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海床之下。”
“龙?”路明非的眼眸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说到龙的话,他可就不困了。
就像犯人下意识喜欢作奸犯科一样,听到龙的消息,路明非就有些手痒痒。
更别说晋升中神通之后……
“是龙,但我们并没有一开始将认定这个可能。”
昂热点头,缓缓叙述着当时的情况:“格陵兰冰海中生活着白鲸、虎鲨之类的大型海洋生物。
冰海中拥有巨型生物该有的心跳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根本没往‘龙类胚胎’那方面想。
但我们持续监测了几个月,海床下那个发出心跳的东西,竟然从未移动过位置。”
我们不得不将注意力从‘铜柱’转移到这个‘心跳’上。
这太诡异了,因为如果它是鲸或鲨,那它就需要游动和觅食。而如果它是某种未知的休眠巨型海龟,它的心跳不该如此有力,也不应该如此……具有生命力。”
他停顿一下,像是在模仿当时的场景:
“终于,团队里有人提出了一个在当时堪称惊悚的猜想:这是一枚龙的胚胎。
海床是它的埋骨地,它在死亡后经历了‘茧化’,重新归于胚胎形态,正进行着一场漫长到以世纪计的孵化。”
“这猜想太过大胆,可那个心跳信号也太诡异、太诱人。
要知道,自秘党建立以来,我们只得到过一枚龙类胚胎,还是血统衰微的三代种。
如果能获得一枚更强大、完整的龙类胚胎……通过它,人类或许就能收获更多的秘密。”
“听起来,有点太冠冕堂皇了。”
路明非低头,看着那份资料,“秘党想要的是龙血里的秘密吧?”
不愧是活了百年的政治生物,说起漂亮话来总是滴水不漏。
“那后续做了什么?出事了?”
不用想都知道。
能让那些在秘党中盘根错节、紧握权柄的家族最终做出让步,甚至影响到卡塞尔内部的权力格局。
一切的缘由,只可能是一场超乎想象的惨剧。
“没错。”
昂热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被记忆拖拽着,“校董会推动了一项激进的计划。当时他们掌握着足够的话语权,最终迫使学院派遣专员下潜,直接接触目标。”
“风险评估呢?总不会没有吧?”
“当然有。”
昂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苦笑,“根据古老的记载,龙在孵化或沉眠时,有时会自发形成一种‘领域’用于自保。
踏入领域者,将遭受致命的精神侵袭。从现代生物学角度看,所谓‘幻觉’终究源于大脑皮层受到异常刺激。而最直接的手段,就是生物电流的干涉。”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当时,因为我们派出的水下机器人都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电路板烧毁,我们因此推测,那个胚胎很可能已经展开了某种领域。
唯有血统足够强大的混血种,才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这种侵蚀。但也仅仅是‘抵抗’,若本身意志不够坚韧,依旧会被领域制造的幻象彻底吞噬。”
“所以,”路明非抬起眼,“你们派了谁下去?”
“六位A级混血种。”
昂热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个数字,“那是当时我们能抽调出的,血统与意志都堪称顶尖的一批人。
他们自愿去执行这项任务。”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窗外的天光又暗了几分,云层低垂,仿佛连天气都在配合这段沉重的回忆。
“然后呢?”路明非追问,尽管他已经预感到答案。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路明非,望向窗外的校园。那个背影忽然显得苍老,不再像平日里那样风度翩翩。
“然后……
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而直到现在,我们都没能捕获,或是杀死那头龙,至今它还活着,在世界的深海中藏匿,寻找浮出海面的机会。”
“这就是全部?”
哪怕这种事情再离奇,也不至于这样吧?
在秘党的眼皮子底下,从海洋里完完全全的蒸发。
哪怕海洋是人类所远不能探索到的地方,但能从秘党这种几乎辐射半个地球的掌控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也只有一种可能——
尼伯龙根。
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又恰好在这个世界之中的地方。
“有更加清楚的文件吗?我想你应该不会没有保存吧?”
办公室中,想到此处,路明非伸出了手,向眼前的昂热开始讨要了起来,毫不留情:“我倒是稍微有些感兴趣了。”
“当然……”
昂热猛然转身,原本的苍老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路明非的目光就像看见了一位天上派来的救星一样。
“就在档案室里,那是一份绝无仅有的纸质文件。”
“是因为秘党不允许留下污点?”路明非问。
“当然。”
昂热笑了笑:“他们急于掩盖事情的真相,为此,更换了多数校务管理人员,原本的校务管理人员都被派往世界各地的分部。
也正因如此,他们向我妥协,把更大的管理权交给我。”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讽刺:
“结果没想到,到底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267章 小礼物与夏弥的表白尬剧
你们玩得真花。
凭良心说,路明非预料到了这种结果,但当他看见被封锁起来的绝密文件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震惊的。
有些事写出来和说出来终究是不同的。
尤其是在有图片的情况下。
就在路明非皱着眉头看着手上文件的时候,带着呼吸器的老人摇着头,粘稠的声音感叹着:
“想不到这份文件的重启……会是给你来看。”
说话的是施耐德教授。他坐在轮椅上,银灰色的眼睛透过镜片,落在路明非手中的档案袋上。
“怎么,这份文件很重要?”
路明非的眉头一皱,想到文件封口上的‘SS’级红章,下意识眯起眼:“看那老头轻描淡写的样子,我还以为这玩意谁都能翻呢。”
闻言,施耐德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奈与了然的神色。
“他没有跟你说吗?”
“说什么?”
“果然。”施耐德低哼一声,声音透过呼吸器显得有些闷,“‘SS’级档案只有校董会成员才能查阅,都是纸质档案,在诺玛那里没有备份。
而这些文件被封入瓦特阿尔海姆中的绝密资料库,钥匙却掌握在校长和校董们的手中。”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睛像结冰的湖面。
“装备部那群疯子负责守卫文件库,但他们自己无权查看内容。
而即便是校长或校董,想进去也不容易。瓦特阿尔海姆……很少对外人开放。有时候,连校董也可能被拦在门外。”
“结果没想到,出了昂热这样一个不服管的老家伙是吧?”路明非嘿嘿一笑。
施耐德暗示得很明显了。
能有钥匙,又能让装备部的神经病打开门扉,除了昂热还能有谁?
他不可置否,看着少年手中的文件,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有暗火在缓慢灼烧。
“如果你要针对‘祂’,”施耐德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有任何需要,请尽管开口。”
“?”
路明非抬起眼,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看向老人眼中那团压抑的怒火:
“你是卡塞尔的人。这么做……就算事后被追责,你也无所谓?”
施耐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那只布满疤痕和金属支架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脖颈下方。
那里,呼吸器的软管联接着隐藏在衣领下的端口。
“我这条命,早在那一年的时间里,就已经落在那片冰湖里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靠着机械和执念驱动的残躯罢了。”
银灰色的眼眸中,那团火终于不再掩饰,炽烈得几乎要喷发出来。
“所以,无所谓。”
“…………”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许久,许久,他移开了视线。
“切,还挺像一回事的。”他低声嘀咕着。
忽然间,他的掌心中浮现出火焰,一个剑柄一样的东西握入手中,然后……
“这是什么?”
施耐德看着落入手中的红色丹丸,整个人一愣。
“没什么,一个小礼物。”
路明非转身,对着他摆了摆手:“老年人就好好当个老年人,装什么热血少年,这又不是老年热血番现场。
这份文件我就先带走了,如果你们所谓的校董会有什么高见的话。
让他们来和我说。”
说完,少年的身影被跃动的火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