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被“看见”了。
在被因果之罚抹除的一瞬，路明非甚至想对着姜明子的方向破口大骂。
难怪高皓光你喊王八仙君。
有这么一个在危险中救你于水火，却在安全时亲手把你推入深渊的“好师傅”……
路明非难得开始觉得——
这世界，还是毁灭了比较好吧？
.
“……不过，这是哪来着？”
明媚的阳光下，路明非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巨型商城，眼神罕见地浮起一抹茫然。
从道理上来讲，就算他回来了，那再怎么着也该出现在中国境内才对吧？
可眼前店铺招牌、广告标语、甚至路人交谈……清一色全是英文。
这是给他甩哪来了？
正当他试图辨认周遭环境时，一道低沉沙哑、带着街头腔调的嗓音，忽然贴着他耳边响起：
“bro，you……”
“嗯？”
路明非一转头，表情瞬间僵住。
不知何时，他身边已围上来两个头戴兜帽、脸色阴沉到发黑的小尼哥。
一人堵在左侧，一人截住后路，目光像钩子般钉在他身上。
其中一人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手指搓了搓：
“Money……”
看见路明非没有动作，身前那个小黑又上前了两步，胯下挺身，将自己腰间的硬把之物突出得更加明显。
意思再直白不过。
——给我交出钱来。
见此，路明非的表情也一阵阵抽搐。
道理他都懂，不论是作为一个华裔，还是作为一个外国人，被抢劫是很正常的事情，但……
抢到他的头上来了？
开什么玩笑。
“法克……”
似乎察觉到路明非对他们的态度有些不屑一顾，站在他身前的小黑显然忍不住了，将手伸向腰间，只一下便拔出了枪来……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仿佛有一道模糊的残影在空气中倏然掠过。
下一秒，不远处街道上，那位看着小黑掏出手枪，正要掏手机拨打911的男人愣住了——
不知何时，两名小黑与那名亚裔少年……全都消失了。
轰——！！
像是延迟传来的音爆，两声几乎重叠的巨响猛地炸开。
男人骇然转头，只见街道旁结实的砖墙上，两道身影如破麻袋般深深嵌入墙体，尘土簌簌落下。
“沃德发……？”
他喉咙发干，几乎发不出完整音节。
“嘿，能借我用一下电话吗？”
一道平静甚至略带礼貌的询问，忽然从他身侧传来。
男人浑身一僵，缓缓扭过头——
那名黑发少年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呼吸平稳得像从未移动过。
少年微微偏头，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得与刚才的暴力画面格格不入：
“请问，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男人喉咙发干，几乎是无意识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路明非接过，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熟练得拨出了某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他甚至没等对面开口：“我现在过去一趟，在你的办公室里。”
然后，挂断，递回。
整套动作堪称一气呵成。
“谢谢你的手机。”
少年轻声道谢，礼貌得让男人有些受宠若惊。
再然后——
少年转身，向前随意迈出一步。
空气陡然扭曲，一道边缘跃动着橙红色火焰的门扉在他面前凭空展开。
男人瞪大眼睛，看着那道身影踏入火扉。
门扉在少年进入的瞬间无声合拢，消散如幻影，只留下街道上狼藉的砖墙、远处渐起的警笛，和他手中那部手机。
一切都好像梦一样。
男人低头，看着手中的屏幕，玻璃中映出自己此刻茫然的脸。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昂热一动不动。
自从接完那通简短得诡异的电话，他便保持着这个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就连眼前这位刚抵达的校董会理事。
这位墨绿色瞳孔如猫眼般锐利的少女，也被他无声地晾在一旁。
窗外天光明朗，室内却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昂热，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终于忍不住开口，声线清冷，带着强装出来的压迫感：“龙王的龙骨是校董会的资产，我认为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
“正常来说，是的。”
昂热终于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却并未聚焦在她身上，而是投向窗外遥远的云层：
“可事实上……那具龙躯，并不属于卡塞尔学院。”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落得极慢：
“它属于个人。”
少女的眉梢轻轻挑起，猫眼般的瞳孔微微收缩：
“可你口中那位‘个人’，已经消失了整整三个月。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她向前半步，指尖轻轻点在校长的红木桌沿：
“按照秘党条例，失踪超过九十日的混血种，其遗留高危资产将由校董会暂行监管，直至……”
“直至他回来。”
昂热打断她，声音平静。
他缓缓转回视线，第一次真正看向她：
“而他现在，已经回来了。”
少女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然收缩，如猫受惊时竖起的瞳线。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回来了？”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
“你在开玩笑，昂热。三个月，毫无痕迹，就连秘党都没有看见他的任何踪迹，每一次都是用你的理由搪塞过去。
你现在告诉我，他‘回来了’？”
昂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部手机，推到桌面上。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接收的信息，内容只有一行坐标与时间：
〖N 40°26'，W 79°56'，17:23〗
“十七分钟前，”昂热说，“他在匹兹堡街头，用电话打给了我，这是诺玛整理的时间和坐标。”
少女的目光钉在那行坐标上，指尖无声收紧。
她认得那个位置——匹兹堡市中心，商业区，人流密集。
“所以之前的失联……”她抬起眼，“是他主动切断了所有追踪？”
“或许，”昂热向后靠入椅背，十指交叉，“让他亲自回答你这个问题，如何？”
亲自回答，那也得他人在这里才行啊……
忽然间，莉丝·伊丽莎白像是猛然察觉到了什么。
猛然转头——
正好，与从火扉中从容迈出的少年对视。
“哟，这是在聊天呢？”
他挠了挠头，语气随意得像闯入自家客厅：“要不要我现在出去避让一下？”
“不用，她就是来找你的。”
莉丝·伊丽莎白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却依然保持着静止，只有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迫于背后家族的压迫，她可是确认了这位不会出现，才到昂热的办公室的。
明明那些家伙都来过一遍了，结果她一来……
你就回来了？
玩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