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样的猪头能卖出去吗？
他有些遗憾地咂咂嘴，野猪脑花炖豆腐，撒点野葱，应该挺香的。
现在好了，脑浆都混进灰尘了。
两人一路走到了山脚。
王二蛋看见了山脚下那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像是看到了解脱，长长松了口气。
“多谢仙师的带路，小的这就不打扰仙师，先行离去。”
言罢，他就要转身离去，脚步急切，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等等。”
路明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二蛋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恭敬又惶恐的笑：
“仙师有何吩咐……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个沉甸甸、热乎乎的东西猛地撞进怀里！那分量极重，撞得他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下意识抱住怀里的东西，低头一看。
——竟是一整只猪后腿！
连着蹄子，皮毛油亮，肌肉饱满，断口处整齐得像被利刃切过，还微微冒着热气。少说也有三四十斤重。
王二蛋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过望！
这得够他吃多少天，能换多少米盐！？
他抬头就要道谢：
“多谢……仙师？”
眼前空空荡荡。
山风吹过小径，扬起几片落叶，竹林在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
哪里还有少年的踪迹？
只有怀里沉甸甸的猪腿，和地上那道从山林深处一直蔓延的拖痕。
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王二蛋咽了咽口水，慢慢爬起来，抱着猪腿，朝山林的方向，认认真真鞠了三个躬。
然后，转身，沿着小径，飞快地往村里跑。
“这么讲礼数？倒是不错。”
在他看不到的空中，路明非脚踩着一柄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轻声地说。
随后，法力覆盖剩下的野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
茅草屋中，穿着破布衣的少年正伏在一张简陋的木桌上，就着窗棂透进的晨光，用一支秃了毛的旧毛笔在宣纸上作画。
墨色从笔尖挥洒，只是寥寥几笔，一张如同白月光般温婉的女人脸庞便已经跃然纸上。
眉目温婉，唇角含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清冷。
停笔。
少年看着画纸上的女人，愣愣发神。
“又在想你那位师傅？”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是.......啊？”少年刚要点头应承，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这哪来的人？这声音........
他猛然起身，上前一步将画纸拢在身后，转过身，看着后方来人。
“路仙人，您回来了？”
“怎么？我回来让你这么惊讶吗？”路明非踮起脚，摆出想看他身后画纸的模样，“还是说.........你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齐安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挪步，就是死死挡着画纸。
“没.........没有。”
“小安啊，”路明非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着光，“就这么不想让我看见你师傅长什么样？护食？”
他故意拖长了最后两个字的发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戏。
他似乎终于体会到那混蛋仙君逗人的乐趣了。
尤其是这种脸皮又薄，心思单纯的家伙。
“才.......才不是。”齐安一下子就急了，声音都拉高了起来，“这可是师傅的画像，怎么能随便给人看？”
“哦————”路明非点点脑袋，“原来是师傅啊，我还以为是你的心上人呢。”
“路仙人！！”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路明非坐在板凳上，指了指屋外，“外面有只野猪，你去分解一下，能卖的就卖了，当给你点银子做谢礼。”
“啊.........？”
闻言，齐安一下安静了下来，整个人愣了个神，随后连忙摆手，“不行，我什么都没为仙人做........往日仙人抓些野兔已经是极好的事了，野猪我绝对不能收下！”
“让你去就去。”路明非懒得听他推拒，一甩袖，一道法力将少年卷了出去，“你都喊我仙人了，那我还能收回去不成？”
齐安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站稳时，人已经到了屋外。
茅草屋的门在他面前“吱呀”一声关上。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那头体型硕大、已经死透的野猪，半晌没回过神。
还真是个傻小子。
屋里，路明非叹了口气，摇摇脑袋，无奈地笑了笑。
随后，他转头看向窗外发着呆。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五天了。
法力恢复大半，但本命神通还是有些虚弱，只是空有个架子。
原本，他是能够直接现出世界树神通，引来因果律之罚，给他劈死回到原本世界的。
但...........
回去了，虚弱的本命神通可没办法跟他肉体一同恢复。
与其回去修养，用不完全的姿态面对老唐，他还不如在这里修正好了再走。
反正.........在这边时间有的是。
顺便还能报答一下这位他的‘恩人’。
大概也算恩人吧？
毕竟这小子也算是对他有一‘床’之恩。
虽然那床是干草堆的，但至少也没让他光着身子落在野外，这就已经够了。
更何况，这小子身上似乎还有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他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的法力波动。
————神通的迹象。
第86章 你是何人的部下？
齐安这小子没有求法者的资质。
这件结果光是路明非第一次看见他，就已经一目了然了。
————他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凡人。
没有求法者天赋，根本不会有法穴的存在，自然不会有本命神通。
可就是这样，他的身上又有神通的踪迹。
虽然隐蔽，虽然微弱，虽然像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
但确实存在。
这就有些让人耐人寻味了。
神通本身藏得极深，即使是路明非也只能有所感知。若不是他的本命神通会被动提高感知能力，恐怕也难察觉。
那痕迹像一缕极淡的烟，从齐安的眉心丝丝缕缕地飘出，若有若无地连接着............更远处的某个方向。
至于在路明非眼中
本命神通虽虚弱，但开启后仍能提升十数倍的感知能效。
那原本只是“淡烟”的痕迹，此刻清晰得如同一条鲜红的丝线，从齐安的眉心延伸出去，穿林过野，一直通向........
远处城镇的方向。
路明非眯起眼。
“要是有法尸作乱的话，这可就更不能置之不理了。”
虽说路明非并不清楚这神通的来源到底是何处，但就凭经验之谈，路明非就敢断定有七成把握。
————凶手必然是吸人生机的涅槃尸。
这不是偏见也不是有什么线索，而是路明非合理的推测。
求法者的父母大多是凡人。
因为某种至今未被完全理解的“天道平衡”，求法资质并不会因为父母都是求法者而提高
——反倒会诡异地降低，甚至彻底断绝。
只有一方是凡人，或者双方都是凡人的情况下，才有机会诞生具有求法者天赋的孩子。
为此...........
求法界会“守护”凡人，却又不会正眼瞧凡人一眼。
究其原因，正是因为一旦踏入求法者的行列，你就会与凡人出现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寿命、力量、眼界、追求，乃至看待世界的方式，都截然不同。
百年对凡人而言是一生，对求法者不过是人生的一半。
凡人会因为王朝更迭、为三餐温饱奔波，求法者可没有这种外界带来的影响。
甚至于............大多数求法者都‘看不上’凡人。
对求法者而言，他们脆弱、短寿、如蝼蚁般朝生暮死，虽然说出来不太好听，但这确实是大多求法者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