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大,我在乡下收了七八个小弟,要是铲平江海帮,他们也能派上用场。”
江平摆了摆手,劝阻道:
“雨姐,江海帮的帮众都是练过的,虽然功夫不高,可对付你的小弟轻轻松松,别让他们白白送命。
我现在的打算,是能收拾几个就收拾几个,他们要是敢来要钱,来一个废一个。另外,我们还要找一些能打的好手,壮大自己的队伍,这样才有底气和江海帮抗衡,将来也好在营川立足。”
听江平这么一说,林东雨立刻明白了,眼睛一亮:
“江老大,你的意思是,钱不还了!”
“江海帮与我江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的钱,我绝不可能还。他们敢来一次,我就打一次!”江平怒火中烧,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林东雨彻底懂了,用力拍了拍胸脯:
“江老大,我全听你的!我现在就出去物色能打的帮手,一定要弄死韩天生这个畜生!”
第50章 疗伤
接下来连续三天,江平一直待在家里安心疗伤,没有出门半步。
叶婉每天洗衣做饭、收拾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东雨顶着李长东的身份,在营川城东走西逛,按照江平的吩咐寻找能打的好手。到了傍晚,便去集市采买些食材和日用品带回家。
江平夺得月武状元,拿到了一千多满币的奖金,日子一下子宽裕起来,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节衣缩食。
林东雨的父亲林松生前,在乡下存了不少金银细软,她更是不缺钱,看到什么好东西,就直接买回家。
这天,林东雨从鱼市口小巷买了新鲜的鱼肉往家走,路过街口的天光医院时,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林东雨本就爱看热闹,现在换了男装打扮,也不用担心被江海帮的人追杀,便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一个双臂裹着渗血纱布的汉子躺在床上,一位穿白大褂的大夫站在床边,满脸不耐烦地说:
“张生,你治病的钱已经用光了,拿不出钱,就不能再住院了。”
听到“张生”这个名字,林东雨心头猛地一动。
躺在床上的人,正是那天半决赛败给小林觉一、被残忍踢入辽河的津门武者张生。
当日张生掉进辽河,被路过的渔船救上岸,两条胳膊和肋骨都被折断,随即住进了天光医院。一个星期下来,之前比武挣来的奖金很快就花光了,医院见他拿不出钱,便要赶他出院。
张生不是营川本地人,在这里无亲无故,身上的重伤还没痊愈,一旦被赶出医院,无异于死路一条。
可医院也有自己的考量,毕竟没人愿意做赔本的生意,只能狠心赶人。
大夫的冷言冷语刺痛了张生的自尊,他强忍剧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勉强站稳,咬着牙说:
“大夫,我现在就走。能不能借我一条拐杖?”
“不能!一条拐杖要一满币,你拿不出钱,就得我自己掏。”大夫的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情面。
“好,我走。”
张生靠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外挪动。
林东雨看在眼里,心中清楚,以他现在的伤势,只要一踏出医院大门,立刻就会瘫倒在地。他双臂和肋骨尽断,连路都走不了,更别说活下去了。
可即便如此,张生脸色扭曲、痛苦万分,眼神却依旧坚毅不屈,一看就是条铁骨铮铮的硬汉。
这样的人,正是江平要找的、志同道合的伙伴。
想到这里,林东雨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张生的胳膊,转头问大夫:
“大夫,他还要多久才能出院?”
大夫打量了一眼眼前身材魁梧的壮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答道:
“还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才能出院,出院后还得静养一两个月,断骨才能彻底愈合。”
“这一个星期,还需要多少费用?”林东雨继续追问。
“还要五十满币。”大夫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这个钱,我来交。”
林东雨从怀里掏出一沓满币,数了数递给大夫,
“这里是三十满币,剩下的二十我明天送来。一个星期后,我来接他走。”
见到有人愿意掏钱,大夫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连连点头:
“好好好……”
说完,他回头呵斥护士:
“你们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扶好!”
“不用!”这时,张生开口了,他目光看向林东雨,双手艰难抱拳,
“兄台,我们萍水相逢,你的恩情我铭记在心,可我不能用你的钱。如果可以,麻烦你帮我买一根拐杖,我自己能走。”
看着张生一身正气、不肯轻易接受施舍的模样,林东雨更加确定自己找对了人,爽朗一笑:
“兄弟,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牛做马,先把伤养好再说。”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护士,厉声说道: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把他扶回床上!”
林东雨一声呵斥,两名小护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张生扶回病床躺好。
林东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兄弟,你就在这儿安心养伤,明天我把剩下的钱补齐,一个星期后,我接你回家养伤。”
张生生性要强,可眼下的身体状况他比谁都清楚,根本无法拒绝这份善意,只能点头答应,问道:
“兄台,敢问你怎么称呼?”
林东雨挺直腰板,一脸正色地答道:
“我叫李长东,我的大哥,就是新晋武状元江平!”
听到“江平”二字,张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次比武,他虽然没有和江平正面交手,可江平前几轮的比试他全都看在眼里,心中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尤其是第三轮,江平凭硬实力制服江海帮周虎那一场,每一拳、每一式都势大力沉,看得出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他原本还打算,等和日本人的比武结束后,找机会和江平切磋武学,没想到自己竟被日本人折断双臂、踢入河中,落得这般下场。
现在得知眼前之人竟是江平的兄弟,他心中又惊又喜,连忙说道:
“李哥,等我伤养好了,一定把钱如数奉还!”
林东雨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到时候再说,我先走了!”
说完,便大步离开了天光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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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林东雨把买来的鱼肉交给叶婉,立刻找到江平,把今天在天光医院救助张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江平听后,心中顿时一振。
张生刚来营川的第一天,他就在郭家羊汤馆和对方偶遇,当时就觉得此人一身正气,绝非奸邪之辈。后来张生参加比武,江平也大多到场观看,知道他确实有真功夫,为人也正直磊落。
半决赛上,小林觉一盯着他受伤的手臂猛攻,不仅将他打成重伤,还残忍地把他踢进辽河,江平本以为他已经葬身河中,没想到竟还活着。
这样的硬汉,正是他们要结交的人。
想到这里,江平拍了拍林东雨的肩膀,赞许道:
“雨姐,你做得对,张生是和日本人拼过命的硬汉,就算他伤好之后不愿跟我们一起,我们也该帮他一把。”
第51章 “江海帮的钱,不还了!”
得到江平的夸奖,林东雨一脸憨笑:
“江老大,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他来了,就让他住在前庭那间空房里安心养伤。”
“好!”
江平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沉重、节奏急促,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
江平心中立刻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一定是江海帮的人找上门了!
想到这里,江平猛地站起身,语气沉厉:“雨姐,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是什么狗东西敢上门撒野!”
“好勒!”林东雨扬了扬头,满脸跃跃欲试,早已按捺不住。
西大街,德胜里,江平的新家。
沉重粗暴的敲门声,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木门砸穿。
江平猜得一点没错,大门一开,门外站着的正是小地主崔天,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面色凶狠的江海帮喽啰,人人手里都攥着棍棒、短刀,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小地主,我跟你说过,见你一回打你一回,是不是忘了!”
江平站在门槛前,语气没有半分客气,双目怒视,周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势。
今时,不同往日。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江平这么说话,小地主上去便是一记耳光,根本不会有半分犹豫。
可现在,江平是鱼市口擂台武状元,不仅功夫高强,在营川城百姓心中的声望,早已不是他这种地痞流氓能够轻易触碰的。
小地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江平,你是武状元,又是营川的大英雄,你说的话,我怎么敢不记得呢……不过……”
说到这里,小地主猛地收敛笑容,从怀中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借据文书,直了直上身,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两个月前,你江家租船出海,大船沉没,除了家产全部抵顶之外,还欠江海帮一千满币,约定八月底全部还清。今天就是八月份最后一天,你该还钱了。”
江平嗤笑一声,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冰冷:
“小地主,那是我父亲签的协议,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一出,小地主当场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江平会这样说,愣了半晌才勉强开口:
“父债子还!营川城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你总不能当众毁约吧!”
江平冷哼一声,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现在的法典,可没有父债子还这一说,租船合同里也没有明确。你要是再敢上门要债,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江平直接抬出法典,小地主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的确,从民国到伪满洲国的律法条文里,从来就没有父债子还的规定。
只不过营川城民间向来有这样的惯例,父亲欠下的钱,儿子理应偿还,可真要较真论法,江海帮根本站不住脚。
小地主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的伪装彻底撕破,他恼羞成怒,猛地一挥手臂,破口大骂:
“江平!你他妈的想赖账!兄弟们,抄家伙,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