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天幕上。
一道细微的裂纹正缓缓裂开，像有人在虚空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空间裂隙。
一道庞大甚至还在不断扩散的空间裂缝！
“动作还真快啊。”
虎大绳嘴角微微一扯，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感叹。
“九界门的人。”海眠眠低声说。
“废话，不然还能是谁？”
虎大绳的表情变冷了，她看着那远处天边的无数人影，凶意顿时涌上心头。
“现在，是最后的决战时间了。”
话音未落，天幕之上，裂隙越来越宽。
在那裂隙深处，一道道红木从中蔓延而出，扭曲、转动，每一根都散发着沉重而压抑的气息。每一道红木上，都站着一位九界门至尊。
他们衣袂猎猎，目光如电，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蓬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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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前，蓬莱岛上空。
说是“上空”，但显然与常人所想的完全不同。
此刻，一道身影正悬停在地月轨道的距离，用双眼俯瞰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他的眼中金光不断鸣动，像是两颗燃烧的恒星。
路明非。
或者说，路明非的身躯正伫立于此。
他的体表之上，几乎数之不尽的火焰正不断洒落，火花层层叠叠地爆裂、生成、爆裂，无声地燃烧着。
在没有传播介质的太空中，这一切都被压缩成了沉默。
只有光。
在他的周身明灭不定，像是一颗即将苏醒的小太阳。
而在这具身躯的意识空间中，堪称两小儿辩日的问答正在不断进行着：
“好热啊。”
“对呀对呀。”
“有点受不了了。”
“对呀对呀。”
“对你个大头鬼啊，你就没有点要说的吗？总不能我们就待在这里一动不动cos究极生物吧？”
路明非看着他眼前的‘路明非’再也忍不住了，怒吼出声。
“………对呀对呀。”
“——”
路明非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复读机气死了。
眼前的“路明非”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偏偏脸上的表情，永远是那副弱弱的模样，再结合他的话，简直像在故意阴阳怪气一样。
“你就不能有点建设性的意见吗？”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虽然在这片意识空间里他根本不需要呼吸，“外面那具身体快要烧穿了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呀。”
“那你还——”
“那这也没办法呀。”
“路明非”歪了歪头，无赖的语气让人听了想打人：“身体里的法力太多了，要转交控制权的话就得等着，我这能有什么办法？
我就只是一个弱小无助的分身罢了，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路明非沉默了。
虽然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话是真的，但怎么听着这么欠揍呢？
早在之前，当他的元神重归这副‘分身’的时候，力量从他身体深处涌出来的那一刻，他就隐约猜到了，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但……
没人告诉他，为什么这么难受啊！
就像被关在了驾驶舱的后座，眼睁睁看着方向盘被别人按着开一样。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一切）——强大的法身，奔流的法力，足以改写一切的力量。
可偏偏他就只有像个旁外人一样看着，连动都动不了。
光看不能动，这不是光馋人呢吗？
“所以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路明非咬着牙，“就没有快一点的法子？他们下面估计得开打了！”
“少来，我是你，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另一个“路明非”收起了笑容，难得认真地看着他。
“不要这么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那就不能快点吗？”
闻言，‘路明非’忍不住了，瘪瘪嘴：“等着。”
路明非愣住了。
等着？等什么？等身体自己飞回地球？等九界门的人打上蓬莱？再等等他就得成无力的丈夫了，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他在这么磨蹭？
“你在想‘等什么’，对吧？”‘路明非’又笑了起来，“放心，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意识空间的上方。
那里，隐约透出一片金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你看，来了。”
路明非抬起头。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穿透意识与现实的边界，朝他坠落下来。
他忽然觉得，那光芒的温度，有些熟悉。
不对，这个形状……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那是……一杆枪？
“喂！这不对吧，那玩意不是那个吗！”看清了那杆枪的原貌，路明非在意识空间中大叫了起来，伸手摇晃着身旁的‘分身’，焦急起来。
这杆枪完全不减速，就直愣愣的盯着他插过来，简直是……
“淡定，淡定。”
另一个“路明非”纹丝不动，任由他摇晃，脸上甚至挂起了一副欠揍的笑容：“你慌什么？又不是没被武器捅过。”
“那能一样吗！”
路明非简直想掐死眼前这个分身意识，“以前被捅我好歹有心理准备，而且是战斗的过程中迫不得已！这次这玩意从哪儿冒出来的我都不知道！”
他死死盯着那杆直坠而下的枪。
由树枝做成的枪身修长，弧线如同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枪尖锋利得仿佛能刺穿一切。
而且，
看这轨迹，路明非一眼便看出——这杆枪正朝着他这身躯的心脏飞来。
“喂喂喂……”路明非下意识想控制身体躲避，可他无论再怎么挪移，他的身体却依旧纹丝不动，“你就不能让它换个方向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它’在选方向。”
“路明非”终于收起了笑容，神色平静得有些陌生，只有眼底隐隐约约有些幸灾乐祸：“这是‘你’的选择。”
路明非一愣。
什么意思？
他还来不及细想，那杆枪已经近在咫尺。
没有疼痛，没有撕裂。
只有心脏深处，一种奇异的充盈感猛然浮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炸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被唤醒。
路明非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一面巨大的鼓，震得整个意识空间都在颤抖。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他的胸口，汇聚在他的四肢，汇聚在他元神之中。
他能动了，而就在他感受到身躯的一瞬间。
似乎是完成了任务。
意识空间开始碎裂，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碎片纷飞。路明非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碎片之中，冲他挥了挥手，嘴巴一张一合。
他听不见声音，但他读出了那个口型。
“去吧。”
意识空间彻底崩裂，在近乎铺天盖地的热浪中——
路明非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292章 人挺多啊。
四方会场。
当九界门开辟空间裂隙的那一刻，四方会场中已经几乎聚集了所有活跃中的大神通者元神。此刻，他们正通过远见之法，在一旁默默观察着那片战场的动向。
议论纷纷。
毕竟，纵使是他们这些活了上百年的大神通者，在有生之年里，也未曾在这种时候见过如此阵仗。
这架式、这派头，绝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这明显是两方势力彻底撕破脸了。
可是，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打架？因果之战距离现在还早吧？”提出问题的大神通者眼见无人应答，只好开口又问：“那我们就这样看着？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