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呈三角之势,不疾不徐地逼近,瞬间将钱进所有的退路封死。
“钱进,跟我们走吧。”为首的女子率先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她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寒芒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这三人,赫然是永宁宗弟子。
而站在女子身侧的,正是孙沐阳。
孙沐阳缓步上前一步,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平淡地说道:
“钱师兄,若是你肯束手就擒,跟我们乖乖回宗门领罪,念在同门一场,或许会从轻发落。”
钱进猛地后退一步,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巷墙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阴鸷地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暗中估量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跟他废什么话!”
三人中剩下的那名男子脾气最为暴躁,话音未落便“呛啷”一声拔出了长剑,剑刃直指钱进的咽喉,“叛宗之徒人人得而诛之,直接打死,带着他的尸首回去复命,也是一样的!”
终于,钱进脸上最后一丝慌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穷途末路的狰狞。
他缓缓攥紧双拳,指节被捏得发白作响,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他死死盯着三人,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
“能找到我,算你们有些本事。但就凭你们三个废物,也想杀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钱进周身的空气骤然一凝!
他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猛地挺直,浑身的肌肉在灰布衫下剧烈地鼓胀起来,将洗得发白的布料撑得紧绷,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
脚下那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竟在他骤然发力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崩裂出数道蛛网般的细纹,碎石屑四溅。
他壮硕的身躯完全没有笨重之感,反而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黑豹,爆发出令人心惊的恐怖速度。
脚下一点,他整个人便如出膛的重炮般破空掠出,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夜风吹得他染血的衣衫猎猎作响,身后竟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的目标异常明确,就是三人中看起来实力最弱的女子,眸中杀意凛冽如刀,没有半分犹豫。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之间的数步距离便被彻底抹平。
钱进已如鬼魅般贴至女子身前,右臂猛地向后抡起,肱二头肌贲起如铁铸,青筋如同一条条扭曲的青蛇在皮肤下游走暴跳。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裹挟着千钧之力,像一柄从高空砸落的玄铁重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恶狠狠地朝着她毫无防护的头颅轰去!
“刘师姐!!”
孙沐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因极致的惊骇而变了调。
脚下猛地发力,青石板被他踩得微微下陷,拼尽全力朝着钱进扑去,手臂伸长想要拦下这致命一击。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指尖甚至没能碰到钱进的衣角。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裹挟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炸响在寂静的巷弄里。
那名刘姓女子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褪去的冷冽与错愕。
她握剑的手猛地一紧,可长剑仅仅拔出了三寸,寒芒刚一闪现,动作便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刻。
钱进的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只听“咔嚓嚓”一阵密集的碎裂声,她坚硬的颅骨竟像被砸烂的西瓜般轰然爆开,雪白的脑浆混着鲜红的血液,呈喷射状向四周飞溅。
温热的血雨劈头盖脸地洒了钱进一身,将他本就斑驳的灰布衫彻底染成了深褐色,连他粗黑的眉毛和胡茬上,都挂满了粘稠的血珠。
下一刻,她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般,软软地向前扑倒在地。
“当啷”一声清脆又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她手中未及出鞘的长剑坠落在青石板上,在清冷的月光下溅起几点细碎的血花。
巷子里只剩下夜风拂过柳条的沙沙声,以及鲜血顺着石板缝隙缓缓流淌的细微声响。
钱进缓缓收回自己的拳头,指节上还沾着温热的碎骨和红白相间的粘稠物,几滴血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污,转头用那双布满血丝、杀气腾腾的眼睛,死死盯着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鬼的孙沐阳,以及那名原本气焰嚣张、此刻却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的暴躁男子。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狰狞的狞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黄牙,声音沙哑又冰冷,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一字一顿地砸在两人的心上:
“你们似乎忘了,我是炼皮巅峰!”
第185章 逃
“撤!”
孙沐阳的魂都快飞了,他猛地从极致的惊骇中惊醒,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
他脚下的青石板被蹬得“咚咚”作响,身影踉跄着向后急退。
原本他心里还打着算盘,自己三人同是铁皮境,联手之下就算不能轻松拿下钱进,至少也能缠斗片刻,等支援赶到。
可谁能想到,仅仅一个照面,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不到,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的刘师姐,就被一拳砸烂了脑袋!
他们太高估了自己的配合,更低估了一个叛宗亡命之徒的狠戾,以及炼皮巅峰那实打实的恐怖力量。
听到孙沐阳的喊声,那名刚才还叫嚣着要打死钱进的暴躁男子,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嚣张。
他狠一咬牙,连地上刘师姐的尸体都不敢多看一眼,转身就朝着巷子深处狂奔而去。
比起完成任务后那点虚无缥缈的功绩,还是自己这条小命更重要。
他的脚步慌乱无比,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在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拿我钱进当什么?软柿子吗?”
钱进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残忍的戏谑。
他根本没把两人的逃跑放在眼里,脚下猛地一跺地,身形再次暴起,速度竟比刚才击杀刘师姐时还要快上三分!
灰布衫在夜风中鼓荡如帆,带起的劲风刮得旁边的柳条疯狂摆动,地上的血珠都被吹得向后飞溅。
他的目标依旧明确,先解决跑得慢的那个。
那名男子只听身后风声越来越近,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猛地回头,眼底满是惊恐与绝望,情急之下反手拔出长剑,胡乱地朝着身后劈去。
剑身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划出一道惨白的弧光,却毫无章法可言。
但钱进只是微微一个侧身,便如闲庭信步般轻松躲过了这拼死一剑。
紧接着,他壮硕的身躯微微一沉,像一头狂奔的蛮牛,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男子!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男子只觉得像是被一座小山撞上,胸口瞬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就在他身形失控的刹那,钱进的铁拳已然紧随而至,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他的面门!
男子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拼尽全身力气将长剑横在身前,双臂死死抵住剑身,试图挡下这致命一击。
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只盼着这柄精铁打造的长剑,能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钱进的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剑身上,那柄看似坚固的精铁长剑,竟如同脆弱的竹片般,从中间硬生生被砸断!
断口处参差不齐,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半截剑身带着刺耳的呼啸,旋转着飞了出去,“噗”的一声插进了旁边的土墙里。
铁拳余势不减,重重地砸在了男子的胸膛上。
“马师兄!”
孙沐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停滞了半拍。
他看着马师兄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硬生生刹住了逃跑的脚步,猛地转身朝着钱进扑了过去。
他明知这是螳臂当车,可同门的情谊让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马师兄被当场打死。
“噗!”
钱进的铁拳毫无阻碍地砸穿了马姓男子最后的防线,重重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只听一阵密集如炒豆般的骨骼碎裂声炸响,男子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拳印。
他猛地弓起身子,嘴巴大张,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喷涌而出,在清冷的月光下化作一片猩红的血雾,溅了钱进满身满脸。
他手中的半截断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双眼圆睁,里面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不甘,身体软软地滑落在青石板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温热的鲜血从他身下缓缓蔓延开来,与刘师姐的血迹汇成一片,在月光下泛着粘稠的暗红色光泽。
就在马师兄倒地的同一瞬间,孙沐阳已冲到了钱进身前。
他牙关紧咬,身形猛地一沉,全身的肌肉瞬间隆起,将衣袍撑得鼓鼓的。
他将全身仅有的力气都灌注到右拳之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迎着钱进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拳风呼啸,竟也带起了几分凌厉。
“不自量力。”
钱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里满是毫不在意的轻蔑。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任由孙沐阳的拳头逼近,只是随意地抬起左臂,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砰!!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如同两块巨石狠狠砸在一起。
没有丝毫僵持,甚至连半分停顿都没有。
孙沐阳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砸在了烧红的铁块上,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顺着拳头瞬间传遍全身,他的指骨当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整条手臂的骨头仿佛都被震得粉碎。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他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两三丈远,才重重地摔在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
他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捂着自己变形的右手,疼得浑身直冒冷汗,连站都站不起来。
孙沐阳抬起头,看着站在血泊中如同魔神般的钱进,眼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骇与恐惧。
直到此刻,他才切身体会到,炼皮巅峰与铁皮境之间,隔着一道怎样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不是靠人数就能弥补的差距,那是力量与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刘师姐死了,马师兄也倒在地上,胸口塌下去一大块,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偌大的巷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再不逃,他的下场,就会和地上的两具尸体一模一样!
第186章 恐惧,毒
孙沐阳呼吸急促得像被扯破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刀割般的灼痛感刮过肺腑,胸腔剧烈起伏得几乎要炸开。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放慢半分脚步,腰身一拧,速度快到极致,整个人像一条受惊的黑蛇,贴着墙根疾速窜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他的脚步轻得像猫,腰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左右扭动,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踩在阴影的缝隙里,带起的风都掀不起地上的落叶。
他出身灵蛇堂,速度是看家本领,所以他自信,哪怕与钱进差了一个境界,他也还有机会成功逃脱。
钱进见状,右脚脚尖已经点地,半截身子都探了出去,却在刹那间骤然顿住。
他的目光冷冽如刀,扫过孙沐阳消失的巷口,很快压下了追上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