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723节

有时是抱怨丹霄宫的丹药断了货让她修炼进度慢了下来,有时是绘声绘色地描述昆仑山脚下一场小规模遭遇战里某个还真宗师兄如何以一敌三的英勇事迹。

写到末尾必定要补上一句“不过没你厉害”。

这些絮絮叨叨的少女心事,热热闹闹地挤满了玉符屏幕。

俞珩每次读完,都觉得这种带着微妙小巧思的挂念,充斥着少女的可爱。

一年时光便在修行与少女的絮叨中匆匆流过。

峰顶简陋的石洞中,紫色气血日复一日地翻涌不息。

俞珩终于在这一年之期将满时,成功突破了仙台二层。

这一日,天朗气清,阳光直直地照在石洞外的一方青石平台上。

他正与李玄相对而坐,耐心地解答这位先天道胎师弟修行中遇到的几处疑难。

“道胎之体,最要紧的是与天地法则的共鸣。

你的优势在于悟道,不在积累,莫要走偏了方向。”

俞珩随手捡起一片落在青石上的枯叶,指尖在上面轻轻划了几道浅痕,将道则脉络以最简单直观的方式演示出来。

李玄看得如痴如醉,素来沉稳的眼睛里满是崇敬,忍不住由衷赞叹道:

“师兄真乃天人!对先天道胎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便是光长老专研特殊体质这么多年,恐怕也不及师兄通透!”

光长老是俞珩入崆峒那一日,称对特殊体质独有研究的赤袍老者。

俞珩闻言只是笑而不语。

长老们的研究不过触及表里,哪里比得上他反复深入灵魂?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悠长沉重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在崆峒秘境深处响起。

李玄猛地站起身,望着钟声传来的方向,声音不安:

“这是……这是崆峒山的镇山警钟!非生死存亡之际绝不会轻易敲响!

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音未落,头顶的天穹便已被一道道各色神虹划破。

是各峰峰主所化的遁光,正从四面八方朝主峰大殿的方向急速汇聚。

俞珩抬起头望着天际呼啸而过的虹光,缓缓起身:

“应是准帝之战,终于有了结果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玄苍白的年轻面孔,放缓了语调,

“师弟不必过于忧虑。无论发生何事,长辈们总是可靠的。

你应当潜心修行,早日突破仙台,那才是真正为长辈分忧。”

李玄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朝俞珩深深一揖,转身下山去了。

半日之后,掌教议会散了。

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入深潭,从主峰大殿中传出,飞速扩散,惊起无数哗然。

羽化神朝此番竟出动三尊准帝围攻玄懿祖师。

玄懿祖师以一敌三,硬生生扛到崆峒玉宸祖师驰援。

两尊老准帝联手反击,将一方星域打得化作尘埃,最终玄懿祖师拼了半条命击退羽化三帝,被玉宸祖师带回时已是重伤垂死。

当日,崆峒山向整个洪荒星域宣布:

崆峒与还真同枝连理,一脉相承。从今往后,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对还真不敬,便是挑衅崆峒!

消息传遍洪荒,整片星域都沸腾了。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处处都是议论声。

有人热血沸腾:

“洪荒星诸多神话道统联手,便是羽化神朝也要掂量掂量!”

有人忧心忡忡:

“玄懿祖师重伤垂死,洪荒折了一尊准帝战力,这仗还怎么打?”

更有人在暗中冷笑:

“我早说过不该轻启战端,洪荒这回是当了出头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看你们这些神话道统如何收场!”

而羽化方面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们选择了休战。

休战书由一尊羽化圣人亲自送至两军阵前,措辞克制,只字不提“战败”或“认输”。

只说:

“两军久战,生灵涂炭,愿暂息兵戈,以观后效”。

洪荒方面接到休战书后,几乎没有犹豫便爽快地答应了。

这一战的影响极其深远。

洪荒星域各大神话道统虽然元气大伤,却折断了羽化神朝两万年来无人敢撼的旗杆,破了它们的不败金身。

诸天万界目睹这一幕,可谓人心长草。

一时间,从永恒到紫薇,从太白到勾陈,各方大星域势力纷纷派人进入洪荒。

明里暗里表达支持之意,送来的修行资源源源不断地涌入各大教派的山门。

洪荒方面来者不拒,却也将攻打昆仑的兵力悄悄召了回来。

谁都明白,这只是暂时的。

洪荒星在疯狂吸收各星域送来的资源,舔舐伤口,壮大自身。

各大道统的丹殿日夜不停,将堆积如山的灵材炼成丹药;

炼器峰的炉火从未熄灭,一柄柄崭新的道器被送入年轻弟子的手中;

传功长老们将平日里绝不轻传的秘术掏了出来,倾囊相授。

所有人都在为迟早会来的下一战做着准备。

俞珩独坐独照峰顶,望着远处群峰间往来不息的传讯神虹,将这些时日的局势变化一一理清。

羽化神朝此番主动休战,十有八九也是内部出了问题,自身损失必然不小。

更重要的是,诸天万界已经看到了它的虚弱,蠢蠢欲动者不在少数,它需要时间回去处理更棘手的问题。

洪荒与羽化之间,恐怕会有相当一段时间的和平,十年,二十年,都说不定。

这一战之后,洪荒各教应当会从神话时代的辉煌旧梦中清醒不少。

羽化神朝再怎么虚弱,也是称霸星海两万年的庞然大物,底蕴深厚。

它在自身崩塌之前,打崩一个洪荒绝对不是问题。

俞珩收回目光,望向独照峰下被山雾遮掩的莽莽群峰。

从后世的结果倒推,这些神话道统的名号鲜有耳闻,洪荒的结局应该算不上多好。

但是这一战必将到来,且会比上次猛烈百倍!这是俞珩了解许多详情之后得出的结论。

玄懿祖师重伤后,崆峒玉宸祖师便自然而然地接手了还真宗的指挥权。

从防务布防到资源调配,从弟子安置到对外交涉,所有事务都由崆峒山这边一手操持,还真宗上上下下竟无一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那日在山脚下,两个崆峒弟子低声议论羽化神朝的暴行,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切齿仇恨。

其中一个红着眼睛说:

“害死玄懿祖师的账,早晚要他们百倍偿还!”

俞珩在一旁听着,忽然意识到,崆峒弟子对羽化神朝的仇恨,丝毫不比还真宗本门弟子弱半分。

他们是真的把还真宗的仇当成了自己的仇,把还真宗的祖师当成了自己的祖师。

俞珩真正理解“同枝连理”背后的分量,是在知晓玄懿祖师是女子之后。

还真与崆峒两脉的关系,不仅仅是两位天尊之间的渊源,更现实的原因是玄懿和玉宸两位祖师关系远超寻常。

“终究只是这个时代的过客啊。”俞珩不禁感慨。

秘境中的压抑情绪愈发浓重。

秘境变得沉寂。

俞珩感受周围这一切,那种路人之感觉愈发明显。

他们是这个时代的主角,他们的喜怒哀乐都有根,他们的仇恨与眷恋深深扎在这片土地上。

而他俞珩,终究只是一个从几十万年后飘来的影子。

他动了离开的心思。

哪怕再怎么不愿沾染因果,有些事终究是要去做的。

该前往北斗了。

几十万年的岁月横亘在中间,那个小女孩还在等她的哥哥回家,他答应过姚煦,要找到他的妹妹。

因果这种东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他再一次往经阁走去。

沿着山道缓步上行,远远便望见了灰袍身影。

老道一副懒散模样,手中竹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地面,半瞌不瞌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地上松叶没见少几片。

俞珩在山道拐角处看了许久,忽然心中一动。

从袖中取出一方玉帛和一支灵毫笔,悬腕落笔。

寥寥数笔,一个灰袍老道的轮廓便跃然帛上。

散漫的眉眼,微驼的背脊,笔墨清淡却神韵毕现。

他端详片刻,觉得缺了点什么,又提笔在老道身边添了一个少年。

身形尚显单薄,面庞清隽,垂手立于老道身侧,姿态亲近。

他将玉帛小心卷起,进了经阁。

在经阁最深处,他花了大半日的工夫,以种种虚空法门开辟了一处方寸秘境。

秘境极小,只能容下一卷画、一盏灯、一息不散的灵机。

他将玉帛放入其中,又将秘境的门槛设得巧妙,非特定血脉与特定功法者不可见。

首节 上一节 723/814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