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踪影。
档案室中,只剩下施耐德一人,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温润如暖玉的赤色丹丸,沉默良久。
在叹息中,他仰头将其吞下。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暖流自喉间炸开,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翻天覆地的变化,由此开始。
首先,便是他的肺部。
那片多年前被零下200度寒冷空气所冻结,脆弱得像木乃伊皮肤一样的肺叶,在灼热的暖流之下开始重塑。
坏死的组织剥落,新生的肉芽如春草般萌发,断裂的血管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重新接续、贯通。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新生的麻痒,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伴随着咳声,那被手术深深植入喉管的塑料呼吸道竟被直接咳了出来,砸在地上。
这本该是致命的状况,足以让任何知晓男人身体的医护发出爆鸣,可施耐德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原本如同破风箱般艰涩的呼吸,第一次变得顺畅、平和。
而那暖流却并未停歇,继续向上蔓延至他的脸庞。
施耐德感到双颊之下一阵密集的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皮下蠕动。干枯如树皮的皮肤开始片片脱落,露出下方鲜红的新生肉芽。
渐渐地,血肉生长而出。
…………
施耐德瞪大了双眼。
整个过程痛苦异常,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又重组。
可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非但没有晕厥,反而在剧痛中挺直了脊梁——那因长年蜷坐轮椅而微佝的身躯,此刻正一寸一寸地重新绷直。
他颤抖着抬起双手,看着手背上那些深可见骨的疤痕在暖流中逐渐变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健康肌肤的纹理。
呼吸器早已脱落,可他吸入的空气却没有半点疼痛,毫无滞涩。
他缓缓站直,感受着血液在重生的血管中奔涌,感受着力量涌现在身躯中。
然后,他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
又一步。
轮椅静静停在身后,像一具被遗弃的躯壳。
走出了数步,他回头,看向那轮椅,像是看到了那个曾经坐在轮椅上,佝偻的自己。
两人对视着,此刻的施耐德忍不住开始喃喃自语:
“这就是……礼物?”
…………
在太阳渐渐西沉的黄昏中。
“抱歉,你是个好人。”
站在学校图书馆外,看着眼前的一脸羞涩的青少年,活了无数年之久的少女,声音冷冷的: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是个拜金的女人,所以,请你放弃吧。”
“可我有钱!”站在她的面前,少年争辩着拿出手机,展露其中的六位数存款,“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买!”
“可有些东西是买不到的。”
少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其实……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你愿意为了我去一趟国外,做十八道手术吗?”
“这……”
男生张了张嘴,脸涨得更红。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十几秒,他像是终于鼓足勇气,声音发颤:
“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我、我愿……”
“呀,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
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忽然从夏弥身后传来。下一秒,一道穿着黑色连衣裙的身影轻盈地扑了上来,手臂自然地环住夏弥的腰。
夏弥刚想要转身发力,却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整个人身体一僵,未有半分动作。
而这亲昵的一幕落在男生眼里,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这……这位是……?”
“你又是什么人。”
原本靠近夏弥的黑裙少女,像是此刻发现出现了端倪,看着眼前的少年,原本透着欢欣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打量着男生,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厅堂的蟑螂。
“你在骚扰我姐姐?”
“不,不是,我只是……”感受着黑裙少女身上传来的压力,他结结巴巴不敢出声,只能摇头,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那就是了?”
见状,黑裙少女的表情更加阴冷了起来,手臂一挥,向后招呼道:“管家何在?给我打断他的双腿!”
“是,大小姐!”
少女的话像是一道命令,不知从何处,走来一位穿着黑色西装,肌肉高高隆起的魁梧男人。
他浓眉下目光如刀,死死钉在男生身上。
凶狠,锐利。
“不,不是这样的……”
少年起初还想要解释,可看着男人越发靠近,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他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没有半点犹豫,转身,撒腿就跑。
那瘦弱的身体像忽然间爆发出万钧之力一样,只是一溜烟,便消失在小径尽头。
“哼,就这胆子,还敢说喜欢?”
黑裙少女见状,嗤之以鼻。
夏弥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复杂:“不是,你这样搞谁不跑啊?他就是个普通家里有点钱的二代,至于吗?”
“你们真无聊。”
黑裙少女翻了个白眼,“这样不好吗?高效、彻底,永绝后患。”
“没说不好,但这样容易让人有心理阴影吧?”
夏弥淡定的看着逼走少年后,走回来的保镖,“你们俩真神了,你们这演技……也太浮夸了。”
就像演尴尬小短剧一样。
前一刻还是青春伤痛文学现场,下一秒直接切换成豪门恶女欺凌纯情少年的狗血小剧场……
“你就说,你刚才没笑?”
黑裙少女指着夏弥嘴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戳穿了她的伪装,“我看你也挺开心的啊。”
“要你管!”
夏弥轻咳一声,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黑裙少女,尤其在她裙摆和黑色丝袜中间,目光在那白皙的‘绝对领域’停留了数秒。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的‘路大人’?”
夏弥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不管是刚才显露出的气息,还是被‘少女’招呼出的‘保镖’都无疑证实了这件事。
“你怎么变成女人啦!”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惊奇。
“只不过是一个小技术而已。”
少女摆摆手,示意夏弥转头。
小径另一端,路明非正不紧不慢地走来,脸上带着看戏完毕的悠闲笑容。
“分身术,好玩吗?”他问。
“黑裙少女”看着走近的路明非,撇了撇嘴:“你这是个蛋的……”
话没说完,她的身影便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波动起来,迅速淡化、透明,最终消散在黄昏的空气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咳咳,她的时间到了。”路明非轻咳两声。
夏弥看他一眼,懒得戳穿他的托词。
“还行,就是台词有点尴尬。”
她抱起胳膊,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解除言灵后,隆起的肌肉收缩回去的老唐,有些遗憾。
“要是我来的话,肯定能表现得更好。”
路明非冷笑:“我看是你也想当恶毒女主角吧?”
“废话少说,你那红发小女友回日本去了,你回来了不去找她?”
“什么小女友,你在说什么。”路明非眨眨眼,“我和她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啊。”
“呵,男人。”
夏弥摇头,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所以,专程来找我,还搞这么一出……总不至于是真闲得无聊,跑来给我表演尴尬短剧的吧?”
“虽然这种事确实值得我专门跑一趟,”路明非笑了笑,神色认真起来,“但我还真有正事找你。”
黄昏的光线掠过他侧脸,刚才那点欢乐悄然褪去,眼底沉静如深沉的海渊。
“一个深藏在深海中的‘龙’,会是龙王吗?”
“龙王?”
夏弥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她看着眼前的路明非,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凶意,微微摇头。
“就这样一句,我怎么知道它是不是龙王?”
“你不是活了数千年的老东西吗?”
夏弥愣在原地。
短暂的寂静里,她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脸上的肌肉紧绷,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最后,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深呼吸,她脸上浮现出无奈。
“先不说这个,”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疲惫,“除了我们大地与山这一脉没有族裔,其他几脉的后代可是多得数不完,而且他们谱系和沉睡地点本就分散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