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妙舀粥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怎么了,哪里奇怪?”
“就是.......明明记得路祖师来过,还帮我们对付了一只法尸。”虎大绳皱着眉,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可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那只法尸,究竟是谁呢?”
她顿了顿,眼神里泛起一丝少见的迷茫。
“不对........我甚至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有过那么一只法尸。”
金妙沉默着,将粥勺轻轻放回碗中,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叮”的一声。
她想起了半月前那个清晨,路明非站在巷口与她们告别时的侧影。
她眼神微微颤动,叹了口气。
像怕惊扰了什么,“是你法力透支后,记忆还有些混乱。再休息几日,或许就想起来了。”
虎大绳“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乖乖张嘴喝下又一勺粥。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
黑暗笼罩了路明非的意识。
随后,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雪白的小脸。
面无表情的少女正坐在床沿,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连他睁眼与她视线相对时,她都未曾挪动分毫。
你难道是什么机器人吗?
路明非心中暗道,他眨了眨眼,环顾四周,他整个人还保持着盘腿打坐的姿势,就在出发前的那张床铺上。
跟他出发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只是..........为什么零会在这里?
按照之前几次穿梭的经验,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应当不同。那边过了半月有余,这边充其量才过去半个晚上。
这就过来守夜了?天都还没亮呢。
“当然是我干的啦。”
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路明非甚至不需要回头,感受着展开的炼金领域,他就对空气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你又是何时来的?没看到你直接出现在我面前,我还以为你消失了。”
身穿黑色西装的小男孩坐在路明非侧面的椅子上,悠闲地摇晃着双腿。
“当然是怕哥哥对我感到厌烦咯,这我可不想看到。”路鸣泽笑着看他,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黑色液体,“怎么样,一睁眼就有美少女看着的感觉不好吗?”
“那你干脆变成女人好了,省得这样麻烦。”
路明非斜眼瞥他,随口吐槽了一句。
只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刹那。
路鸣泽手中的高脚杯猛然摇晃,黑色液体里翻涌起密密麻麻的气泡,发出滋滋的破裂声。
他的眼眸,几乎在瞬间转为炽亮的黄金色,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流淌。
沉默了一瞬,随即幽幽开口,
“…………若是哥哥你想,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得了,你还是给我算了吧,饶了我。”
路明非赶紧打断,背后莫名有点发凉。他本以为路鸣泽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结果现在看来……
这“秘密”确实挺“绝世”的,就是方向不太对。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所以呢,现在那只卵怎么样了?”
路鸣泽眼中的金色缓缓褪去,恢复成平常那种带着戏谑的黑。他晃了晃酒杯,气泡早已平息,液体重新变得沉静如墨。
“依旧还没有孵化。”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早餐吃什么。
“青铜与火之王的卵仍然被封锁着,你大可以放心。我保证这边不会出现一丁点问题。”
“那老唐呢?”路明非瞥了他一眼,“你保证那枚卵不会出现问题,又强调‘这边’‘那边’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哥哥你就是聪明。”路鸣泽的笑容更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那所谓的朋友,老唐.........已经出问题了哦。”
路明非的呼吸微微一滞。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夜风拂过窗棂的细微呜咽。
“出什么问题?”他问,声音平稳,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唔……该怎么说呢。
路鸣泽踱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也就是在做梦吧。梦见一点他原本该看到的东西,比如说流动的岩浆,嘶吼的巨龙。”
“那不是梦。”路明非打断他,“那是诺顿的记忆在苏醒。”
“对,也不全对。”路鸣泽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眸在昏暗灯光下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与其说是苏醒,更不如说诺顿正在挣扎,他已经感受到了。”
感受?他能感受到什么?
这个疑问才出现在路明非的脑海中不过一瞬,他便已经有了答案。
“那只卵……青铜与火之王的卵。”
“没错。”路鸣泽轻轻击掌,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即便其中的康斯坦丁仍未复苏,但他们身为双生子,具有几乎相同的血脉共鸣。那份沉寂中的悸动,已经穿透了卵壳,让你那朋友身体里的诺顿……感知到‘不对’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可为什么他没有直接苏醒呢?”
“这还得多亏了哥哥你给他贴上的符箓,强制锁住了他的精神力,使得他不能第一时间冲破‘老唐’这个外壳,直接以龙王之姿降临。”
路明非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符箓的力量在减弱。”他陈述道,不是疑问。
“当然在减弱。”
路鸣泽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般的耳语,“那可是龙王诺顿,那具身体和意识原本的主人,符箓的效果确实强大,但也并非没有极限。”
“他如今正在尝试突破限制,将自己的部分精神力送出来,这已经很危险了。”路鸣泽摇头。“只要你朋友老唐的精神力被他侵染的程度达到阈值,那张符箓的效果几乎就会........”
“完全消失。”
第95章 昂热,你疯了?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
床铺杂乱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抱枕与玩偶,几乎将那张三米宽的大床淹没大半。
毛茸茸的兔子、圆滚滚的熊、闪着亮片的独角兽............要不是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挤在一起,恐怕有人会认为这是个玩偶贩卖店。
可就是这样一个乍看宛如女大学生寝室的房间,书桌上并排陈列的五块显示器里,闪烁的却不是狗血偶像剧或综艺节目。
而是线条,数不清的线条。
一根根冰冷、精确,又不断跳动着的线条。
红与绿的数字瀑布般流淌,K线图如心电图般起伏。
五块屏幕,五片不同的股市战场,数据洪流在昏暗的房间里交织成一片无声而沸腾的海。
仿佛一个人就已经兵分五路进攻战场。
女人坐在旋转椅上。
她穿着印有卡通猫爪的毛绒睡衣,兜帽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此刻,她正微微蹙着眉,身体随着椅子的转动缓缓扫视房间的每个角落。
目光从堆满玩偶的床铺,移到闪烁的屏幕,再移到墙角那株半死不活的绿萝,最后再落回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酒德麻衣倚在红木门框上,修长的身形被走廊灯光拉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她穿着贴身的黑色紧身衣,长发束成高马尾,手里还拎着一罐刚打开的啤酒,眼神带着点疑惑,看着房间里像无头苍蝇般转来转去的苏恩曦。
只听见苏恩曦用一种异常严肃,接近凝重的语气说道:
“我的东西不见了。”
酒德麻衣挑眉,以为她要说出什么机密文件,加密U盘,或者老板交代的“特殊物品”。
她甚至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手中的啤酒罐微微握紧。
“什么东西?”
然后,她听见苏恩曦用那种幽怨得像是小孩被抢了最后一颗糖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
“我的高脚杯不见了。”
“……”
“我才刚倒了我最后一罐可乐进去。”
酒德麻衣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缓缓举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苏恩曦。”她放下罐子,语气平静无波,“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语气,让我以为你把情报数据库给丢了。”
“可乐比数据库重要。”
苏恩曦理直气壮,继续在玩偶堆里翻找,“那是我冰箱里最后一罐了!我特意用高脚杯倒的,仪式感你懂吗?现在没了,杯子没了,可乐也没了........”
她忽然停下动作,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酒德麻衣。
“是不是你偷喝了?”
“我偷喝你的可乐?”酒德麻衣嗤笑一声,“我还不如去喝我的洗澡水。”
“那我的杯子怎么会不见?”苏恩曦站起身,睡衣上的猫爪随着她的动作还晃了晃,“我明明就放在这里的,就在屏幕边上.........”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