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江湖的谁谈恋爱啊 第533节

  “雪枭往什么方向飞?”

  眼看赵无眠如此匆忙,萧冷月不好多言,只是将自己的加绒雪白披风解开,裹在赵无眠身上,为他挡寒,而后才指了方向。

  赵无眠垂眼看向瘫倒在血泊中的无相皇。

  无相皇依旧没有彻底失去意识,武魁的生命力就是如此顽强。

  赵无眠思琢几秒,又兀自下马,拔剑出鞘,准备给无相皇一个痛快。

  无相皇眼神已经涣散,见状并未动容,却听赵无眠此刻道:

  “我们江湖人,想在武林登峰造极,固然不简单,可若想静静地等死,也不是一件易事。”

  无相皇露出一抹笑。

  “不差……”

  噗嗤————

  干净利落杀了无相皇后,两人冒雪疾驰。

  其实无相皇活着也有用处,便如赵无眠,乌达木若有机会定是想将他生擒,而非当场诛杀,如此才能效益最大化。

  但无相皇不死,对不起死在惜花剑手中的那些剑宗弟子。

  赵无眠非杀他不可。

  并未策马多久,雪枭便出现在飞雪中,显然也在找赵无眠,见状它当即在空中嘹亮叫了几声,朝反方向飞去引路。

  萧冷月柳眉轻蹙,“它的意思是那尼姑出事了?”

  赵无眠紧了紧身上披风,和雪枭待久了,他大体也能领会雪枭意思,斟酌几秒才缓缓摇头。

  “有情况,但情况似乎不甚危急……”

  萧冷月闻言才放松几分,她和尼姑又不甚熟,不怕尼姑出事,只怕尼姑出事了,赵无眠会怨她方才没去护着那尼姑。

  但赵无眠肯定不会对她说什么重话,只会自顾埋怨自己为何没有快点杀了无相皇。

  只是他若凶了自己,自己说不定还会忍不住哭……

  萧冷月都快忘了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萧冷月胡思乱想间,连连摇头扫去杂念,笑问:

  “你这么喜欢那尼姑,就没想过对她强硬一些?”

  “恩?”赵无眠疑惑看来。

  “女人都是嘴硬心软的,更何况那尼姑本就对你有情,只是碍于清规戒律,钻牛角尖儿罢了。”

  萧冷月以长辈的口吻,给赵无眠支招。

  “这种时候你强硬些,不是坏事……直接抱着她亲一口,顺势生米煮成熟饭,如此,当即什么清规戒律都破了。”

  “反正已经破戒,那她再继续坚持,也无甚意义,只需稍加安慰,自然也便想开了……”

  萧冷月看似在说观云舒,但话语间,似乎又是在说自己……似是在暗示赵无眠,对她强硬些也无妨。

  只是话音未落,便瞧赵无眠微微摇头。

  “不可能,她若这么容易妥协,那她就不是观云舒,她有自己的坚持与骄傲,而且她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我可不想让她觉得,她错看了我。”

  萧冷月在心底嘀咕一句你若对姨强硬点,姨也不会怪你。

  但不敢说出来。

  话语间,瞧见雪地出现马蹄车辙的痕迹。

  车轮间距不长,不似马车,料想只是寻常农户常见的板车。

  而在雪地上可见些许鲜血,紧跟车辙。

  两人心中皆是一紧,唯恐观云舒受伤,策马狂奔。

  马拉板车,走不了偏僻小道,只能沿大道而行。

  天色有些昏暗,但大道附近的尸首却是不少。

  两人策马之余,眼神扫过,死者的致命伤大都是眉心喉间被银针贯穿,一击毙命,眼眸圆睁,惊悚错愕。

  “这是她常用的暗器……”赵无眠用控鹤擒龙功吸来一根,侧目打量,语气当即冷冽。

  观云舒这是被人追杀了。

  奔行片刻,尸首却丝毫不见少,反而更多,死法也开始千奇百怪。

  不是脑袋被石头开了瓢,就是心口出现一酒盅粗的血洞。

  “暗器用光,只得用控鹤擒龙功随意寻些碎石,再者贴身缠斗……”

  观云舒有柄很漂亮的伞,自从上次赵无眠送给她的剑断了后,她便以伞为兵刃。

  暗器居然都洒完了……尼姑这是弹尽粮绝了啊。

  赵无眠知道观云舒作为天人合一,论武功,在燕云少有人能与她比肩,可武功再高,体力也有限度。

  若被人围剿,运起轻功跑就是,大不了弃马而行,反正千里马也没人舍得杀,毕竟千里马万金难求。

  但她显然是被什么牵制,不好脱围……

  赵无眠看向大道车辙,眼眸轻眯,忽的耳边听闻前方风雪中传来喊杀声。

  叽里咕噜听不懂,但根据赵无眠多年跑江湖的经验,这是高句丽语和戎人的草原话,其中仅仅夹杂着几句中原官话。

  “站住!”

  “交出避世鞘!”

  萧冷月眼神当即一冷,“这群中原人竟和戎人,高句丽联合夺宝?竟一点风骨都没有?”

  此地已是燕云北境,靠近边关,因此戎人与高句丽的武夫混进来,不足为奇。

  而能听到声音,距离定是不远,两人转眼就瞧见雪原乌泱泱一片黑点,鱼龙混杂,皆是手持兵刃,目露凶光,煞气凛然。

  而在黑点前方不足半里地,观云舒裹着纯白披风,策马而行,她小脸红扑扑,气喘吁吁,显然消耗良多,体力不支,也不知有没有受伤。

  而在马背后则绑一板车,洞文方丈浑身是血,躺在其上,胸腹处近乎有一将他一分为二的夸张血痕,此刻还在潺潺往外冒血。

  他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眼看已是进气少,出气更少。

  以武魁的生命力,肯定不至于死,但竟能当场昏厥,也实属伤势过重。

  能把洞文方丈打成这样,不是莫惊雪就是萨满天!

  观云舒来去匆匆,不仅没有替洞文方丈处理伤口,甚至于板车颠簸,为防他被甩出,观云舒也只能用麻绳随意将他缠在车内,手法跟绑猪也差不了多少。

  赵无眠与萧冷月遥遥看到此景,萧冷月当即按住腰间剑柄。

  “你刚与无相皇搏杀一场,体力见底,姨娘来救……戎人与高句丽的武人,杀便杀了,那群中原武夫与他们勾结,更是死不足惜,你莫怪姨娘心狠手辣……”

  萧冷月话音未落,便瞧赵无眠已是翻身下马,脚步重踏,当即冲天而起,大喝一声。

  “你们找死!”

  咻——————

  话音还未落下,赵无眠长剑便已脱手而出,向前激射,在雪中拉出一抹横贯数十丈的纤细白线。

  力道之大气势之凶,根本看不出一点他刚和无相皇厮杀一场的痕迹。

  雪原没什么遮挡物,早在赵无眠与萧冷月现身的同时,这群由戎人,高句丽,草原构成的江湖悍勇就已注意到他们。

  侧目看去,一个是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江湖女子,绝色归绝色,但年纪似乎不甚大。

  而另一位更惨,似与谁刚打过一场,上身赤裸单围着披风,透过空隙可瞧胸膛处的淤青伤痕,明显状态不佳。

  但下一瞬,那状态不佳的男人就忽然消失在马背上,他们视野内只瞧见满天雪幕中,一抹白线与雪地上的凹糟朝他们直逼而来。

  观云舒听到动静,侧目看去,只听‘噗嗤’一声,一柄长剑瞬间贯穿距她最近的五个杂鱼胸膛,于空中拉出一道血线。

  待长剑贯穿最后一人的胸膛,去势不减向前刺去之际,那令她多次夜夜无眠的男人忽的出现在长剑之侧,抬手握住剑柄。

  满天飞雪似乎在此刻定格,直到下一瞬间,男人猛拧剑柄!

  飒飒————

  观云舒只看赵无眠身后纯白披风猝然绷直,好似一抹白色电光朝身后追兵直掠而去,待回过神来,他已出现在乌泱泱的追兵后方,背对众人,持剑而立!

  这些江湖悍勇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什么也没看清,只觉得一阵寒风自他们面前擦过,眼前剑芒一闪,视野就开始上下颠倒。

  赵无眠抬手一甩长剑,扫去其上血水,紧跟着身后当即响起‘噗嗤噗嗤’的轻响。

  乌泱泱的人群猝然向上弹出不知多少颗头颅,几十道血柱自脖颈涌出,冲的头颅在空中翻了两遍,才堪堪砸在地面。

  原先雪原本是刀光剑影,随着此剑过后,也便彻底死寂无声。

  赵无眠轻撩披风,将青徐剑缓缓收鞘,对自己此剑倒是不甚满意。

  以他的快剑,哪怕斩出,这群人的脑袋也得继续挂在脖颈上,才算合格。

  如今他的确是状态不好,无相皇并非随随便便就能瞬杀的杂鱼,剑法难免受了些影响。

  但他只是状态不好,有人却已是快被折腾死了。

  “咳咳————”

  洞文方正双目紧闭,还在昏厥,可躺在板车过于颠簸,不免不断咳嗽,吐出血水。

  观云舒这才回过神,连忙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却是不敢速度太快,以防让洞文方丈伤势更重。

  “你,你怎么受伤了?”

  赵无眠从京师不远千里跑来燕云,观云舒第一反应竟是他的伤势?

  他侧眼看来,观云舒裹着披风,发鬓凌乱,唇角还夹了缕黑发,瞧见他,哪怕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观云舒,神情也不免带上肉眼可见的喜意。

  好似浪迹天涯的江湖客终于见到了知心家人,各方面都松懈下来。

  “不碍事,不碍事。”

  赵无眠快步上前,观云舒也翻身下马,提着披风下的僧袍下摆,踩着积雪,匆匆上前。

  观云舒裹着雪白披风,披风下是白底金纹的僧袍,在一片银白的雪中,好似清丽的小白花。

  但最动人的,还是她又惊又喜的俏脸。

  赵无眠很少在观云舒脸上看到情绪起伏如此之大的表情,尤其便是知道,这惊喜是因他而起。

  两人已有几个月不见,如此忽的江湖相逢,要说心底不激动显然不可能。

  赵无眠当即张开双手将观云舒抱起,搂住她的腰,让观云舒双腿凌空,而后紧紧抱着她,在雪中一连转了好几圈。

  观云舒带着喜意的神情不免一顿,想起自己身份,身为尼姑可不能与赵无眠如此亲昵。

  可心底又委实轻快,只能小手搭在赵无眠的肩膀,不反抗,却也不配合。

  但赵无眠没想这么多,抱着小尼姑转了几圈才将她放下,可搂在她腰后的手却是没松,只是替她将唇间一缕黑发轻柔扫开,笑问:

  “咱们堂堂小西天的大师姐,怎至于沦落到被这这群杂鱼追杀的境遇?”

  观云舒双手贴着赵无眠的胸膛,注意着自己的胸襟,以防碰到赵无眠。

  闻言清丽俏脸抬起,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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