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夜叉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海霜的双手垂在身侧，几只纸鹤无力地落在脚边。
而修为最弱的海香君几乎要站不住了，刻时盆栽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幽蓝色的光芒彻底消失。
而在场外，看着战斗结束的海山了缓缓上前，唤出大材根须将脸色苍白的海香君包裹起来。
“前辈怎么还是这样奇怪。”他看着路明非的利爪发出感叹。
路明非摆手，鳞片收敛，恢复人形后摆摆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跟你们蓬莱三岛的精锐战斗，多少是要拿出点真本事的……”
他的目光从海香君身上移开，落向另一个方向。
“不过，他的神通看来开发得不错啊。”
路明非将目光转向段星炼。
此刻，段星炼也被大材根须包裹了。
生命力从根须中源源不断地涌入，灌输进他的身体。但他的伤口却不像普通人接受治疗时那样平稳愈合，而是在不断崩裂，又不断愈合，崩裂，愈合。
久久无法完成。
“这小子，”路明非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是提前了自己伤势的恢复吧。”
旁人不知晓段星炼的神通，看见这种场景，多半只会以为对方是将伤势快速愈合，虽然效果惊人，却留下了难以平复的后遗症。
但路明非可是知道这小子神通本质的。
先果后因。
先得到“修复完成”的果，再去弥补“复原过程”的因。
不是治疗，不是加速，而是因果层面的颠倒。
先把“伤好了”这个结果拿到手，然后让身体慢慢去补完中间缺失的过程。
也就是作用在自己的身上，不然的话，以这小子现在的位格和修为，这么多次使用神通，恐怕还没用出来，他整个人就得被抽成干尸。
“你不觉得痛吗？”看着瞪着大眼睛看天空的段星炼，路明非不由发出疑问。
“痛，但倒也还好。”
段星炼站起身，看向路明非，弯腰鞠躬：“感谢祖师的指点。”
“你有点太客气了。”
路明非脸上有些尴尬，他可是按着这位徒孙就是一顿揍，结果这家伙非但没有怨气，反而对他这么恭敬。
多多少少有点让人无地自容了。
“你有点太客气了。”
路明非移开目光，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感谢，尤其是被一个刚被自己揍得满身是伤的人感谢。
“那么，”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话题从“道歉”和“感谢”的尴尬地带拖回正轨。
“你有什么感悟吗？”
“有，”段星炼的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想要了解，师祖你最后使用的那招万法剑是什么？”
段星炼向前走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路明非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方才握过那剑刃的手。
“似乎跟我们三真如今的万法剑法宝一样？”
第284章 让死亡成为你的武器
对于路明非而言，三真第一法府是承载着痛苦的地方。
无论是姜明子的‘悉心’指导，还是‘爱’的铁拳，在那位便宜师傅施展了时缓与元神出窍之法后，在密室的三个月，从认知上，他几乎经过了数年的时间。
整个过程，除了研究术魂就是挨揍。
被关在密室里，看不见外面的日落，只有日复一日的修炼与理解。
虽然他能使用言灵对术魂的构成进行快速理解，可正因为这样……王八仙君的手段更过份了。
在看到牛马潜力的那一刻，扎根在血脉深处的传统习俗开始发力了：既然你能吃苦，那迎接你的自然是一望无际、根本吃不完的苦。
多次试探承受的极限后，对于路明非想要休息的想法，姜明子给出了唯一的答案。
战斗。
不停的战斗。
每一次都要不断解析新的的术魂，用全新的术魂迎接战斗，在姜明子用同样术魂的不断进攻中，凭借自己构造出的术魂应对挑战。
天知道他挨了多少揍。
以至于，他在离开三真第一法府前往因果之战的时候，甚至热泪盈眶，他甚至对回到第一法府这件事上充满了阴影。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如果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堪比模型的木船的话……
“怎么第一法府变这么小了？”路明非盯着眼前那艘缩水了不知多少倍的“法府”，发出疑问。
“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路明非身后，周六晴抱住的段星炼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茫然：“不知道。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看见第一法府。”
毕竟，他们也是才知道——原来三真第一法府就在蓬莱岛里面，这些年他们还一直住在三真第二法府里，压根不知道真正的“老家”近在咫尺。
直白点来讲，他们原本还以为三真第一法府没了呢。
“啊？”
在路明非的转头注视中，一直跟着几人的虎大绳茫然开口，一脸无辜：“小高只说了让同月令传人进去。我还以为三真法门知道呢，你们的记载中没有吗？”
“……”
从段星炼和周六晴两人茫然的眼神中，这个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虎大绳的脸色有些尴尬。不过，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尴尬表情褪去，转而变得些微严肃起来，声音压低：
“不过也正常。毕竟这里可是存放着那个东西，得好好保管。”
“那个东西？”
在虎大绳的目光下，路明非的眉头一缩，手上火焰一闪而逝。
一个玉盒出现在他的手中，安静地躺在掌心里，朴实无华，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是这个东西？”
“是，是啊。”
看着路明非手中的玉盒，虎大绳的袖袍里，原本正要拿出来的“藏宝图”被她不动声色地又收了回去。她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微笑：“就是这个，小高留下的东西。”
这不对吧。明明这是应该进去以后，好好观察，经过重重考验才能拿到……
这是土匪吧！
哪有这样连进都不进，直接给东西拿出来的？
“那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了。”
闻言，路明非耸肩，将盒子递向段星炼：“你看看？”
“我？”
段星炼下意识伸手接过玉盒。指尖刚触到盒面的瞬间，他的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猛缩。
“怎么还会动？”
只见那玉盒在路明非脱手的瞬间，扁平的盒底突然生出了一双由法力凝成的双脚，细长而灵活，正疯狂地蹬踹着，拼命想要挣脱掌控。
整个盒子在像一只被抓住的活物，逼得他连忙抱紧，生怕它挣脱出去。
“会动很正常吧？”
路明非看了一眼玉盒，又斜眼瞥了一下虎大绳。目光轻飘飘的，却看得上百岁的白丝少女浑身一颤。
哼，小样还想坑他。
路明非摇摇头，眼中有些无奈。
从他靠近三真第一法府的时候，他的感知便已经透过宝船的结界，看到了内里。尽管时过千年，宝船上的屏蔽法术仍在发动，层层叠叠的禁制像蛛网一样密布
但这可拦不住作为自己人的路明非。
就好比一个密码锁，遇上了熟知所有秘密的‘家贼’，防窥措施能有效果就有鬼了。
以至于，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宝船中最坚挺、最稳固、法力供应最足的……
——变性阵法。
完全符合他对便宜师傅的想法。
“果然没这么老实。”
感知着，路明非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手中火焰再度浮现。
这一次，他的手中又多了一个坚硬物体。
银色的外表，方形的底座，宽大的杯身和细长的把手，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就连旁边刚刚帮段星炼制服玉盒的周六晴也认出了它的身份。
“这是……奖杯？”
“对啊，奖杯。”
路明非呵呵一笑，看着上面被大半抹去的文字，长叹道：“还是星际争霸的奖杯呢，也不知道是哪年冠军奖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原本刻着年份的纹路已经被磨灭了，存放者似乎有意隐匿了这一点。
但正是这个举动，反而让路明非松了口气。
这东西能出现在第一法府里的话。
那便证明了一件事。
他和姜明子谋划的算计，多半是成功了。
“不对啊，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就在路明非思索之时，一旁的虎大绳已经瞪大了眼睛。她成为千机馆馆主以来，可是都把千机馆给搬过来了，她几乎一直呆在蓬莱。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时常查看的三真法府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个玩意儿？
哪来的狗东西入侵了她的地盘？
“不行，我现在就要告诉小海，一定要严查！”
愤怒中，她转头就要离去，却被路明非伸手拦住了。
“倒也不用这么激动，”路明非的语气很平淡，“这东西是我造的。”
“师祖？”
虎大绳发自内心的不相信。
这玩意儿一看就是现代产物，师祖你在千年前，要从哪儿开始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