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
“小花，你说他能坚持几分钟？”
天空之上，姜明子歪头看向身旁的海花瑶，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要不我们猜一猜？”
“嗯……”海花瑶沉吟片刻，“五分钟。”
“啧，五分太长了。”
姜明子摆摆手，语气笃定：“三分吧。依我看，三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手中那柄金光流转的万法剑上，感受着其上微不可察的因果律气息，微微点头。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海花瑶看向姜明子，声音平静：“海南问的神通，可是最能拖延时间的类型。”
她视线转向下方那团翻涌的云雾：“他的神通不但能遮蔽自身位置与气息，涌出的云雾更能吸取法力、扭曲感知。再配合瀛洲岛传承术法带来的能力，
纵使数位中神通联手，也未必能轻易将他拿下。”
毕竟，瀛洲岛神通与蓬莱岛不同，更擅激发自身潜能与愈合伤口，绵长如海，最不怕消耗。
你又怎能如此笃定？
海花瑶很想问身旁的姜明子，可后者却似全然未觉她的目光，只是直直望着下方战场。
“哼，不说便不说。”
海花瑶不满地摇摇头，也凝神看去。
——而下方战场中，两人的交锋已至白热！
“嘿，在干什么呢？”
路明非手中万法剑横扫，剑锋破开云雾，奔着海南问的脸颊就是一剑。
海南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不慌乱，右手五指一勾。数道符纸自袖中飞出，瞬间凝成一柄纸剑，堪堪架住斩来的金芒。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他的左手云雾翻涌，化作一只虚幻巨掌，趁势直拍路明非面门！
掌风所过，连空气都泛起一阵扭曲涟漪。
但击中的，只有骤然爆开的橙红火焰。
火焰散尽，路明非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他的手臂一伸，纸剑瞬息回旋，化作一片缭绕周身的符纸屏障，每一道符纸都微微震颤，如临大敌。
在这短短时间的交锋中，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少年的攻势，明明每一剑都用尽了全力，混身满是破绽，可偏偏，那剑刃却能和其本命神通相互配合。
能借用空间神通的力量，凭空斩击在他的周身。
正因如此，
在方才的一记疏忽中，那斩击竟然突破了法力护身，在他的后背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为此，他不得不将铺散开的本命神通收回大半，化作凝实如铠的云雾，紧紧护持周身。
绝不能再给他可乘之机。
如此想着，在云雾之中，海南问拿出一个小小罐子，，其中透明水液泛着莹莹生机——
『大药仙水』。
此乃瀛洲岛疗伤神药，辅以他瀛洲神通『小缝身针』，足以在瞬息间愈合一切外伤。
水液覆上伤口，血肉如活物般蠕动愈合，生机流转其间。
转眼，
伤痕已平复如初。
“喂，边打边回血，超标了吧？”
路明非的声音从云雾外传来，忍不住开始吐槽：“搞半天就成了我俩的法力消耗战了，这还叫战斗吗？”
他感受着体内法力的消耗，只感觉有些无奈。
方才数个回合，他自认攻势已足够迅疾刁钻，可对方却总能在剑锋临身前一刻感知闪避，反应奇快。
左躲右闪，让路明非的万法剑都有些摸不清去向。
甚至，在对方收缩神通之后，只凭本命神通远程投送过去的万法剑，都破不开对方身上的云雾铠甲。
即便斩开了，也只能看着它迅速聚拢、复原，恢复原状。
那构成铠甲的云雾，还在受击时吸取他万法剑中的法力。
打着打着，路明非都要忍不住打笑了。
这怎么打？
你砍了半天发现对方的血条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的蓝条在哗哗往下掉，这换谁谁不崩？
能绷住的，估计也不算人类了。
“呕——，咳咳既然这样，那就试一试新招式吧？”
原本的收入元神中的本命法宝浮现，彼岸浮现在他的手中，法宝之上似有似无的因果律气息出现了。
因果万法剑！
直到被姜明子教导因果万法剑的用法之后，他这才发现：
——从一开始，姜明子给他锻造本命法宝之胚的时候，便已悄然埋入了某种法。
按照三真法门典籍记载，开派祖师“参一”所创的“万法剑”，本是借万物之力的大神通。但如今，姜明子修改的万法剑却是另一个版本。
带有因果律气息，因果气息却并非来自本人的法宝。
方便施展某种神通的'外挂'之宝。
路明非握紧了彼岸。
右眼中的火焰燃烧得越发炽烈，甚至于，焰心深处隐隐浮现了淡白色的细密纹路，如命运丝线般纠缠流转。
“喂，”
他抬起剑，指向那片凝实的云雾，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你能当缩头乌龟的日子，结束了。
要是接不下这一击的话，记得快点投降啊……”
提醒也提醒完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毕竟，
接下来的事情，他可没法保证能停下来。
话音刚落，他体内的法力如决堤洪流般，疯狂涌入『彼岸』。原本在消耗战中仅剩六成的法力，此刻如同小水池遇上了抽水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那一瞬间，伴随着『彼岸』之上万法剑的骤然亮起……路明非感觉自己手中，仿佛出现了一个黑洞。
就在他凝神欲斩的刹那——
他‘看’到了。
从剑刃之上，一道无形无质却切实存在的“线”，悄然浮现，另一端则牢牢系在了海南问身上。
虚空之中，涟漪无声荡开。
紧接着，是数道裹挟着磅礴法力的璀璨剑刃，自涟漪中心悍然斩出！每一道剑刃都凝如实质，金火交织，因果的气息如影随形。
在不计成本的法力灌注之下，这门他尚只掌握皮毛的神通……
于此刻，显露峥嵘。
带着因果气息的剑刃从云雾中飞出，并非撕裂云雾，而是直直从其中穿梭，沿着被锁定的‘目标’，向海南问的真身溯源而去。
云雾剧烈翻涌，银蓝流光疯狂流转，试图吞噬、扭曲，却在触及剑芒的瞬间，如豆腐般平直切出。
“这是……！？”
海南问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抽身疾退，却发现自己无论在云雾中如何闪躲，剑刃如同盯死了他一般，无休无止的轰杀而来！
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
那感觉，不像是在与人交手，倒像是……
被整个世界追杀。
下一秒，他的一个动作躲闪不及。
剑芒贯体。
没有鲜血迸溅，没有筋骨断裂。
海南问只觉体内法力如潮水般退去，那层凝实如铠的云雾轰然溃散。被剑刃穿过的身体瞬间化作缥缈云雾，又重新凝实。
『云雾虚身』被触发了。
这本就是他本命神通的作用之一，以消耗法力为代价，令身躯短暂雾化，规避致命伤害。
但缺点同样明显，仅仅只是躲过刚才那一击，他的法力竟直接被消耗了三成以上！
这还怎么打？
再来两剑，他怕是连头都要被砍下来。
“我认输！”
几乎是在他认输的瞬间。
瀛洲岛主海听宁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身旁，她的袖袍一挥，细如牛毛的数百道法宝飞针便如暴雨倾泻，迎上那些仍在追杀她徒儿的万法剑刃。
“叮叮叮叮——！”
密如急雨的碰撞声中，飞针与剑刃相互湮灭，流光四溅。
只是数息，随着路明非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最后几道万法剑也消散于无形。
场中唯余两人。
一个气息虚浮的海南问，一个大汗淋漓的路明非。
海听宁收回飞针，深深看了路明非一眼，缓缓开口：“因果神通，还真不愧是他的亲传弟子。”
路明非勉强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扯出个笑容：“瀛洲岛主过奖。这招我也才刚会，一时不慎，还差点把自己给抽干了。”
云上，姜明子笑盈盈地飘然而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刚好三分。干得不错～，就是收尾有点狼狈，下次记得留些法力，别把自己给玩脱了。”
“………”
这种话，你不早说？
海听宁摇摇头，对海南问道：
“回去之后，闭关三日，好好体悟此战得失。”
“是，师尊。”
她转向姜明子，微微颔首：“此战胜负已分。五界门之事，瀛洲岛会依约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