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荒低头看着百里渊。
百里渊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荒落了下来，微微点头，“明白了，那你呢？”
“我？”
百里渊转头，看向一旁始终闭目维持空间稳定的向玉隐，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当然是要去为祂的诞生送上祭品了。”
他的手掌轻挥，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浮现，迅速凝聚成一片半刃形的法宝。
大挪移令。
百里渊将大挪移令在指间转了个花，像是把玩一件心爱的玩具。他抬头望向虚空中的一个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与阵法，落在了那遥远又人声鼎沸的地方。
“又是十月了，”他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一种愉悦的腔调，“斗法节到了呢。”
他刚想要转身离开，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手中黑红色的血肉浮现，大嘴张开从中吐出一物丢向沉默的荒。
“这个还你，我们的大……玩……家。”
绿色的青铜面具在空中划过，翻转着，露出它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容。
荒伸手接住了它。
然后，缓缓将面具举到面前。
严丝合缝。
第282章 你要这根，还是……
“你怎么看？”
在空荡的房间中，虎大绳倚在窗边，看了看海山了，又看向一寸家院落中那片平静湖面。看着那片鱼儿跳动后泛起的阵阵涟漪，脸色深沉。
“虽然星炼小弟会死这种消息令人不解，但由师祖本人说出来………”
她低着头，脑袋摇摆：“不得不信。”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海山了挠头，嘟嘴，“路前辈所说的话我自然相信。毕竟作为三真的先人，情报的来源必然没有问题，但……
他似乎有什么隐瞒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虎大绳，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交换了心中的共识。
有问题。
或者说，有和段星炼同样的问题。
在一连串的情报中，路明非跟他们说明了万业之梦和那万业尸仙梦境中正在不断构造的最终之梦，说明了他获得的因果之战情报……信息量庞大，细节详细。
但虎大绳注意到了。
海山了也注意到了。
在一连串的情报中，路明非刻意忽略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段星炼死亡的情报来源。
.
.
蓬莱岛东部。
天空与远处的海面相连，蔚蓝的穹顶之下，云影掠过海面，也掠过少年惨白的脸。
在段星炼的面前，换上了一身现代服装的路明非微笑着，将双手之物举了起来，摆在他的面前，左手是泛着火焰的万法剑，右手是泛着雷光的万法剑，声音中带着愉悦。
“选吧，是要这烧火棍还是要电棍？”
“一，一定要选吗？”
段星炼吞了口唾沫，脸色难看，“我可以不选吗？”
“不选？”
路明非歪头，目光从段星炼脸上移开，看向他身旁那个战意盎然的黑发少年。海夜叉站在一旁，腰背挺得笔直，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见状，他摊开了双手：
“不可以哦。”
.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原本结束了会议，带着段星炼的想要找个地方聊聊的路明非还没走两步，就被拦住了。
或者说，是海夜叉拖着身后那抱着其后腰的少女，来到了他的面前。
面色紧绷。
路明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为别的，就为这架式太像要打架了。
他还以为这是跟小说里一样，给他这外地来的‘前辈’来个下马威。剧情要快进到‘扮猪吃老虎’剧情的时候，却只看见海夜叉当着他的面…………
鞠躬了。
吓得路明非下意识后退，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再然后，便听见了少年几乎震耳欲聋的恳求声：
“请您指导——！”
【？】
他当时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符号。
然后，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莫名其妙间，他就海夜叉以请求指导的名义，用大前辈的身份，‘请’到了蓬莱岛的外海训练场。
整个过程几乎顺利得不像话。
而在前行的路上，路明非甚至看见了好几位大神通者在旁边看着，冷眼旁观。
没有一个站出来说“等一下”，没有一个出来阻止，甚至没有任何人表现出任何“这不合规矩”的态度。
你们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这剧情是不是有点太不对？
他明明才刚刚出现在蓬莱岛。按理来说，不应该先被质疑、被试探，然后他再在危机中证明自己、赢得尊重、最终被众人认可吗？
怎么这帮人直接就跳过所有环节，快进到“请您指导”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
而在训练场之外，海眠眠站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她看着训练场，又转头看向身旁，嘴里嘟囔着‘同门羁绊’默默擦眼泪的海弓发出疑问。
“你的弟子也去？”
“有何不可？”
海弓看了她一眼，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严肃。
“根据情报来看，恐怕距离因果之战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到那时，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能让他们变强的话，作为长辈，海弓自然鼎力支持。
不过……
“他是不是有些托大了呢？”
他看向训练场中，看向那位正伸出一只手挑衅的路明非。
“为了公平起见，你们一起来吧？”
看着眼前的众人，路明非笑着，将手中那两道万法剑散去，转而在手中凝聚出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万法剑。
说到底，眼前的几人都是蓬莱三岛精锐弟子，想要与他们对战，自己那半吊子的外物之法就没用了。
想要击败这几位，以自己此刻仅仅只有半数的元神，想要轻而易举无非是痴人说梦。
既然这样的话，那他稍微用些高端技巧，没有问题吧？
“这样真的好吗？”
海夜叉的身后，扎着丸子头的少女海霜嘴唇颤抖，“前辈您到底是贵客，对您动手，这实在是失礼。”
“就是就是。”
她的身旁，海香君手上的玩偶出声：“这样不好。”
“没事的。”
路明非摆摆手，脸上完全没有身为前辈的自觉，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你们的师傅不也没有阻止吗？”
他抬起下巴，朝训练场外围的方向努了努嘴。
海夜叉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海霜和海香君，随后又转头看向身边的段星炼，其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行吧。”
段星炼无奈点头，深吸一口气，犹豫褪去，眼中战意缓缓升起，点头鞠躬：
“那师祖……得罪了。”
砰！
在段星炼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有厚重的闷响迸发。
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反而就在他们的身前。
在段星炼的胸前。
整个人好像被突然出现的巨锤击中，连带着整个肉身都被巨力狠狠掀飞，只有一道残影掠过身后三人的视野。
树木倒塌的声音响起。
只是一个转眼间，他便消失在训练场中，砸入蓬莱岛的森林里，消失无踪。
蓬莱三人的目光从段星炼消失的方向缓缓收回，落回身前。
落回了路明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