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飞惊道：“总堂主不杀陈有酒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雷损目光从外面收了回来，一字一句道：“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我一心要杀他，结果很有可能是同归于尽。”
狄飞惊都动容了，一直垂下的脑袋虽然无法抬起来，眼睛却慢慢往上望向雷损，道：“难道那种情况下他还有一搏之力？”
雷损十分肯定道：“他有。”
狄飞惊沉默。
他没有怀疑雷损的话，因为他知道雷损在这一方面经验十足。
雷损继续道：“我那一刀本来打算劈向他的脑袋的，那个时候我仍旧在迟疑要不要杀了他，就在刀快落下的时候，他握刀的右手却动了一下，我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最终改变了刀的轨迹，劈在他的肩膀上。”
雷损神情非常凝重：“我可以肯定他必定还有后手，那一招或许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狄飞惊提出一个疑问：“堂主纵然改变了刀的轨迹，劈在他的肩膀上，却也能江他劈成两半，将其击杀，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殊死一搏才是，为什么最后的时候竟没有动作呢？”
雷损沉声道：“这正是我为什么怀疑放过他是个错误的原因。”
狄飞惊身躯一震，道：“难道他在赌总堂主不会杀了他，而要利用他对付苏梦枕，所以没有出手？”
雷损长长吐了一口气道：“他太冷静，太不在乎自己的命，太聪明，也太敢赌了，试问这样人若是下定决心要做成一件事，普天之下，又有什么人能阻挡得了他呢？”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只希望他不是苏梦枕的人，也不是我们的敌人，否则六分半堂可真就危险了。”
狄飞惊心发凉，终于明白雷损为什么如此看重陈有酒，刚才询问雷纯的消息，俨然有想要用雷纯拉拢陈有酒的心思。
狄飞惊跟随雷损多年，当然清楚雷损最想做什么。
“属下会用尽一切手段将陈有酒的讯息调查清楚，调查出他到底为什么来到京城。”狄飞惊一字一句道：“如果他真是为了对付六分半堂而来，我会尽早将他铲除。”
雷损点了点头。
狄飞惊不是他非常放心。
张一蛮也几乎给出了和雷损一样的判断，不过张一蛮更肯定一点。
张一蛮道：“陈有酒这小子身上有一种以命换命的特质雷损那老小子当时真一心杀陈有酒，结果很有可能是同归于尽。他日你真要杀他，必须要防备这一点。”
唐仇对张一蛮的判断完全相信，却有些疑惑：“陈有酒怎么知道雷损不会杀他呢？”
张一蛮道：“那是他第二个可怕的地方：敢赌。”
唐仇道：“他赌雷损要利用他，所以并不将自己的杀招暴露出来？”
张一蛮道：“不错。”
唐仇只觉得全身冰冷，第一次发现陈有酒竟如此可怕，她非常庆幸没有冲动出手。
张一蛮又道：“这小子说自己来京城是为了扬名立万而来，这句话应该半真半假，很有可能还有其他的目的。”
唐仇道：“他有什么目的呢？”
张一蛮拍了一下唐仇的脑袋，没好气道：“他又不是我的敌人，你若要对付他，就应该自己调查。”
唐仇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张一蛮一向不理会四大凶徒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只要是弟子出师之后，就应该独自面对天下的尔虞我诈，凶险杀机，自己搏出一片天地来，若是搏不出来死掉了，那也是实力不济。他从不会因为弟子危险而出手相助。
至少迄今为止从未有过。
唐仇当然知晓张一蛮的规矩。
唐仇忽然道：“师傅，你这一次来京城，是不是打算与诸葛正我、元十三限他们斗上一斗？”
张一蛮忽然变得说不出的霸气，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三四十岁一样，有一种睥睨天下的风采，道：“听说诸葛正我的‘惊艳一枪’已经大成，作为四大凶徒之师，又怎能不见识一番呢？”
唐仇毫不奇怪，她知道多年前师傅曾来京城会过诸葛正我，那个时候诸葛正我已在创造一门绝世枪法，但只是一个雏形。当年双方虽然没有交手，但张一蛮对诸葛正我评价极高，显然必有一战。
唐仇道：“师傅难道不想和大魔神交手？听说他的伤心小箭似乎也快要练成了？”
张一蛮道：“元十三限有资格我和一战，不过他多次败在诸葛正我手上，我的第一目标不是他！。”
“听说诸葛正我早已废了，不复当年之勇。”
张一蛮不屑一笑，道：“诸葛小花若是如此不济，又怎能一己之力维持摇摇欲坠的大宋王朝呢？他比你们任何人想象中都要更可怕。”
他不在谈论这个话题，问了另一件事：“关七人在何处？”
“当年关七和雷阵雨一战之后，脑部受伤，疯疯癫癫的，师傅又何必找他呢？”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乃是绝世武功，虽说号称懂得这门武功的人有很多，但真正用的出来的人却只有关七一人。”张一蛮双眼发光道：“帮我将他找出来，如果他真封了，我会将法子将他治好，见识他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唐仇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废话。
张一蛮想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是无法阻止的。
如果要挑选出一个真正的武痴，唐仇毫不迟疑选择张一蛮。在她心目中，任何人对武功的投入创造痴迷，都比不上张一蛮。
一辆深绿色的马车正在缓缓前行，马车前后居然是六分半堂的高手。
车上，陈有酒躺在孙三四的大腿上，孙三四、何小河两人正在为他包扎、敷药。
何小河取笑道：“先前看你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本以为你胜券在握，如今却败得这么凄惨，真是英明扫地。”
陈有酒伤得不轻，却一点从容，笑着道：“我会败是因为你们两个影响到了我。”
何小河不满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干系？’
陈有酒道：“谁让你们如花似玉，让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高手对决是不能分神的，我分神了至少七八次，才被找到机会，哎，下次对决，我一定不看你们。”
陈有酒紧接着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是孙三四、何小河故意报复，狠狠戳了一下他的伤口。
孙三四冷笑道：“你的武功不怎么样，但脸皮倒是天下第一，你和苏梦枕的决战，干脆也不比武功了，就比脸皮得了。”
何小河放声大笑，点头赞同。
陈有酒也笑了笑，眯着眼睛道：“雷总堂主还是了得的，我估摸着他或许还藏了一些杀手锏没有用出来，真不愧是皇宫外的布衣皇帝，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
何小河好奇道：“他故意留着杀手锏对付苏梦枕？”
陈有酒摇了摇头道：“这只是原因之一，更大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低估了我，来不及用上他的杀手锏。”
何小河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这个时候了，你还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陈有酒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下去。
雷损、张一蛮他们猜测并不算错，如果雷损真打算要杀他，他的确还有一手同归于尽的杀招。
但有一点雷损他们错了。
那杀招虽然利害，却远比不上他最后发出的那一刀。
“白小楼、傅红雪，不知道凭借他们手段，是否能调查到这两个人的讯息呢？这个世界和以前所在的世界又是什么关系呢？忆秋痕到底在这个世界到底布下了什么样的算计呢？”
这些都是陈有酒想要知道的，不过他又将这些念头全部压了下来。
“经此一战，我的武痴人设大概深入人心了，或许还有一些人怀疑我别有目的，但不管如何基本目标已经达成，接下来可以趁机办真正要办的事了。”
陈有酒暗暗思忖。和京师各方高手交手，虽然是他所求，但绝不是他来京城的目的。
陈有酒来京城只有一个目的：改写宋朝的命运。
改写宋朝命运的关键一步，就是杀皇帝。
一切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击杀赵佶。
只不过，击杀赵佶之前，还需要不少准备。
第391章 ‘李大侠’
陈有酒、雷损决战之后，不少人为了调查陈有酒的身世来历，竟开始从白小楼、傅红雪这两个陈有酒曾提过到的名字着手调查。
一些人认为白小楼、傅红雪的名字是陈有酒胡编乱造出来的，其实陈有酒的师承另有其人。没过多久，不少人动摇了，虽然他们还没有查到白小楼、傅红雪两人的任何生平资料，却发现一个传闻中的人所修炼的刀法与陈有酒传承的傅红雪刀法非常相似。
这个人就是‘神刀无敌’白天羽。
关于神刀无敌白天羽的生平资料基本上不存，只留下了一些零星资料，其中就有关于他刀法的描述。
白天羽的资料是夹杂在另一个神话般人物的资料中。这人姓李，具体叫李什么，已不可查证，他的武器被称作小李飞刀，据传知晓小李飞刀出手，天下无不俯首称臣。
根据资料中记在，白天羽是这位李大侠的朋友，而且白天羽的儿子似乎得到了李大侠的真传‘小李飞刀’，不过却并未记在其后人是谁，有什么样的生平战绩。
这位李大侠是个非常古老的人物。
有人怀疑：‘那位传闻中‘小李飞刀，例无虚发’的李大侠是不是说书人编撰出来的，白天羽此人也根本不存在。’
抱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毕竟古往今来历史中编撰除了不少莫须有的人物，还有的一些人物是两三个甚至四五个人生平事迹组合在意的，这并不奇怪。
不过这种观点很快消失不见，有一个知晓一些秘密的人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位李大侠的资料是谁收集整理的？”那人望向众人的目光无比不屑，仿佛在看一群井底之蛙一般。
不少人怒了，若非这人身份地位非凡，他们一定将这人撕成碎片。
“他是什么了不得大人物，纵然他是什么大人物，难道不会虚构一个人出来嘛？”有人冷笑。
“关于这位李大侠的资料正是诸葛先生收集整理而来的。”那人大声道。
忽然安静下来了。
“诸葛先生，那个诸葛先生？”好一会儿，有人问。
“难道除开神侯府的诸葛先生以外，还有其他诸葛先生吗？”
不少人吸了口凉气。
见到众人无言以对，那人非常快意，继续道：“多年前，诸葛先生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收集整理出这位李大侠的资料，那段时间诸葛先生最喜欢青楼酒馆，却也都弃之不理，难道诸葛先生会编造出这样一个虚拟人物吗？”
大部份人都相信了他的话。
无论恨诸葛先生还是喜欢诸葛先生的人，都不得不尊敬诸葛先生，因为诸葛先生的确是值得尊敬的人。
那人知道不少其中秘密，他的兴致来了，继续道：“据我所知，诸葛先生曾两次收集这位李大侠的资料，第一次是仰慕这位李大侠的风采，他可以说是诸葛先生少年时候最崇拜的人之一，后来诸葛先生又耗费时间收集这位李大侠的资料，据说是为了从中探究小李飞刀的秘密。”
“探究小李飞刀的秘密？”有人动容：“诸葛先生一身武功世所罕见，还需要研究小李飞刀吗？”
“小李飞刀一出，天下尽皆俯首，这样的绝技又有谁不想得到，想来诸葛先生也不例外。”他道：“当初诸葛先生收集这位李大侠资料的时候，正好是大魔神和他约战的时候，当时大魔神已练成了伤心小箭，或许诸葛先生正是想要用小李飞刀对付伤心小箭吧。”
他做出大胆推测，道：“我怀疑诸葛先生自创的惊艳一枪，很有可能融入了小李飞刀的奥义。”
此言一出，全场无不动容。
他们本来是要谈论白小楼、傅红雪这两人是否真存在过，却不想竟扯到元十三限、诸葛先生两人的决战上。
好一会儿，众人才拉回正题。
“看来白天羽这个人是存在的，难道白天羽是白小楼的父亲？”毕竟两个人都姓白，自然会做这种联想。
“不对，白天羽的刀法和傅红雪的刀法非常相似，而不同于白小楼的刀法。”有人纠正道：“如果要说关系，那也应该是白天羽是傅红雪的父亲。”
“或许白小楼不适合父亲白天羽的刀法，故而白小楼自创了一门刀法，将他父亲的刀法传授给了傅红雪，多年之后落在陈有酒手里。”这种推测居然占据了上风。
众人讨论到这里，虽然还有不少人怀疑白小楼、傅红雪根本不曾存在过，但更多的人相信久远之前存在过这样两个厉害的人物，却淹没在历史之中。
古往今来这种事情并不算少。
许多当世赫赫威名的大将军大权臣立下盖世之功的人都淹没在历史中，更何况江湖人呢？
一些人谈论此事就非常愤愤不平，为岳飞不平。
时至今日，朝堂仍旧掩盖岳飞之死，且不让人提起。此事令许多人非常愤恨不屑，对大宋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
不知道什么人，忽然提出一个想法：根据诸葛先生收集的资料，李大侠答应将小李飞刀传授给白天羽的儿子，如果白小楼、傅红雪其中有人是白天羽的儿子，是否得到了小李飞刀呢？这门小李飞刀的绝技是否也落在陈有酒手里呢？
此种观点一出，引来了热烈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