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香囊熟悉的款式,以及自己留下的记号,顿时回忆起了当年被江刘氏逼迫,自己不得不抛弃的那个女人。
顿时江别鹤的面色变得复杂。
那是他记忆中爱过的女人。
与泼辣嚣张的江刘氏相比,小白燕是如此的善解人意。
目光转向江玉燕。
江别鹤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现在还好吗?”
江玉燕闻言,也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已故的娘亲,心情顿时变得沉重,开口回道:“我娘已经去世了······”
“啊!”
江别鹤没想到小白燕已经离世。
意识到眼前的江玉燕是自己与小白燕的女儿。
江别鹤的声音微微颤抖:“算起来,你今年应该十七岁了吧?”
江玉燕听后点了点头,诚实地回答:“我是申亥年生的。”
“快起来,快起来,来······”
江别鹤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立刻将江玉燕从地上扶起,眼中泛起了微微的泪光。
尽管江别鹤向来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要天下人负我,行事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中最看重的始终是自己,自私自利,其他人皆可利用或舍弃,即便是妻子和女儿也不例外,在必要时同样可以割舍。
但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知道江玉燕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他也有着真情实意的一面。
目光再次投向江玉燕。
江别鹤陷入回忆,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小白燕的身影,喃喃自语道:“我记得那年下了一场特别大的雪,小白燕围着火炉唱歌······”
在江别鹤的目光注视中。
江玉燕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娘生了我之后,就流落到江南,四处卖唱为生。”
“我一岁的时候,金陵闹大饥荒,娘为了养活我,只得卖身到庄园去做苦工,不料,她被人所奸怀孕,生下一个死婴,还差点儿送了命······”
江玉燕简单叙述了她这些年的遭遇。
听得江别鹤心中一阵酸楚!
有愧疚。
有愤怒。
有怜惜。
江玉燕言语间目光投向江别鹤。
在倾诉了自己的不幸之后。
继续开口道:“我娘从未向我提及过我爹是谁?”
“前年,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晚上,娘病得很重,自知时日无多,便将这个香囊交给我,她告诉我,她去世后,让我带着这个香囊去寻找我的亲爹。”
“她说,我的爹叫江别鹤。”
江玉燕说着,回忆起往事,双眼泪光闪烁,泪水沿着脸颊滑落。
可怜巴巴地看着江别鹤。
江玉燕继续道:“那时娘告诉我,爹是真心爱她的,因为家里已有正室,不允许纳妾,所以娘和我才流落他乡。”
“娘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我能成为江家的人······”
江玉燕话音刚落。
江别鹤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安,一脸愧疚地转过头,不敢目光与江玉燕对视,却未察觉到江玉燕的神情有异。
论演技,她从未输给任何人。
这些年来,江玉燕跟随小白燕四处漂泊,她并非表面上那般纯真无邪,内心深处暗藏心机,心中怎会不对江别鹤怀有恨意呢?
只是目前江玉燕尚未完全黑化,心中对江别鹤仍抱有一丝希望。
她希望按照小白燕的遗愿,跟江别鹤相认留在江府。
转身面对江别鹤。
江玉燕伸手紧握江别鹤的胳膊,满含期待地问道:“爹,我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您一个亲人了,您愿意收留我吗?”
江别鹤闻言,眼神有些回避。
江玉燕心中一沉,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倔强的模样,道:“爹,我是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您的,我在路上遇到了无数困难,幸得上天保佑,后来又得到贵人相助,如果不是这个信念支撑着我,我是走不到今天的······”
江玉燕话音刚落。
江别鹤轻叹一声,低头不敢直视江玉燕,这让江玉燕的心情更加沉重。
屋内的气氛顿时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
屋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砰!”
江玉燕闻声望去。
只见江刘氏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显然刚才她在外面听到了两人谈话······
第540章 咄咄逼人,天差地别,江玉燕黑化
“爹,若您觉得为难,我不会强迫您留下我,不会给您带来困扰······”
目光投向了回避眼神的江别鹤。
尽管江玉燕心中的怨恨如同沸水般翻腾。
可她的面容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她装出一副渴望亲情的模样。
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对江别鹤轻声请求道:“不过,在我离开之前,您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女儿?”
江别鹤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仿佛被江玉燕的话语,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他转过头。
目光看向江玉燕。
眼眶有些湿润。
声音低沉而复杂地说道:“女儿,我的燕儿·····”
江玉燕等待江别鹤这一声‘女儿’已经等待了太久。
然而此刻,她听到这声呼唤,心中却莫名地没有了预期的喜悦。
特别是这次见到江别鹤之后。
她察觉到江别鹤的态度,心中感到一阵失望。
她为自己和娘亲感到不值。
每当江玉燕想到江别鹤遗弃她们母女,在江别鹤沉醉于锦衣玉食的时候,她与她娘却不得不四处卖唱以求生计,心中便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怨恨。
想到在金陵饥荒肆虐之际,她娘甚至不得不卖身为庄园的苦工······
如今身处这宏伟的江府之中,回想起自己之前所见的江别鹤夫妇的华贵衣著,以及江府中众多的仆人和杂役。
江玉燕心中充满了不平,这偌大的江府,竟容不下她们母女二人。
留在江府。
这已成为江玉燕母女的心结。
如今江玉燕的母亲已经去世,她这次不会轻易离开,至少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内心深处还存有一丝侥幸。
“爹······”
江玉燕与江别鹤拥抱。
在江别鹤看不见的方向,江玉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砰!”
屋门被江刘氏从外面暴力踹开。
她刚才就到了外面,听到了屋内两人的谈话。
作为东厂督主刘喜的干女儿,江刘氏自然也精通武艺,而且她的武功还算不错。
得知江玉燕是江别鹤的私生女时。
气势汹汹的江刘氏就走了进来,目光扫向江别鹤,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江别鹤,真是好一场父女相认的好戏啊!”
面对强势的江刘氏。
江别鹤第一时间就跟江玉燕拉开了距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愧疚交织的情绪。
江玉燕则是在江刘氏面前跪下:“女儿玉燕见过大娘。”
“不敢当。”
江刘氏闻言一挥衣袖。
看也不看江玉燕一眼。
而是目光死死盯着江别鹤,声音有些刻薄地嘲讽道:“江刘氏只有一个女儿叫玉凤,哪儿来的玉燕啊!”
听到江刘氏这不客气的声音。
江别鹤有些底气不足道:“夫人,玉燕是小白燕生的,也是我的女儿······”
“小白燕?”
“当年秦淮河上的那个歌妓?”
江刘氏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刮在江玉燕和江别鹤心上。
目光与江别鹤对视。
江刘氏一脸不屑说道:“江别鹤,你别以为自己是什么仁义无双的大侠,便有沾花惹草的权利,老娘告诉你,当年你刚娶我为妻便与歌妓有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当初干爹劝我容忍你,是他老人家器重你,暗中支持你在江湖行走,你才赚得这个仁义无双的绰号,你还记得,你是如何向我起誓的吗?”
江刘氏越说越起劲。
江玉燕闻言,目光看了一眼在江刘氏面前唯唯诺诺的江别鹤,今天算是知道了江别鹤在家里的地位,忍不住将头低了下去,心中对江刘氏更加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