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家宗门驻地吵什么架……”赵无眠看向几位长老,本想拱手说句家妻无礼,但沈湘阁抱着紧,拱手都显得太轻浮,也便只得道:
“今日之事,多半便是湘阁所言,即是戎人惹是生非,本侯自该义不容辞……这弟子的仇,我替你们报,至于你们宫主温无争,他此刻究竟在不在宗门?我此次是为诚心合作,不妨让他与我一见。”
赵无眠言辞切切,几位长老对视几眼,也便摇头。
“侯爷既知宫主知晓避世鞘线索,那我等也便不好继续掩盖,平添笑料……宫主自离开咫尺天涯后早已音讯全无,不说侯爷,便是我们也是忧心得紧,可事关九钟,我等也没办法为宫主添份力,只得在岛上左等右等,却不曾想,等来了戎人……”
萧远暮在外会给赵无眠留面子,也便不会像个乡野愚妇般和沈湘阁吵来吵去,闻言走上前,对赵无眠道:
“若温无争当真抢到了避世鞘,恐怕也不敢回宗,以防归一与莫惊雪找上门……他此刻料想是在什么地方养伤,亦或者趁着这段时间感悟九钟,借此突破,想找,怕是很难。”
赵无眠也是这个猜测,眼看继续在翡翠宫等,怕也等不到什么东西。
他此次上岛,堂而皇之,消息定会传去萨满天耳中,他怕也不敢仓促而来……再来,定然便是做足了准备。
像萨满教这种邪教,定什么莫名其妙的秘术……
打遭遇战,赵无眠有战而胜之的自信,可若是打阵地战,那不纯属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吗?
自己搁翡翠宫傻等,让萨满天去做好杀他的准备……这不是傲气,这纯粹就是脑子有坑。
因此赵无眠斟酌片刻,也便朝长老微微拱手。
“我此次带着诚意来,若温宫主回宗,便劳烦诸位传信于他,至于萨满天,便由我想办法去杀,争取下次来,带着萨满天的头颅以祭这惨死弟子在天之灵。”
长老们闻言,便知这未明侯是有了去意,不免拱手行礼。
“有劳侯爷……江湖皆言,侯爷势若惊鸿,顺风化龙,原先我等皆以为,侯爷定是桀骜之辈,如今见过,方知何为陌上如玉……珍重。”
赵无眠笑了笑,带着大好心情离去。
第368章 转朱阁
黄昏时分,太阳熄灭着走下海平线外,收尽苍凉残照,余光落在华亭城内。
东海江湖的正中心依旧人影错落,江湖男女,才子佳人于街道来来往往,只是海中依旧弥漫着水雾,咫尺天涯之名果真名副其实,也不知从哪来这么多雾。
萨满天此人在草原似与乌达木齐名,怕是比莫惊雪,归一皆危险不知多少,但赵无眠心中惟有兴奋,萧远暮的伤势早已不知困扰了他多久,如今终于有了点解决的线索。
赵无眠自是高兴,甚至于坐船离开咫尺天涯,行在海上之际还脱了衣裳,惊得沈湘阁以为赵无眠要在船上玩两妖一僧这种花活,不过赵无眠只是一个猛子潜下海,抓了两条肥美大海鱼,准备带回家吃。
沈湘阁靠着船舷而坐,海风卷起她的长发,让她不得不抬起一只小手压着头发,侧眼看向自海中露出脑袋的赵无眠,夕阳落在她的脸上。
赵无眠举着两条鱼,本想大声欢呼,看着她,此刻也安静下去……我媳妇真漂亮。
可惜船上还坐着江湖第一美人的幼年型与自诩江湖第一美人的尼姑。
观云舒小臂倚在船舷,素手撑着下巴,薄如蝉翼的睫毛微颤,静谧垂眼看他,语气平和,有些正经问:
“你兴奋什么?”
“九成是因为本小姐来了,余下一成,约莫是找到了法子救萧远暮。”沈湘阁代替赵无眠回答,笑着说:“不过肯定和你这尼姑没什么关系。”
萧远暮摇着团扇,淡淡抬起眼帘,观云舒也扫了沈湘阁一眼。
夏日的海中,赵无眠抱着两条肥美大鱼,开始感到浑身冰冷……苏青绮,慕璃儿也就罢了,但眼前这三个女子可是谁都不服谁的。
此刻没有外人在场,才刚离开翡翠宫,就开始针锋相对……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沈府的大小姐成了如今这般满眼只有男人的愚妇?依稀记得当初贫尼与他去京师时,你与他在沈府唇舌交锋……”
“现在我们也会唇舌交锋啊,不仅如此……”
沈湘阁嘟了嘟自己粉嫩柔软的唇,后轻轻抬手,指尖顺着自己的脖颈曲线,滑至胸前衣襟,后顺着弧度,隔着布料滑过自己的朱阁之地,侧眼看向赵无眠,用不可置疑的语气道:
“小别胜新婚,今夜侯爷至少给本小姐五次。”
观云舒美目瞪目几分,雪白俏脸不由自主浮现红霞,尼姑再如何毒舌,只要一谈到男欢女爱之事便会羞于启齿。
赵无眠则想起在京师大内时,与沈湘阁对着太后娘娘拜堂成亲的场景,披散在后背的如墨长发,被他压在榻上时,会和瀑布一样散开,丝毫不逊色于太后娘娘的两大团儿,会上下纷……
“赵无眠,你在想什么?”萧远暮稚嫩平静的声线忽的传入耳中。
赵无眠举起手中两条大肥鱼,“一条红烧,一条酸菜,怎么样?”
说着,赵无眠又看向观云舒,“佛门子弟不能吃鱼肉,那鱼汤呢?能不能喝?”
观云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眼盯着他看。
“唉,尼姑不能吃肉,喜悦也没办法和你一起分享,听澜庄你知道吗?那是我老家,以后我种点瓜果蔬菜,一高兴就拔两根黄瓜……正好腌一腌,湘竹郡主也爱吃。”
赵无眠松手,两条大肥鱼当即滑溜出去,很快消失在海中。
于是场中最欢乐兴奋的,转而成了两条死里逃生的鱼。
可喜可贺。
观云舒的嘴角刹那间上扬了一丝,但立马便扭过视线,飞扬的漆黑长发轻轻一撩,清香似是扩散开来。
赵无眠轻快翻上船,浑身往下滴着水珠,身上单穿着一条薄裤,可惜刚抱过鱼,萦绕着一股鱼腥味。
不过船上三女肯定不会嫌弃他身上有味道。
观云舒余光看了赵无眠的腹肌一眼,后淡淡收回视线,自怀中取出手帕,结果手帕却是被沈湘阁抬手接过。
观云舒侧眼盯着沈湘阁看,但沈湘阁根本不为所用,用尼姑的手帕擦着赵无眠身上的水珠,口中则问:
“湘竹郡主……怎么?本小姐就这么一会儿没看着,你就又拿下一个女子?萧远暮,你也不管管?”
萧远暮百无聊赖摇着扇子,心底一直琢磨着萨满天是如何克服阴阳失衡的,没什么心情搭理沈湘阁。
“什么拿下不拿下……六月似是错金博山炉的活跃期,在这期间,琉璃四玉也会自发呼应,她的身子骨太柔,撑不住,如今还在高烧。”
沈湘阁对洛湘竹不感兴趣,只是随口问一句便转而捏了捏赵无眠的腹肌,轻咬粉唇,眸间含水,抬眼提议:
“不如也别等晚上了,我们现在就做一次……”
赵无眠根本分不清沈湘阁是真想要还是为了故意挑衅萧远暮和观云舒……应当是两者都有。
萧远暮再没心情,闻言也不由眼神微冷,拿出大妇气度,教训道:“沈湘阁,方才在翡翠宫就该说道说道,在外如此不识礼法,腻歪缠人,丢的可都是赵无眠的脸。”
赵无眠想说也没什么严重,江湖谁不知他未明侯好色啊……沉迷女色我愿意。
但沈湘阁闻言,眼神微动,果真收回小手。
赵无眠稍显惊讶,沈湘阁倒是听萧远暮话啊,哪成想沈湘阁扭头背对几人,小手在脸上轻抹几下,竟是变成了萧远暮长大后的模样。
江湖第一绝色的面庞,带着萧远暮平日难以显露的妖魅神情,看的赵无眠的心一跳一跳。
沈湘阁笑嘻嘻道:“那我以后拿你的脸丢人。”
“沈湘阁!别以为本座现在身负重伤就不能动手。”
“那你大可试试,我杀人可不看对方是男是女,是小孩还是大人……”
两人吵架时,却瞧赵无眠忽的脸色一狠,又是一个猛子扎进水,看的三女眼眶直跳,莫名其妙。
咕噜噜————
几秒后,赵无眠浮出海面,手里捏着一条大鲈鱼,另一手抽鲈鱼巴掌,啪啪作响,口中怒道:
“就你刚刚浮在海面对我吐泡泡挑衅?滚!”
赵无眠抽了这鱼几巴掌后,用力一抛,鲈鱼在空中滑过一抹高高的弧线,隐入白雾,旋即海雾中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怒喝。
“谁他娘砸老子?嘿!一条鱼!?”
赵无眠沉默几秒,而后爬上船,道:“区区一条鱼都敢对我吐泡泡,也就是尼姑不知吃肉,否则我高低带回去给它钝了……”
沈湘阁作势揪他耳朵,却笑着道:“本小姐刚给你擦干净,你又下什么海?身上一股味……回去洗澡!”
吵吵闹闹上了岸,有天宫府的人照看赵无眠等人的马,牵马时,他们朝赵无眠兴奋道:
“侯爷,您登岛的消息,如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坊间市井都在谈,说您一拳就将咫尺天涯犁了一遍,几栋箭楼全倒啦……侯爷如此登门拜访,可是把那温无争也揍了一顿?”
“是啊是啊,照这样下去,侯爷迟早是天下第一啊!”
赵无眠无奈摇头,“揍什么揍,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在外记得多注意些,若有他的消息,速速传信于我。”
“好嘞。”
来的时候就牵了两匹马,又不如何急着回去,也没必要硬挤在一起,赵无眠也便牵马步行回府。
沈湘阁半点不愿受累,侧坐在马鞍,自袖中取出红手帕,盖在头上,双腿在马鞍侧方轻晃,口中则朝赵无眠笑容灿烂,
“我是侯爷娶来的小媳妇~回去可是要跨火盆?”
周遭行人都在往这儿看,眼神好奇。
这是娶亲?但打扮不太对啊,一没花轿二没仪仗……
只有一些江湖人露出艳羡神情……在江湖,脑袋挂裤腰带上,许多时候,这种事不得不从简,不知有多少江湖男子娶自家婆娘时,别说三礼六聘,就是身婚服都没有。
大多时候,也就只有这么块红手帕。
不过哪怕只有块红手帕,江湖上的女子也大都心甘情愿。
人生苦短,江湖险恶,何妨一试。
观云舒牵着马侧眼看着盖着红盖头的沈湘阁,眼神动了动,几天前,她坐马上被赵无眠牵着时,心中也闪过这念头。
只是沈湘阁不修佛,可比她落落大方多了……
萧远暮干脆眼不见为净,运起轻功便先回了天宫府……是想为萧冷月报喜,如今可算有了痊愈线索。
不过萧远暮并未与萨满天交过手,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听说过……该如何对付他,也该与萧冷月商讨一二。
赵无眠回首望着沈湘阁,看着她的红盖头,虽然沈湘阁是在和他玩闹,可他心中不悸动是不可能的。
他笑了笑,“没三礼六聘,娶什么亲?”
沈湘阁不满嘟起嘴,“本小姐又不在乎。”
“我在乎。”
“为何?”
“男人都这样……要娶你,肯定要你过上好日子,否则提也不会提。”
说着,赵无眠看了观云舒一眼。
观云舒与他对视,后似是有几分局促移开视线,装作对两人的交谈充耳不闻,转而听着周围酒馆茶铺的闲谈声,琢磨着江湖有没有温无争,萨满天等人的线索。
“未明侯登门拜访,温无争当年能杀庄半仙,如今也不知能不能盖盖未明侯的气场……若能前去观战一二,一饱眼福就好了。”
“唉,都是中原人,打来打去,一直内讧,也不知何时是个头……最近燕云那边似是有点动静,戎人大半年都没能攻下宁武,雁门两关,怕是得有小动作绕去燕云了……”
“你有情报?”
“乌达木自从上次在太原吃了亏,大半年时间,伤势肯定早好了,但现在都没露过面……不觉得奇怪吗?”
“行了行了,瞎寄吧猜什么,真有动静,朝廷肯定比我们早知道……”
赵无眠也听见周围江湖人的闲言碎语,也是想起自己的心腹大患乌达木……戎人在外扣关,他则在江湖各处奔走,没空去前线,结果乌达木居然没搞事儿,倒是有点不像他。
他便看向沈湘阁,“你在燕云那么久,可是有查到过什么戎人的异状。”
“你?”
“……娘子?”
沈湘阁嘻嘻一笑,直接自马上跃下,环住赵无眠的脖颈,趴在他背上,语气天真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