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剑！？”
霍——！
一道金色剑刃自少年眼中那跳动火焰中疾射而出，毫无迟疑，朝着段星炼当头斩落！
剑势之烈，甚至撕裂了空气，在空中发出尖锐爆鸣。
却未伤段星炼分毫。
反而在剑光扫过之处，斩出了一团蠕动的黑红色血肉！
“是那寄生神通！”周六晴瞳孔骤缩。
“星炼！你没事吧！？”
她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双手按住段星炼肩膀，连声急问：“喂？喂？！”
“咳……咳咳……”
经过她一番剧烈摇晃，段星炼才如梦初醒般缓缓睁眼，目光迷茫：“这里，是哪？”
几乎是下意识的。
他低头看向地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师姐问话，反而捡起那张不知何时掉落的木制面具，整个人蓦然怔住。
“我……忘记了？”
嗡——
剑刃破空的清鸣再次响起。
段星炼下意识抬头，看着那柄悬停在自己面前的万法剑，脸上神情彻底呆滞。
“怎么了？”
“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我忘记了，我想不起来……”
“没事的，星炼你别急。”
就在周六晴轻声安抚时，半空中那团被斩出的黑红色血肉，忽然蠕动着发出嘶哑的声音：
“别勉强自个了。”
“这一次……是你们赢了。”
它的语调怪异，似嘲似叹：“想不到你这样都能跑出来……还真是让我感觉意外。”
“……”
段星炼眼眸睁大。
他确实遗忘了重要的东西，可看着眼前这团诡异神通，他的心中却骤然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怒火与恨意。
这是警告。
即便记忆空白，但下意识的本能在不断警告着他：必须将眼前这幕后之人，彻底灭杀！
“就用这柄三真之剑！”
段星炼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握紧了眼前安静停滞的万法剑。出乎预料的，手中的感觉非但没有排斥，反而让他有种心意想通的感觉。
即便这并非他自身神通，他却清晰感觉到，那自剑中传来的——
同样针对眼前之物的杀意！
“我一定会杀了你。在未来，在我三真面对你的那一刻……”
他低声说着，将手中那面木制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挥剑。
虚空中，巨大的万法剑影轰然浮现！
只一瞬，
剑光如昼，将那团黑红血肉彻底湮灭成虚无。
然后，伴随着某种连段星炼本人都无法掌控的巨力，眼前的万法剑竟像是拥有了自主意识一般，从他的手中挣脱开来。
消失在三人的眼前。
“这……”
端详着了那道急速远遁的剑光，海山了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忽然有一种感觉——
他曾经见过那道剑光。
“那是哪来的剑刃？”
段星炼茫然地摇头，“想不起来了……脑袋里空空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是这样吗？”
感受着段星炼真实无伪的反应，海山了脑中闪过一道猜测，随即又摇了摇头：
“那我们走吧。”
“海先生，你有思路了吗？”
“没有。”
走在最前面，海山了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确实没感觉到什么端倪……
原本是这样的，但从段星炼元神消失、回归却又失忆这一点来看，他却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求法者修行之路，元神会不断受到滋养，进而壮大。
而记忆作为元神的重要部分，是不会随着时间而衰退的。想要消除记忆，那必须得由某种术法，或是某种不可抗力完成。
术法的可能性先不论，但要是说到不可抗力……
根据自身经历，海山了心中浮现一个念头：
——大概，跟万业有关。
在高皓光消失之后，某次范围较小的因果之战中，他曾经独自一人去抢夺到了万业之果，并选择了他想要的未来。
即便当时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还是有人通过不在场的人员，排查到了他的嫌疑……
当然，重要不是这个。
重要的是——
他失去了那枚万业之果中浮现的“未来片段”记忆。
为了未来的“准确性”，也为了避免他因改变预知事实而遭受因果律之罚。
不过……
“来，星炼，来吃点东西，啊～”
“啊——”
听着身后两人毫不避讳的投食互动，海山了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数倍，甚至用上了术法。
“本岛主要回去了。”他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的：“这里真是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
让他出来救人就算了，可让他在这里听着你们两个这般那般……
真是叔叔能忍，婶婶不能忍！
“唉，这就要走了吗？”
眼看海山了的身影越离越远，段星炼的脸上有些迟疑，“可我之前还看到了皓光祖师来着……”
“当真？”
几乎是下一瞬，海山了的身影便如鬼魅般贴了回来。
即便脸上仍是一副淡漠表情，动作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而在他们交谈之时……
.
.
百里之外。
“水遁法！”
“哇，老板你要干什么——！”
正趴在百里渊背上的石瓜瓜，只觉得整个人忽然腾空飞起。
不对，就是起飞了！
她被丢下去了！
“唔……咕噜咕噜……唉？”
整个人掉入海水中，还没等石瓜瓜开始扑腾两下，她忽然察觉不对——
这水温……这大小……
这里是浴缸？！
她这是被老板一个水遁，直接送回家了？
石瓜瓜从浴缸里湿漉漉地坐起来，抹了把脸，一脸懵然。
而在迅速甩掉身后这位“亲传弟子”之后，百里渊停下了御空之法，整个人转向身后……
目光如刃，穿透云层。
“还来？这么阴魂不散？”
作为能在万业之梦中保留记忆的存在，他在看到段星炼体内射出那道神通的瞬间，就已察觉不对。
万业之梦里，被那“异数”操控也就罢了。
现在居然追到现实里来了——
这跟你梦见一个杀人狂，结果惊醒后那杀人狂真站在你床边……有什么区别？！
拍恐怖片呢？
“不抵挡那攻击吗？”
忽然间，从百里渊的身边，一道声音浮现了出来：“不使用法力护身？”
“哼，抵抗有什么用吗？”百里渊嗤笑着。
他本就因使用『大伤大转生』而有伤在身，之后又与那蓬莱岛主交手一场，早已身心俱疲；偏偏在万业之梦中，元神还被捅了一刀。
这一连串的倒霉经历……
他都想算算卦，看看是不是自己死期将至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我该死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