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闻已然建成,自然生出了前去看一看的念头:
“竟已建成了?许长老办事果然利落,既如此,我今日正好有空,便随你去亲眼看一看。”
许长渊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对着俞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躬身引路:
“圣子请随老夫来,紫髓湖畔的修行宫,依湖心而建,推窗便能见湖光之色,定能合圣子心意。”
俞珩微微点头,率先迈步向殿外走去。
许长渊紧随其后,两人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瞬息间穿出圣子殿,朝着紫髓湖方向掠去。
紫髓湖坐落于紫府圣地南麓,被连绵起伏的苍莽群山环抱其间。
远远望去,如同一汪凝结了万里霞光紫气的巨大琉璃,宛如天地间自然孕育的瑰宝。
因周围布设紫府圣地传承万年的大阵,此地常年不受外界寒暑侵扰,四季皆如盛夏。
炽烈的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穿透氤氲的紫气,在湖面洒下一片金辉,将湖水灼烤得暖意融融。
偶尔有带着草木清香的热风拂过,湖面便掀起一片片细碎耀眼的粼粼波光,水汽与紫意交织缠绕,在阳光下晕出七彩光晕,如梦似幻,让人恍惚间以为踏入了仙境。
湖泊最中央,一座恢宏壮丽的水晶宫阙拔水而起,傲然矗立,与周围的湖光山色相映成趣。
宫阙的主体竟是以整块的紫灵晶与空明玉熔铸拼接而成——紫灵晶自带流转的紫光,空明玉则通透如冰,二者交融,让整座宫阙通体泛着梦幻般的紫金色光泽。
日光照射之下,宫墙剔透得仿佛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光与紫气凝聚而成,宫阙的飞檐斗拱皆呈灵禽展翅之态,每一处檐角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鸾鸟纹饰,仿佛下一秒便会振翅飞离;
檐角之下,悬挂着一串串小巧的紫铜风铃,风一吹,便发出“叮铃铃”的轻响,声音清脆悦耳,如清泉滴落玉盘,又似仙乐萦绕。
整座宫阙与下方浩瀚的紫髓湖光辉相映,水天一色,仿佛是从湖水中自然生长出的瑰丽仙境,典雅中透着不容亵渎的圣洁大气。
俞珩悬浮于湖畔空中,远远望去,只见宫阙与湖光山色完美相融,光是这非凡的外观与选址,便已让他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许长渊侍立在一旁,将俞珩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更是热切,连忙上前一步,指着宫阙殷勤介绍起来:
“圣子请看,这座宫阙内里一应俱全。
东侧暖阁临水而建,铺设万年温玉,可暖融如春,同时引湖底寒脉清气,亦可清凉宜人。”
他手指转向西侧,
“西侧的静室深入湖下三丈之处,以玄冰魄打造墙壁,西侧静室深入湖下,以玄冰魄隔绝一切神识窥探,最是适合圣子闭关悟道、钻研秘法。
南面的妆阁通过一座九曲石桥联通湖心小岛,岛上特意移栽了一株千年霓裳羽衣树,每逢花期,花瓣如羽毛般飘落,落英缤纷,既是景致,又能滋养神魂。”
他如数家珍,指向宫阙后方一片被精心规划的土地:
“殿后开辟了灵圃,您看那一片霞光氤氲处,是引地火培育的赤焰果园,旁边灵气最为浓郁的乃是日辰草与月见花交织的药圃,皆是调和水火,互济互养的宝药......
更远处那紫竹环绕之地,是老夫特意移栽的云雾茶园,所产茶叶清香沁魂,正合圣子日常饮用。”
许长渊说得面面俱到,语气中不无自得,此处工程他耗费了极大心血。
俞珩听着他的介绍,目光随着他的手势掠过宫阙的每一处设计,连连点头,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对这处修行宫的布置极为满意。
许长渊见俞珩对修行宫颇为满意,眼中喜意更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宽大的道袍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本约莫半尺厚、封面镶嵌着细碎灵玉的玉册账本,以及一只通体黝黑的沉甸甸手环。
他双手将二者高高捧起,垂首禀报道:
“启禀圣子,此乃修建修行宫一应开支的详细账目,皆一一记录在册,绝无半分差池;旁边这只储物手环内,是此次工程剩余的三万两千斤源石,同样分毫未动,请圣子过目查验。”
俞珩的目光仍流连在那座美轮美奂的水晶宫阙上,听到许长渊的话,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账本与手环,便摆了摆手:
“不必看了,剩余的你自行收着便是。”
说罢,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腕微微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个通体紫莹莹的宝葫芦。
葫芦约莫巴掌大小,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紫晶,隐隐有丹香从葫芦口逸出,不久前某位长老进献的丹药。
他看也未看,随手便抛给了许长渊,
“许长老此番为修行宫耗费诸多心血,这葫芦‘紫虚养元丹’便赠予你了。
此丹于强健体魄、夯实根基、增进修为皆有奇效,以你如今的修为,助你一路修炼至化龙九重天,应当不成问题。”
许长渊下意识地伸手,手忙脚乱地接住紫玉葫芦,“紫虚养元丹”五个字传入耳中时,他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紫虚养元丹的名头可谓如雷贯耳!
此丹乃是圣地凝粹殿刘长老的独门秘丹,炼制过程极其繁复,不仅需要数十种珍稀异常的天材地宝,还需耗费炼制者大量心血,往往三年才能炼出一炉,外界根本有价无市。
寻常长老能求得一枚已是天大的情面,足以作为保命或突破关隘的底牌!
可圣子竟然就这么随手扔给了自己一整葫芦?!
许长渊心头狂跳,探出一丝神念,小心翼翼地渗入紫玉葫芦中。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葫芦内,十三颗圆润剔透、萦绕着浓郁紫气的丹丸静静悬浮,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皆是药效十足的上品大丹!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瞬间手足无措,甚至忘了言语,惊喜之余,又生出几分惶恐,如此贵重的礼物,自己何德何能承受?
他几乎是本能地屈膝,就要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圣子!这…这太贵重了!老朽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何德何能受此厚赐……万万不敢当啊!”
然而,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及地面的瞬间,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突然从上方传来,稳稳托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再弯下分毫。
俞珩随意拂了拂袖,语气依旧平淡:
“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不必如此。我不喜人动不动便跪地行大礼,若无事,长老便先请回吧,日后行宫若有需要调整之处,我自会再找你。”
许长渊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心中更是震撼于圣子如今深不可测的修为。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不再执意跪拜,而是将腰深深弯下,行了一个几乎对折的大礼,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声音无比郑重:
“老朽……叩谢圣子厚赐!此生定当竭尽全力,为圣子效死!!”
说完,他双手紧紧捧着紫玉葫芦,一步步缓缓后退,直至退出数十步远,才转身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匆匆离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眸含星汉耀,浅笑动春心
俞珩缓步踏入流光溢彩的水晶宫阙,门口早有两道窈窕身影静立相迎。
左侧女子身着雪色冰丝罗裙,裙摆绣着疏落的银线寒梅,乌黑长发如瀑垂落,仅用一根素雅的白玉兰枝簪松松挽起几缕,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气质清冷沉稳,眸光流转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正是姚知雪。
右侧女子穿着明媚的鹅黄云纱长裙,裙裾缀着细碎晶石,行动间流光闪烁。
她几缕俏皮的小辫夹杂在散落的发丝间,发梢系着金珠,随着动作发出细碎清音,腰间佩着一枚赤玉比目鱼佩,更添活泼,自然是朱敏语。
两人的衣着虽因夏日炎热略显清凉,裙摆轻盈,露出纤细的脚踝与皓腕,却丝毫不显轻佻,反而衬得身姿愈发玲珑有致,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见到俞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两双美眸同时亮起璀璨光彩,娇艳容颜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欣喜。
“圣子!”
“您回来了!”
她们齐声唤道,声音娇脆如黄莺,同时快步迎上前来。
两人热切地围在俞珩身侧,仰起脸仔细端详着他,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的眉眼,要确认他是否安好,有无清减。
目光中盈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柔情,如同暖流淌过冰原,温柔而缱绻。
俞珩唇角微扬,对她们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轻轻颔首:
“我离去日久,留你们在此守候,辛苦了。”
两女闻言,立刻齐齐摇头。
朱敏语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如蜜:
“能为圣子守候宫门,日日盼您归来,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怎会辛苦?”
一旁的姚知雪也轻声附和,语气温婉却坚定:
“圣子言重了。能作为您的门面,不知招来多少同门羡慕,我们已是沾了莫大的光,您万万不可如此说。”
俞珩闻言,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不再多言,只温声道:“入殿吧。”
两女欣然应诺,一左一右,姿态优雅地引领俞珩步入那流光溢彩的宫阙。
此时,俞珩身后的空间一阵轻微扭曲,紫魇与青缠高大狰狞的魔躯一步踏出,实质般的凶煞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呀!”
两女何曾见过如此可怖的太古魔物,当即被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朝俞珩身边靠拢,纤手捂住了唇。
“无妨。”俞珩的声音平静而具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们并非敌人,乃是我的追随者,不会伤人。”
两女惊魂甫定,小心翼翼地从俞珩身侧探出目光,打量两尊沉默如山,覆盖鳞甲、头生犄角的可怕魔影,再看看身前从容自若的圣子,眼中的害怕渐渐被另一种更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朱敏语眼中满是惊叹与仰慕,忍不住低呼:
“圣子卓然不群,魅力独具,竟连这般威严强大的太古遗族都心甘情愿追随您,真是太厉害了!”
姚知雪虽未说话,但看向俞珩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深深的敬佩与自豪。
紫魇与青缠极为自觉,无需俞珩吩咐,便默契地侧身让开道路,随后自动分立至殿门两侧,如同两尊亘古便存在的魔神雕像,一动不动。
他们猩红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宫内外的每一处角落,将所有潜在的威胁纳入感知范围,默默承担起守卫宫阙的职责,周身的凶煞气息收敛大半。
俞珩信步向殿内走去,衣袍拂过紫灵晶地面,留下一道浅淡的光影,他目光随意扫过两侧悬挂的宫灯,随口向身旁的姚知雪问道
“圣女此次闭关,已有多少时日了?她闭关前,可有说过何时出关?”
姚知雪闻言,立刻收敛心神,停下脚步,微微躬身作答,语气恭敬清晰:
“回圣子,圣女自半月前闭关,圣女殿一直紫气环绕,气息一日强过一日,想来……也快出关了。”
俞珩微微颔首,继续向前走去,目光掠过四周华美不失雅致的陈设,随口问道:
“我离去的这些时日,圣地内外,可有什么要紧事发生?”
朱敏语闻言,立刻抢先答道,语气带着几分不忿:
“回圣子,前些时日万初圣地的一位太上长老,带着他们新立的圣子圣女前来拜山,美其名曰‘认认脸’,切磋论道。”
她撇了撇嘴,继续道:
“哼,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挑您和圣女都不在的时候来的!若是圣子您在,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一旁的姚知雪轻轻颔首,声音温婉,清晰地补充道:
“敏语说得是。他们此行,确有蹊跷,似是算准了我紫府圣子圣女外出的空档,意图借打压我紫府同代,来为他们新立的圣子圣女树立威信,挽回此前陨落圣子圣女带来的颓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只可惜,他们算盘打得虽响,却未能如愿。当时是由高长异师兄与刘遂师兄出面应对的。”
“刘遂师兄身负上古穷奇血脉,凶悍无匹,虽修为略逊半筹,却与那万初圣女战得难分难解,对方虽能稍占上风,却始终无法彻底击败刘师兄,场面一度僵持。”
“而高长异师兄更是了得。”姚知雪说到此处,气中带上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他天生阴阳道瞳,玄法通幽,万初那位新圣子手段尽出,神通法宝轮番上阵,却始终被高师兄从容化解,最终被一道阴阳神光刷落云端,败得毫无悬念。”
她以袖掩唇,轻笑出声:
“万初那位长老,见自己带来的圣女与圣子,脸色难看至极,当场便黑得像锅底。最终,只得带着人灰溜溜地告辞离去,连事先准备的论道宴都未曾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