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参一的本命神通并非因果神通，但当时的他，因从‘借万物之法’转向借用某个名为『窃星之人』的神通，从而掌握了一定的因果威能。”
“再加上，他从大后期直到变成尸体的时间，无人见证。”
姜明轻捻着那根幽蓝丝线：“于是，才有了操作的空间。
所以从正经因果的角度上，第一个被三真同月令认可的传人，便是三真的开派祖师。”
“参一本人。”
沉默之后，路明非忽然问：“那同月令的术魂呢？按照这个角度，那术魂岂不是就留在祖师的那个时代？”
“你在想什么？”
姜明子回头看他一眼，眼中带着“你这孩子怎么转不过弯”的意味：
“既然同月令术魂能够被因果神通利用，借用他的遗骨递过去，自然能随着那块遗骨流传回来。”
路明非一愣，随即恍然。
合着只要同月令的术魂在时间的尺度上没有‘同时出现’，因果就不会崩坏。
像一条衔尾蛇。术魂在过去被参一使用，又顺着遗骨被重新送入同月令中，再流传到未来……
闭环了。
他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你们因果律神通者玩时间都这么野的吗？”
姜明子一摊手，“不然你以为‘因果律’为什么让人忌惮？因为它真的能……
把‘不可能’变成‘发生过’。”
“那也不对啊。”
路明非抬头，抓住重点：“我们一开始聊的内容是这个吗？不应该是时间问题吗？”
姜明子一愣，随即失笑。
“你这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只要同月令能够开启，上一任的同月令主便能完成对后世的教导。
在天赋足够的情况下，经过同门大神通者的指点，继任者能成就大神通之位是一定的。”
“而时间，”他的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同月令的‘时间’，可与现实不同步。
只要上一任同月令主存在‘未被见证的岁月’，而下一任同月令主成就巅峰……
他们便能在因果交错的缝隙中找到‘时机’，完成对万业的灭杀。”
“听起来真让人头大。”
路明非瘪嘴，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敬意。
按照这个角度来看，上一次对万业的绞杀，本应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可到最后，明明都已经完成了对万业的击杀，却因为那狗腿导致了这一切。
也同时耗空了参一祖师和公孙灵祖师未被见证的时间。
想想便觉得可恶。
正当路明非沉浸在这份遗憾与不甘中时——
身下的云舟，忽然停了。
“到了？”
他挠着头，看向眼前空无一物的荒原，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异常。
“到了哦。”
一直沉默的江童轻声开口，目光落向眼前的虚空：“这里就是被五界门占据之地。不过……他们施展了遮蔽术法，肉眼看不见而已。”
“不错的遮蔽手段。”
姜明子只是淡淡感叹一声，指尖法力微涌出，伴随着他使用破阵术法。
嗡——！
仿佛一层无形的帷幕被悄然掀开。
数个连绵的山头凭空浮现，其上人影绰绰，气息驳杂而森然。
赫然都是五界门的门徒。
他们或站或坐，虽未言语，却隐隐将自身法力结成阵法，把整片区域守得密不透风。
“这里是我五界门的地界。”
阵法被破开的刹那，两道身影便从远处飞来，其中稍微年长些的男人对着姜明子鞠躬道：“麻烦三位先止步，待在下上报门主之后，经其同意再入不迟。”
“师兄你跟他费什么话！”
身旁那人满脸愤慨，声如洪钟：
“若要硬闯，休怪我二人招待不周！”
来者正是五界门当下抛头露面的两位至尊，阿赫连与洪开。
阿赫连侧目瞪向洪开，低声喝道：
“师弟休要无礼！”
“师兄！这姓姜的直接破了我门大阵，咱们好歹是大神通者，怎能怯懦应对？！”
洪开越说越激愤，脸上满是不忿：
“要我说，我们就得强硬起来。”
“快快住嘴！”
阿赫连脸色陡然一僵。
作为五界门掌管情报的至尊，他可太清楚眼前这位“常世万法仙君”是个什么人物。
大神通者又怎样？
哪怕同属大神通者，其间的差距，有时甚至比成年人与孩童更为悬殊。
若再让这莽撞师弟说下去。
只怕明年的今日，就是他师弟洪开的忌日！
他一步上前，将洪开挡在身后，再度向姜明子一揖：“还请阁下恕罪，师弟性情鲁莽，绝无冒犯之意。”
声音平稳，但他背脊却已绷紧。
让你跟我唱戏，可没让你真挑衅。
这傻师弟要是真跟眼前人打起来了，他可没办法置身事外。
作为大神通者的人生，他可还没活够呢。若真要动手，他连三成逃走的把握都没有。
好家伙。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幕，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姜明子”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就是高哦。
自家便宜师傅连话都还没说，对面这俩大神通，就慌成啥样了？
他是看出来了。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要是真想动手，何至于只放狠话，连气息都不展露半分？
怕是连他自己都在害怕。
一直沉默的姜明子开口了：“怪不得有如此庞大的遮蔽阵法，五界门为何想要独占此地？”
对啊对啊，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呢？
路明非很清楚自己在这种场合是说不上话的，索性缩起身子坐在姜明子身后，同时，眼中火焰浮现。
比起被动探查，路明非更喜欢主动。
没了遮蔽之法，他的感知能够直掠过那些五界门弟子，直抵深处。
只是转瞬间，他便‘看’到被五界门所包围之物。
那是……
万业蜃楼！？
现在的五界门，就已经在暗中搞事了？
路明非思索了一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转眼，便锁定了附近求法者中，那道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影！
不对……
戴面具？！
路明非感觉自己患上了PTSD，一看到面具就要下意识严肃起来。
五界门，戴面具，还是大神通……该不会你就是当时那位……
正当他几乎要喝破对方身份时，那“人”似乎有所察觉，缓缓朝路明非的方向转过头来。
路明非的呼吸，骤然一滞。
女的？
第261章 ‘她’的礼物
路明非看呆了。
即便那道人影被宽大的袍服严严实实包裹，可凭借他如今的眼力与神识感知——
一眼鉴定。
这绝对是个女的。
他顿时有些拿不准了。
先前在遭遇的那位，即便借用了一具少女身躯埋伏他，可在元神交锋时那份森冷的意志，分明属于男性。
而眼前这位……
气息虽然隐匿得很好，却隐约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质感”。
没有实质证据，路明非也无法确认。即便五界门在后世成了与法尸勾结的势力，但毕竟眼下是千年之前。
人事变迁，因果流转，谁能说得准？
正当他凝神思索时——
“哼……”
一声似有似无的冷哼，如冰锥刺入识海。
无形的压力骤然压下！
路明非混身一僵，不自觉将探出的感知，迅速回缩，狼狈地退回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