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她找到了,而是一道声音从她的书桌上响了起来。
这个她所有的公共事务都是由下面的人托管的,而能够打到这里来的........
只有她的私人通话,或者……老板。
她整个人转过头去,酒德麻衣的动作却比她更快,那双大长腿只是几步便从门口迈到书桌旁,拿起了那台卫星电话。
“腿长了不起啊。”苏恩曦嘟囔着走过去,“谁的电话?”
只见酒德麻衣没有说话,只是把电话递了过来,屏幕朝上。
苏恩曦低头看去。
来电显示没有号码,只有三个字,用极其规整的宋体显示在小小的液晶屏上
——三无妞
“感情不是老板的电话你就不激动了?”
苏恩曦瞥了酒德麻衣一眼,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三无三无,汇报情况。你跟那位.......”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现在帮我个忙。”
“……”
苏恩曦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握着电话,整个人顿在原地。
这个声音........
“我需要去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做些事情。”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速平稳,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路明非?”
苏恩曦听出了声音的主人,瞳孔微微放大。但她反应极快,几乎是立马就调整好了语气,切换成那种公事公办的、带着点慵懒的腔调:
“需要我给你找个地方?”
“不。”路明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似乎有风声,还有隐约的呼噜声,“我需要全部的青铜与火之王的情报,以及帮我找个电话号码。”
找电话?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对视了一眼。
“谁?卡塞尔学院?”
苏恩曦问,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给我转接昂热。”
——————————
房间的大屏幕中,两位游戏角色正你来我往,光影与爆鸣交织。
少女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在手柄按键上飞舞成一片虚影,眼神锐利如捕食的鹰。
就在这时,
“嘟……嘟……嘟……”
桌上那部智能手机,它的屏幕亮起,伴随着沉闷的震动声,在木制桌面上嗡嗡作响。
“该死的,又是谁打电话来了?”
少女烦躁地嘟囔了一声,眉头紧锁,但手上的动作非但没停,反而猛然加快!
屏幕上的角色仿佛与她心意相通,攻势瞬间变得狂暴,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连招倾泻而出。
对手的血条在瞬息间被清空。
“K.O!”
伴随着激昂的系统音效和绚烂的胜利动画,少女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瞥了一眼桌上仍在震动的手机。
来电显示:卡塞尔学院。
没有备注,没有归属地。
少女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脸上那抹属于胜利的短暂轻松迅速褪去,转而覆上一层冰冷的霜色。
她伸手拿起电话。
“昂热,你就这样入侵我的电话,不太合适吧?”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笑,带着典型的英伦腔调,沉稳而悠然。
“晚上好——或者说,根据你所在的时区,该说一声早上好,亲爱的‘娲主’。”昂热的声音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在与一位故友闲谈,“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刚才是在打游戏?”
娲主没有接话。
她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黎明前的薄雾中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斑,宛若沉入水底的星群。
“直接说事情吧,校长。”她的语气依旧冰冷,只是先前那股锐利的敌意稍敛,多了点公事公办的疏离。
“卡塞尔学院的电话打到我这里,通常只意味两件事:要么你们又搞出了需要收场的麻烦,要么你们又发现了什么‘大东西’。”
“娲主阁下总是如此敏锐。”昂热的声音里含着赞许,以及一丝难以掩藏的兴奋,“这次是后者。”
娲主叹了口气说道,“但愿不比你们上次在长江上搞的‘冰山汇演’更惊人。”
她还记得那天数架无人机器吊着冰山在长江冰面飞,被不知多少人拍照传播。
他们又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堪堪摆平那些猜测。
这回该不会又来吧?
“根据可靠情报,青铜与火之王即将苏醒。”昂热顿了顿,每个字都沉缓而清晰,“我们需要您的协助。”
“——什么!?”
娲主的声音骤然扬起,那份冰冷的平静被瞬间击碎。
“消息来源可靠吗?”
“是我们的S级专员传回的情报。”昂热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重量,“当然可靠。”
娲主沉默了一瞬,呼吸在听筒边微微收紧。“他还有多久才会复苏?”
“大概几天后。”昂热顿了顿,尾音里罕见地掺进一丝不确定,“我们也说不准具体时间。”
娲主的眉头倏然蹙紧。她握着听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力,指节微微泛白。
什么叫“不清楚具体时间”?
娲主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有些没搞懂。
这种事情要么已经发生了,要么还能预见大概的发生时间。
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你们这情报部门是干什么的?”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先前那点公事公办的疏离此刻被灼人的质疑取代。
“就连情报本身都不清楚吗?”
昂热却在这时投下了另一颗炸弹。
“事实上,卡塞尔的情报部门并未介入此事。”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异样的深意,“目前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我们,以及那位带回情报的S级专员。”
“你疯了?”娲主的声音里只剩下纯粹的不可置信。
在她印象里,昂热固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复仇者,却也始终是秩序的维护者,何曾有过这般近乎疯狂的行径?
直接隐瞒龙王的情报?
难不成这老家伙要跳出人类阵营不成?这也不可能啊?
“倒不是我疯了,”昂热的语气里带着某种难以解读的平静,“只是我相信,我们的S级专员有能力独自解决。”
娲主真感觉自己头上应该冒出个问号了。
她从没有想过这种话能够在昂热的嘴里说出来。
这个男人是真正与龙王厮杀过的混血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龙王对于混血种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让一个混血种去打龙王?他是你的仇人吗?”
“当然不是。”
“那你还这么做?”娲主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青铜与火之王复苏的地点到底在哪?”
“长江底下。”
“我去你的,昂热!”娲主终于失了冷静,字句几乎是从齿间迸出,“放着刚刚出生的龙王你不杀,你是要等着他长出龙躯不成?”
青铜与火之王有明确的死亡记录,不止是卡塞尔学院这类秘党的延伸机构,就连中国本土的混血种也一直在追寻他沉睡的痕迹。
毕竟对龙王而言,“死亡”从来不是终结,而仅仅是一段漫长的沉眠。
当他们再度苏醒,便会在预先埋藏好的“茧”中重获新生,而这正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刻。
刚从茧中复苏的龙王来不及再次结茧,只能以近似人类的形态行走于世。
没有龙躯的加持,他们无法完全施展毁天灭地的言灵,力量也远未恢复至巅峰。此刻,便是将其彻底扼杀的最佳时机
——甚至是唯一的时机。
可昂热这个老混蛋,竟然打算只派一名S级前去?
甚至对卡塞尔内部也隐瞒了这份足以震动整个秘党的情报?
“你手底下是没人了吗?”
娲主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惊怒强压下去,声音沉冷如铁,“既然它尚未完全苏醒,就说明还有时间。把具体位置告诉我,我去处理。”
她能坐稳周家之主的位子,凭借的不仅是那身近乎返祖的纯粹血统,更是因为她能完美驾驭周家那件世代传承的“传家宝”——断龙台。
她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昂热不愿调动卡塞尔的力量,那便由她来接手。
但听筒那头,昂热的声音平静传来,简短而坚决:
“不。”
娲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不。”昂热重复道,语气里甚至听不出波澜,“我相信我们的S级能够完成任务,这也是他的要求。”
“昂热,”
娲主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青铜与火之王,即便刚刚复苏,也是龙王!你让一个S级,一个连战场都未必上过的年轻人,去面对一位初生的君主?你这不叫信任,叫谋杀,叫献祭!”
“你就不问问他的名字吗?”昂热突然开口。
“名字?什么名字?”娲主眉头紧蹙,“我为什么要知道一个被你亲手推入火坑的人的名字?”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