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在搬血境中打下逆天根基的老一辈修士,那些当年因时运不济而未能名动天下的隐世强者,此刻心中那团沉寂多年的火焰,重新被点燃了。
智圣顿了顿,声音中仿佛带了一丝洞悉万物的笑意:“至于奖励——搬血境的天下第一,可得仙道宝术一门,任其自选。往后每一个境界的天下第一,待遇相同。”
仙道宝术!任选其一!这几个字如同一颗陨石砸入深海,激起万丈狂澜。
那是超越了凡俗认知的无上传承,是传说中触及仙道法则的至强法门。
八域之中,多少传承古族倾尽底蕴都换不来一门。
而在这里,只要你成为天下第一,便可随意挑选,挑你最适合的、最渴望的。
更令人振奋的是,这份奖励不止于搬血境。
化灵、铭纹、列阵、尊者……每一个境界,都会有这样一个被智圣亲口加冕的最强者,都会有这样一份让万灵疯狂的无上赏赐。这不是昙花一现,而是贯穿所有修行阶段的永恒规则。
今日无缘搬血境第一者,明日可以在更高的境界中再争锋芒。
人群彻底沸腾了。
那些年轻天骄握紧拳头,眼中战意滔天;那些成名多年的强者面色依旧沉稳,可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渴望;那些寿元将尽、本以为此生无望再进一步的老修士,此刻也重新挺直了腰杆。
他们或许已无法在搬血境证明自己,但化灵境、铭纹境、列阵境……只要在某一个境界做到极致,做到让那位存在颔首认可,那仙道宝术便触手可及!
虚空中,星光骤亮,仿佛在应和着这场即将席卷八域的风暴。
那扇敞开的塔门在光辉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张开了巨口,等待着无数求道者前赴后继地踏入。
没有人再发出质疑,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只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那是争胜之火,是不甘之火,是对“天下第一”这个至高荣耀的无限渴望。
智圣的话音刚落,无垠虚空中忽然有了异变。
不是风起云涌,不是雷霆万钧,而是一幅幅画面凭空浮现,铺展开来,如同有人在天地之间展开了一卷浩瀚无边的画卷。
画卷中,真龙腾空,身绕混沌,一声长吟震碎了满天星辰;鲲鹏展翅,其翼若垂天之云,扶摇直上九万里,搅动无尽风云;仙凰浴火,赤羽焚天,每一次振翅都洒下漫天神辉,涅槃重生之气弥漫虚空。还有那饕餮吞天,朱厌裂地,麒麟踏祥云,玄武负山岳……一幅幅画面流转不息,每一种异象都对应着一种传说中的无上宝术。
这些画面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的。
真龙的鳞片在开合,鲲鹏的羽翼在扇动,仙凰的火焰在跳跃。
那吟啸声、那振翅声、那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真实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那不是普通的影像,那是道的留痕,是法则的显化,是那位存在以无上法力将这些仙道宝术的原始神韵从岁月长河中截取出来的片段。
每个人的心中皆是大震。
不是震撼,是灵魂深处的战栗。那些传说中的生灵,那些只存在于古籍中的名字,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只是一鳞半爪的神韵,可那股气息,那股威压,已经让在场许多人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仙道宝术。
这四个字,在八域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真正见过的,一个都没有。
那些古老的传承,那些失落的法门,大多只存在于口口相传的传说中,存在于泛黄的兽皮卷中,存在于老一辈修士酒后的感慨中。
有人说仙道宝术是上古仙人留下的遗产,有人说那是天地初开时自然诞生的法则碎片,也有人说那是超越凡俗、直通仙道的钥匙。
可谁也没有亲眼见过,谁也无法证实。
如今,它们就在眼前。
不是一卷泛黄的兽皮,不是一段模糊的传说,而是活生生的、带着原始神韵的显化。
那真龙的吟啸声还在虚空中回荡,那鲲鹏的羽翼还在星海中翻腾,那仙凰的火焰还在混沌中燃烧。每一个人都在看,每一个人都在听,每一个人都在贪婪地捕捉那些画面中的每一丝细节,试图从中悟出点什么。
而智圣方才的话,还在他们耳边回响:搬血境的天下第一,可任选一种仙道宝术。
任选一种。不是随机,不是赏赐,而是你自己挑。
你想要真龙的宝术,你便是真龙的传人;你想要鲲鹏的宝术,你便继承了鲲鹏的遗泽;你想要仙凰的宝术,你便拥有了涅槃重生的契机。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那些困在瓶颈多年的修士,那些自诩天骄的年轻人,那些一方势力的掌舵人,此刻都死死地盯着那些流转的画面,心中翻涌着同一个念头——我要成为天下第一,我要得到仙道宝术。
可随即,一个新的疑问浮上了许多人的心头。仙道宝术,仙道……仙是什么?
在场的人都知道,神灵之上有真神,真神之上呢?
他们听说过尊者,听说过神火,听说过真神,可“仙”这个字,太过遥远,太过缥缈。
下界八域,连神灵都已是传说,真神更是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典籍中。
至于仙……那是什么境界?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人:“仙是什么?是神灵之上的存在吗?”
没有人能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八域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关于“仙”的记载。
那些古老的石刻,那些残缺的兽皮,那些口口相传的歌谣,最多只提到过“真神”。
再往上,便是一片空白。仿佛这方天地,从来就没有诞生过超越真神的存在。
可此刻,智圣说,这里有仙道宝术。
不是神道,不是真神之道,而是仙道。这意味着,那位存在所站的高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也意味着,那座塔里的机缘,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火光在眼中燃烧,渴望在心中沸腾。
不管仙是什么,不管那境界有多遥远,只要得到仙道宝术,便有了触摸那个境界的可能。这是在场每一个人心中,最真实、最炽烈的念头。
虚空中,那些画面还在流转,真龙的吟啸声渐渐远去,鲲鹏的身影缓缓消散,仙凰的火焰化为漫天光雨。
第278章 我真不喝兽奶了
那漫天的仙道异象缓缓散去,真龙的吟啸、鲲鹏的振翅、仙凰的浴火,都如同潮水般退入了虚空深处,只留下淡淡的余韵在星空间回荡。
众人还沉浸在那股震撼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然而,不等他们喘息,无垠虚空中再度发生了变化。
一幅巨大的光图铺展开来,占据了整片天穹。那光图上山川纵横,河流蜿蜒,大荒苍茫,古国林立,城池星罗棋布,海域无边无际。
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森林,每一座城池,都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那不是画,不是虚影,而是一张活生生的、正在运转的八域全图。
八域的缩略之景!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看见了火国,看见了石国,看见了那些自己生活了千百年的土地,此刻却如同沙盘上的模型,被那只无形的手掌托在虚空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藐小感从心底升起——他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疆域、势力、国土,在这幅光图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那扇敞开的塔门中冲出,无声无息,却快得不可思议。
那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以初始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它掠过虚神界的边界,穿透了现实与精神的壁垒,扫过火国的皇都,掠过石国的山川,漫过大荒深处的原始山林,越过太古神山高耸入云的山巅。
它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可每一个人都仿佛感知到了它的存在——那是一种被审视的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从九天之上垂落,将整个下界八域尽收眼底。
那波动在探测一切。
它在扫描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每一处洞府,每一片秘境。
它在感知每一个生灵的气息,每一个修士的修为,每一缕气血的强弱。
它在搜寻,在筛选,在比较——从亿万生灵中,找出那个让智圣认可的搬血境天下第一。
这手段太过骇人。
在场的人中,不乏一方巨头、一国君主、太古神山的霸主,他们自认为见多识广,可此刻,他们全都沉默了。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片八域,何其浩瀚?生灵亿万,何其众多?
即便是最强大的尊者,穷尽一生也不可能走遍八域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位存在,只是一道波动,便将整个下界八域纳入了感知之中。这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力量。
“这……这是在探查整个八域吗?”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得出了同样的答案。那些光图上的画面在缓缓变化,山川流转,城池更替,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翻动着一本巨大的地图册。
每一处被波动扫过的地方,都会在光图上亮起微光,随即又暗淡下去。
那微光像是在做标记,又像是在排除。它扫过了大荒深处的凶兽巢穴,扫过了古国皇都的深宫大院,扫过了那些隐藏在阵法中的秘境洞天。
没有什么能够躲过它的探查,没有什么能够逃过它的感知。
“这真的是在找搬血境的天下第一……”
他们知道那位存在深不可测,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的手段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不需要试炼,不需要擂台,甚至不需要任何人报名参选。一道波动,便将整个八域纳入了考核之中。
那光图上的光芒还在闪烁,那波动还在继续扩散。
有人紧张地盯着那些亮起的微光,心中暗暗祈祷自己被选中;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暴露自己的渺小;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中满是不甘与渴望。
他们不知道那位存在的标准是什么,不知道他看重的是根基、是潜力、是战力,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可他们知道,那个人很快就要被找出来了。
整片虚空中,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星光无声流淌,只有那光图上的微光明灭不定,只有那扇敞开的塔门,静静地等待着那个被选中的人。
什么样的存在能够探查整个八域?
这个疑问如同毒蛇一般,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缠绕不去。
他们亲眼看见了那道波动扫过天地,看见了那幅光图上山川城池一一亮起,看见了整片下界八域在那股力量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可越是看得清楚,心中的恐惧便越是浓烈。
神灵吗?
有人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答案,可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够,远远不够。
火国出过神灵,太古神山中也有点燃神火的存在,可那些所谓的神灵,能做到这一步吗?
不能。他们的神念能覆盖一国已是极限,能笼罩一域便是逆天,更遑论将整个八域同时纳入感知之中。这已经不是神念的强弱问题了,这是层次上的碾压,是本质上的不同。
有人想起了那些古老的传说,关于真神的传说。
传说中,真神的神火死后方熄,真神的力量足以横推八域,真神的意志足以让天地变色。
可即便是真神,能做到这种事吗?
一道波动,无声无息,不惊动任何人,不触动任何禁制,便将亿万生灵的底细探查得一清二楚。这已经不是力量的问题了,这是对天地法则的绝对掌控,是超越了凡俗认知的手段。
那这位存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没有人能回答。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尊者、王者,此刻一个个面色凝重,眼中满是敬畏。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那位存在的揣测,是何等的可笑。
什么神灵,什么真神,在那位存在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火皇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深邃。
他忽然想起火灵儿说过的一句话——“神灵叔叔”。那是他女儿对那位存在的称呼。此刻想来,这个称呼是何等的幼稚。
神灵?那位存在岂是神灵能够定义的?或许,连“神灵”二字,都是对那位存在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