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就说到这，后面怎么样就靠你自己把握了。”
“宫斗吗？好像也蛮有意思的。”乌鹭意外地笑了起来，“话说回来，我要先成为阶下囚，去你们那里被暂时关押收容之类的吗？”
“对，传送之前需要把你打晕，得罪了。”
乌鹭没有反抗，低下头露出后颈。
忧太举起刀背，动作利落地敲了下去。
她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向前倾倒。
忧太随即从阴影中取出一块幕布盖在乌鹭亨子身上，发动「传送」将她送往装备部收押。
幕布包裹下的身影闪烁了一下便从废墟中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忧太长出一口气，回到瘫倒在地的石流龙身边，一屁股坐在断壁残垣上。
“你太天真了，乙骨——这可不是夸奖。”石流龙躺在地上，仰面望着灰蓝色的天空，“跟我全力交手，还留我一命。”
“杀了你也不会有任何好处。”忧太平静地回答，手肘搭在膝盖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训练场边和球友闲聊。
“乌鹭也说过吧？受肉后的第二次人生，对你们来说很宝贵。只要你们不像那个奇怪的老头一样自作主张大肆杀戮，我就不会非杀你们不可。”
“哎，那家伙还活着吗？啊，倒也是……”石流龙恍然，目光在忧太身上扫了一圈。
“刚才察觉到了你在用反转术式，我还以为你在治疗自己，原来是在给乌鹭用啊。不过确实，只是断臂的话并非致命伤。”
第二百四十四章 野生的人类恶
石流龙忽然咧嘴调侃：“你们刚才一直啰啰嗦嗦地说什么平安时代贵族公卿的事情，感觉像是政敌在吵架。”
“那怎么可能。”忧太失笑，摇了摇头。
“关于祖先，我了解的也不算多，没什么可对那个人说的……因为我本就是幸运的一方，无论说什么都像在伤害她。
按照五条老师的说法，我的出身非常得天独厚，好像是什么隔代遗传之类的。
在祖上一直是非术师的情况下，不知道是隔了几十代继承到了‘学问之神’菅公的术式，还是说继承到了藤原家的术式。”
“那确实很幸运了。虽然在江户时代藤原家已经没落了，不过我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声哦。”石流龙接过话头，稍微有点羡慕地咂了咂嘴。
“平安时代‘源平藤橘’四大强力家族之一的藤原家，通过政治联姻、宗教干预与经济扩张掌控朝政近三百年。
虽然并不是说公卿的生得术式就一定强，但像这样几乎是‘半个天皇’的贵胄家族，血系源流一定非同凡响吧。”
忧太望向远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废墟和断裂的高架桥，总结道：
“无论如何，过去的都过去了。感觉乌鹭小姐还是需要去谈恋爱，过段正常人的生活，才能明白什么是幸福吧……她太可怜了。
不过我的话就算了，真依她……唉，头疼。再多的话，实在负担不过来，还是让狄奥先生去应付这幸福的烦恼吧。”
石流龙从地面坐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龇了龇牙，但想要吃瓜的好奇心显然压过了痛感：
“哎，真的假的？在我们那个时代，除了正妻之外有妾室很正常，我就有好几个。但没想到你也有好几个伴侣？”
他指了指悬浮在忧太身后警惕地盯着自己的里香。
“这个咒灵……还是式神？不会就是你的其中一个伴侣，被死后增强的诅咒变成的吧？”
忧太点头：“很有见地，确实如此。除了她，我还有个女朋友……她是天与暴君，稍微有点难相处。”
“好家伙，你居然还能和天与暴君谈恋爱……真是了不起。”石流龙由衷地感叹，随即话锋一转，开始传授经验。
“虽然我只听了一点，还是不太懂你的人际关系……但不要嫌她麻烦啦。
强大的天与暴君不比特级术师弱小，而且你们的小孩有很大的概率可以遗传到天与咒缚，其实对于家族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
忧太轻咳一声：“孩子什么的还有点早，我们应该会再享受几年再考虑不做保护措施的情况吧。”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石流龙问回了现实问题，声音里的轻松渐渐褪去，“既然不打算杀我，你是想要劝降吧？如果我没有利用价值的话你会杀我吗？”
忧太当即回答：“不会，我可以肯定你能活下来。
你要感谢狄奥大人定下的规矩：如果没有政治意义，就不会直接判处死刑。
一般的小罪小错都可以劳动改造。但对于那些肆无忌惮杀人的，也绝不会放过。”
“是吗？那就好。战斗也是，聊天也是，都太美味了！”石流龙抚掌而叹，咧嘴笑道，“我本来想就这么战死好像也不错，不过体验过吃饱的滋味之后，就狠不下心了。”
“呵呵，就是‘太过甜美，还想以后再吃’的意思吧？”忧太抢了他的台词，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说对了！”石流龙大笑着认可。
在仙台结界的战斗落下帷幕之时，东京第二结界，在夏油杰化作月光飞走后不久，五条悟通过距离操作直接闪身出现在真人上空。
“啊哈，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落单的大咒灵。嗯~嘎嘣脆，鸡肉味。”他轻巧地说道，语气像是在马路边发现了一枚“野生的”硬币。
虽然刚刚和夏油杰一起奋战了一整晚，但这种程度的加班对悟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早就习惯使用反转术式刷新大脑来压缩睡眠时间，连续数日不眠不休也不会影响判断力。
真正让他提起兴趣的，是眼前这个咒灵身上散发出的特殊气息——某种接近“人类恶”本质的东西。
“啊，是五条悟来了~”
真人抬起头，手中捏着一把新鲜出炉的“呐喊”造型的小东西，每个只有小拇指大小。
仔细看去，那些全都是由人类或咒灵变成的微型造物，扭曲的五官凝固在无声的尖叫中。
它之前在面见虎杖悠仁时制造了分身，而通过灵魂操作，它让自己和分身被视为两个独立的个体，于是束缚只作用于分身而不作用于它的本体。
一个漂亮的规则漏洞，了骺戳硕家恼啤�
在“死灭回游”开始后的这十几个小时里，真人玩得相当开心。
从前它东躲西藏，避开总监部的监视，避开狄奥和五条悟的感知范围，连做个实验都要缩在下水道的角落。
现在它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这座城市的大街上随手抓一大把实验品，把路过的行人都变成收藏品。
五条悟墨镜后那双六眼已经将真人手中的每一个微型造物都解析了一遍，质问道：“你手上抓的那些，里面有些还是活着的人类吧？”
“是啊。”真人挑衅地回答，那对异色的瞳孔里毫无惧色，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你又想怎么样呢？
你现在已经是‘前’现代最强了。
说实话，虽然之前远远地和你打过一次照面——那时候的你给我的压迫感，比现在大得多呢。”
“在我从最强的宝座上下来之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打打看吗？”五条悟双手竖起国际友好手势，一边不服输地打嘴仗，一边在脑中快速串联线索。
去年杰婚礼的时候，他确实目击到了残秽，大致能从中推断出天草四郎与若干特级咒灵曾聚集在一起并发生了战斗。
事后复盘，其中有一个咒灵的能力是火焰，另一个的能力是操纵植物——应该就是后来入侵咒术科大的那群家伙。
不难猜测，它们在那个时候第一次与虎杖母子进行了接触，整个“死灭回游”的计划大概也是从那个时间点开始萌芽的。
很好，又多了一条必须把眼前这家伙揍扁的理由。
既然面对的是大咒灵，那就没有什么道义可讲。五条悟不再寒暄，一记「苍」拳轰然打出。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三维弹球
被真人刮地皮似的抓捕过一遍之后，半径千米之内已经没有活人了，五条悟可以放开手脚尽情宣泄破坏力。
曾经对昼神来说收效甚微的千倍音速刺拳，此刻在空气中撕出一道笔直的真空走廊，拖曳着直径不断扩大的等离子体火柱，如同人造的陨石尾迹般贯穿了真人的视野。
它时隔半年再次感到了熟悉的紧张。
在作战会议上，真人曾夸下海口说“五条悟由我来打败”。
但真正直面这个男人的拳头时，它才意识到一件事：原来我才是挑战者呢！
真人在体表包覆了一层流水般涌动的结界，然后令左手快速膨胀巨化，变形成一只不成比例的巨拳，一拳迎上。
但这就像以卵击石，带着惊世高速冲来的「苍」拳，威力远远超出了它的想象。
两拳对撞的瞬间产生的闪光将整片街区的阴影全部烧尽。
冲击波向四周炸开，将半径三百米内的楼宇齐齐推倒，钢筋混凝土的框架如同积木般被连根拔起。
巨大的沉闷声响一路传递到港口区，只是被那里隆隆的雷声所掩盖。
余波产生的火焰洪流熔穿了地面，在触及地下水路的瞬间炸开铺天盖地的白雾。
连地形破坏都如此惨烈，真人自然也不能幸免。
那条巨化的手臂首当其冲，从拳头开始层层碎裂，构成那部分的灵魂受到了无法复原的损伤。
形变与损毁削减后剩余的动能仍不可小觑，将它整个抛起，扔飞到高空。
它在半空中拉扯其余部位的灵魂化作一对宽阔的翅膀，双臂向后一张，试图稳住身形。
但五条悟无视了自己同样在冲击中炸碎的左拳，紧接着又发动距离操作，身形在空间中折叠，瞬间追到真人面前。
这次他右手上凝聚的不再是「苍」的蓝色光芒，而是「赫」的红色光芒。
向外排斥的无穷距离在这一拳中爆发，将真人继续抛飞。
它尚未从第一拳的冲击中调整过来，便又被第二拳的斥力裹挟着翻滚出去，以从未体验过的数百马赫神速飞掠过东京都的天空。
万花筒般旋转的错乱视线尽头，繁华的钢筋水泥丛林已化为连绵的山岳、幽深的溪谷和广袤的原始森林。
在倒飞的过程中，真人捂着自己被「赫」拳击中后仍在隐隐作痛的胸口。
那个破损处不仅血肉模糊，连灵魂的轮廓都在剧烈震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久久不散。
这个等级的高手，果然都能通过咒力打击直接伤到灵魂，每一次攻击都会将肉体连同灵魂一起破坏。
它做出了决定：五条悟的强大超乎想象，看来是时候把分身都收回来了。
进化成大咒灵「人悪大権現（じんあくだいごんげん）」之后，作为人类恶意象征“无处不在”的具现化，真人可以拥有数量繁多的分身。
每一个分身都储存着一定量的灵魂素材，分散布置在东京都的各处，像一个庞大的收藏家在各处都设有仓库。
此刻，这些散布在视距之外的分身同时收到了本体的召回指令。
它们一路席卷所有路人，将在街上尖叫奔逃的行人一个个转化为灵魂素材，然后从四面八方朝着本体所在的西部山林飞奔而来。
五条悟身形再动，瞬移出现在倒飞的真人斜上方，腰身拧转，右腿如战斧般抡起下砸。
千倍音速带来的冲击波在空气中撕开一圈圈炽烈的激波环，环环相扣地向四周扩散。
这一记飞踢依然并非简单的物理冲击，脚跟凝聚的「赫」在触及真人的刹那轰然爆发。
狂暴的排斥之力混合着纯粹的动能令它的身躯化作一颗坠落的流星，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砸向地面。
撞击在接触地面之前就已经开始了，空气本身就像一堵厚墙，提前把大量能量传递给了地表。
岩石呈现出流体的特性，熔融汽化并向四周喷射。
一个直径两百米、深数十米的撞击坑在冲击中骤然成形，周围两公里内都有强烈震感，地面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鼓面般剧烈颤抖。
坑周围由熔融物与碎屑组成的溅射毯向四面八方延伸出五百米。
次生的震动还触发了周围山体的滑坡，松散的土壤在震动波中化为褐色的浪潮顺着山坡汹涌而下，吞没了山脚下残存的灌木与林地。
「人悪大権現」从撞击坑中央的岩浆湖中迅速起身，熔岩从它的肩头和发梢滑落，滴回湖面溅起点点橘红色的涟漪。
真是夸张的破坏力，它由衷感慨。
五条悟选择这里作为战场，是因为知晓自己造成的破坏太大，所以刻意避开人口密集的区域吗？
东京毕竟是全球人口密度最高的国际化大都市之一，在闹市区全力出手，伤亡数字会在几分钟内突破七位数。
没想到让他歪打正着了。现在它的分身散布在东京都各处，距离这片山林有一定距离，不可能立刻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