添点堵……
岂不正好？
“我吗？”
路明非闻言一怔，脸上浮起迟疑：
“可那边……不是有大神通者坐镇？”
“大神通者又如何？”
姜明子上前一步，忽然伸手，重重拍在他肩上，话语中的傲气不再掩饰：
“要知道站在你面前的——”
他一字一顿：
“可是我常世万法仙君。”
第259章 临行前的比斗
为什么呢？
明明马上要跟着自己神通广大的师傅出行了，路明非却丝毫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反倒是想死呢？
“唉，这到底是……呕——”
干呕两声，路明非勉强撑起身子，看着眼前长发及腰的瀛洲岛大弟子，面如死灰。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在临行前，他还要跟人来一场切磋啊。
各自安稳，不好吗？
“不然……我们就此罢手，让你家岛主和我师傅他们头疼去，怎么样？”
“我觉得不妥。”
在他的对面，海南问看着路明非，他的脸上同样一脸无奈：“跟你交手是岛主亲令，我也……没办法。”
“真没办法？”
“真的。”
海南问微微耸肩，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看似萎靡不振的少年，心中警惕悄然攀升。
虽不愿与这位三真法门第四亲传交手，但师命难违，该打还是得真刀真枪打上一场。
只是……
“好强。”
越是观察，海南问越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压迫感。即便同属“中神通”境界，此人的法身强度……
绝对在他之上。
凭借瀛洲岛传承神通『瀛洲药仙法』，他能从气味中清晰分辨对手的法身状态。可此刻从路明非身上传来的，除了磅礴的法力波动外，还有一股……
难以形容的腥咸气味。
起初尚不明显，但他越是细辨，那股味道便如活物般钻进鼻腔，直冲喉头。
令人作呕。
海南问克制住自己，强忍着干呕的冲动，额角青筋微跳。眼下四周不止三真门人，连蓬莱、瀛洲两岛的同道都在看着。
光是为了体面，他必须忍住！
“你没事吧？”
在他对面，强忍下恶心感的路明非，看着眼前人有些奇怪的表现，“怎么感觉，你也像是有些问题啊？”
难不成，姜明子也给瀛洲岛煮汤了？
这念头一起，路明非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看到“同道中人”在同样地狱里打滚时，难以抑制的喜悦。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受苦啊！
他嘴角往上扬了扬，又迅速压下，故作关切道：“你是不是……也吃了什么……特别补的东西？”
“别……别说了，让我们开始吧？”
实在有些难以忍受的海南问看着眼前的路明非，指尖浮现出闪亮的银针，只一下便封住了自己的嗅觉。
“那好吧，既然这样。”
嗡！
在少年话音落下的瞬间，路明非的右眼中，橙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那我要来了哦，你做好准备了……对吧？”
他的脸上带着笑，一步步缓缓上前，手中金光灿烂的万法剑凝聚成形，剑尖遥指：
“这……应该算得上堂堂正正吧？”
按照他的习惯，从对方表达战意的时候，攻击应该就已经出现在对方的身前了。
可谁让这次是比斗呢？
偷袭总归是要落人口舌的，更何况是对盟友门派就更没必要了。
狂涌而来的压力中，海南问的面孔抽搐着，一双眸子瞬间缩紧。在身体中涌现的恶寒中，他整张脸都紧绷了起来。
“好……”
他轻声应答着，身躯一阵阵展开变化，宛如云雾般的法力涌动，缠绕周身。脖颈、手臂都涌现出银蓝色的流光，像是幻影般，整个人的身躯若隐若现。
『本命神通·云雾虚身』
在扑面而来的压迫下，他不敢有丝毫保留，直接展开了压箱底的本命神通。
无形的云雾笼罩其间，连他的气息都仿佛融入了云雾中，变化不定，像是成为了风与浪的呼吸。
即便早有了预测，即便拟好了对敌之策，即便此刻已展开本命神通……
笼罩在云雾之中，海南问的额头之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不对劲。
即便以本命神通遮蔽了气息，他却依旧有种被死死锁定的感觉——
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过对方的视野，始终……都暴露在那燃火的眼睛之下。
一瞬恍惚。
缠绕火焰的少年，已如陨星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