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血月世界开始 第60节

  胡县令刚吃完午饭,坐在县衙后院的廊檐下摇着蒲扇喝茶,院里的几棵桂树投下一片阴凉,他眯着眼,想着最近几天虽然前线打仗,等白帅来了,他就能顺势迎来白大帅的人马,凭他那封表忠心的信,怎么也能在新来的人面前混个位置。

  正盘算得美时,县衙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老、老爷!外面来了几个当兵的,说是军情调查司的,要见您!”

  胡县令手里的蒲扇掉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那衙役还站在面前等着回话,他却连一句“让他们稍等“都说不出口,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大到盖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动静。

  等他被几名士兵从后堂拖出来时,两条腿已经软得几乎站不住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走,他浑身发抖,嘴里含混地喊着“冤枉“、“我是被逼的“,但没人理会。

  县衙大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见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胡县令被五花大绑拖出来,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认出那几个士兵的军装,压低声音说:“是王大帅的兵。”

  “胡县令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给白朗写信来着……”

  “这不是找死吗?”

  话音未落,行刑的人已经将胡县令按在地上,当着县里的文吏和百姓,枪口抵住了后脑,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枪声在午后闷热的空气里炸开,胡县令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瘫软在地,暗红色的血从身下洇开,在青石板的缝隙间缓缓流淌。

  比胡县令更早被处置的是梅县那位财政科长,人是在酒桌上被带走的,当时他正搂着个唱曲的女子吹嘘“白大帅的兵已经打到青县了,过两天就要来梅县。”

  西乡那位警备队长则是在家里被堵住的,他倒是机灵,收到白朗战败的风声当晚就收拾好了细软,准备趁着夜色往山里跑,结果刚翻出后院墙,就被两个蹲在外面的军情司人员按了个正着,被绑得结结实实塞进了马车里。

  那些前段时间消极怠工、称病不上衙、甚至开始暗中变卖田产的官吏们,一夜之间全都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各自的办公室里。

  有人连夜补完了积压了半个月的公文,第二天一早就派人送去县衙;有人亲自带人巡查了粮仓和库房,写了洋洋洒洒几百字的报告呈报上去。

  王胜坐在指挥所里看着这些报告都忍不住发笑。

  王胜搁下笔,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亮的天空上。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几个月前他刚拿下东南五县的时候,那些文官们阳奉阴违,明面上应着“王大帅“,背地里一个个都觉得他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如今白朗一死,这些人便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恨不能立刻把忠心刻在脑门上送过来。

  说到底,拳头够硬的时候,什么规矩都立得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写着“通敌者杀、失职者革”的公文底稿,伸手把它归到一旁的卷宗里。

  接下来的活儿还多着呢,仗虽然打完了,但仗打完了才是一堆麻烦的开始——军队整编、人事清理、税制改革、省城接收……

? 第73章 银弹攻势

  大周,曲县。

  晨光穿过东城密集的屋脊,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街面两旁屋子里已经有炊烟升起来,烟火气浓厚,城里依旧活跃着归阳节的喜庆气氛。

  王胜在大周逗留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上次离开时新民那边正处于青县之战后的关键期,他在这边只露了个面便又折返回去,算下来,大周这边不过过去了不到一周时间。

  武馆的院门半敞着,里面传来兵器碰撞的声响和弟子们练功的呼喝声,比前几日归阳节那会儿热闹了不少,极阴之日的阴霾正在散去,武馆的日常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来练功的弟子比前几日多了不少。

  “王师兄早!”

  “师兄今天来得早啊!”

  一路上,几个正在院中扎马步的弟子见着他纷纷出声招呼,王胜点头回应,穿过前院那道月亮门进了内院。

  内院的景象与外院截然不同,这里只有一个人,大师兄余肃这两日告假,回去余家坞堡了,公羊泰穿着那件灰布短褂,独自站在院中那棵老榆树下,双手背在身后,正闭目调息,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只等着王胜上去见礼。

  “弟子见过师父。”

  王胜走到近前,拱手一礼。

  公羊泰这才睁开眼,目光落在王胜身上,上下打量了几息,他的目光在王胜身上停留了片刻,一手抓住王胜的手腕,似要验证什么,片刻后公羊泰才开口道:

  “竟又进步了一些,你这每日的进步,若非我日日见证,听旁人说,我是决计不肯相信的。”

  王胜虽在新民界经营势力,但每日修炼是一日没有懈怠的,每天都要消耗接近百点元气值修炼,因为无需去祛除杂质也不用费劲炼化,修炼速度本就是同级武夫的数倍,再加上新民三日多这边也就才一日,所以公羊泰每天都能感受到王胜巨大的进步。

  “主要还是师父教导有方,加上弟子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天资和勤奋。”

  王胜如实道。

  公羊泰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两息,觉得王胜有点装了,实在是有些手痒。

  “来,搭把手。”

  公羊泰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胜微微一愣,旋即便明白了师父的意思,他也不推辞,提刀站到了院中空地中央,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气海中的内气开始缓缓流转。

  公羊泰没有拿兵器,只是空着手站在他对面约十步处,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那个姿态看起来随意至极,但王胜很清楚,以公羊泰的修为,哪怕赤手空拳他也很难是其对手。

  “来吧,用全力。”

  王胜深吸一口气,也不客气,虎跃步猛地踏出。

  脚下的青砖微微震动,他整个人如同一头扑食的猛虎,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黑色的人影在晨光中一闪而过,速度比一周前又稍快了一些,长刀在他手中翻转,刀刃从下往上撩起,直奔公羊泰的腰腹。

  公羊泰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衣摆的前一瞬,他右掌往下一压,精准地拍在刀背上,王胜只觉得一股浑厚得近乎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刀身传来,将他的攻势硬生生按了回去,整个人被带着往旁边歪了半步。

  “力道够了,但起手太直。”

  公羊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胜稳住身形,没有答话。他脚下再次发力,这一次他没有直冲,而是先向左虚晃一步,然后猛的变向,从公羊泰的侧后方切入。铁刀横扫而出,刀刃上凝起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罡气。

  黑虎断魂刀。

  这是他催动最快的发力方式,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窄的弧线,破空声短促而凌厉。

  公羊泰依然没有转身,但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左手随意地往身后一探,指尖精准地扣住了王胜的刀背,那层刀罡在触及他手指的瞬间便溃散了大半,剩下的力道被他轻描淡写地卸向地面,连一点涟漪都没溅起。

  “刀罡凝练了不少,但收放还不够自如。”

  公羊泰评价道。

  王胜没有停,他撤刀、转身、再进,动作一气呵成,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击制胜,而是将虎跃步的灵活和黑虎断魂刀的凌厉结合起来,在院中快速游走,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离连续出刀。

  刀影在晨光中翻飞,破空声连绵不绝,公羊泰始终站在原地,双手交替格挡、拍击、引带,动作幅度极小,却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王胜的攻势。

  两人交手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王胜的呼吸开始微微加重,内力和体能的消耗都有些大,因为是切磋,王胜并没有去调动破界珠补充内气,但因为修炼能量纯净,即便不用破界珠作弊,王胜的内气都要比同级的内气武者雄厚不少。

  在和王胜交手过后,公羊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能感觉到王胜的内气波动始终维持在稳定的水平线上,没有出现那种持续高强度输出后必然的衰减曲线。

  “好小子。”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满意。

  他忽然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然后手掌一翻,朝王胜推出一掌,这一掌着一股极其纯粹的刚猛劲力,像一面无形的墙壁朝着王胜压了过来。

  王胜来不及多想,虎跃步全力踏出,身体横移三尺,险险避开了掌风的核心范围,但那道掌力边缘依然擦过他的肩头,将他整个人带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公羊泰已经收手了。

  “行了。”他摆了摆手。

  “短短一周,你的气海已经凝练到了中期顶峰,离后期也差不了多少了。黑虎断魂刀的刀罡也有了近一倍的提升,虎跃步的变向也比之前利索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胜身上停留了片刻,声音沉了几分:

  “实话说,为师原先还担心你通不过接引使的查验,毕竟那些人来接人,总要掂量一下成色,初入内气,也至多算是过了及格线。”

  公羊泰多年没有回过五形宗,并不知晓虎院近些年也有些青黄不接,还当是自己当年那种天才辈出的局面。

  王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公羊泰走回廊下,拎起那把铁茶壶灌了一口,接着道:

  “但现在看来,是为师多虑了,你如今这个修为,这个刀法,接引使那边无论如何也挑不出毛病。”

  他转过身来,看着王胜,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等接引的人到了,你只管拿出本事来给他们看,不必藏拙,五形宗从不亏待真正有天赋的弟子。”

  “弟子明白。”

  王胜拱手应道。

  公羊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拎着茶壶转身朝内院深处走去,背影在廊檐下的阴影里渐渐模糊。

  王胜独自站在院中,将手里的寒纹刀凭空舞了一下,稍微回味了一下刚才切磋的收获后才将刀收起。

  他在武馆又逗留了片刻,和余肃打了个招呼,又顺道去偏院看了一眼王秀,小姑娘正在院里练刀,一柄短刀在她手里使得虎虎生风,精气神比极阴之日后那两天好了不少,见他过来,整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王大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

  “还有些事要处理。”王胜站在院门口,没有走进去。

  “你练得不错,继续。”

  王秀还想说什么,王胜已经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撇了撇嘴,又重新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王胜出了武馆大门,一路没有耽搁地回到王府,进了主屋、闩上门,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

  新民界,青县。

  王胜出现时,屋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和墨水的味道。他离开不过半日,但在新民这边已经过去了近两天。窗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号令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比前几日更加沉稳有力。

  他推门走出屋子,天光正好,微风拂面,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爽。院门外面,一名卫兵见他出来,立刻立正行礼:“大帅!”

  “李团长他们在哪?”

  “李团长和张团长都在校场,都在带着新入伍的士兵训练。”

  王胜点了点头,大步朝校场走去。

  青县北面的校场是临时平整出来的,面积足有数个篮球场大小,被划分成了好几片区域,最东边那片区域里,穿着灰蓝色旧军装的士兵正在列队行进,步伐比一周前整齐了不少,俘虏的换装工作正在进行,粮食王胜这儿有多的,毕竟才收了夏粮,存粮还不少,但新军装一时还有些跟不上,前几日运了一批过来,但数量不够,一些刚加入王胜军的俘虏还穿着之前的旧军装。

  这些俘虏的改造工作比王胜预想中顺利不少,但也没有容易到哪去。

  顺利的地方在于普通士兵,王胜的军饷开得足,一日三餐管饱,隔三差五还有肉食,对于绝大多数出身贫苦的普通大头兵来说,这几乎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加上王胜军中推行的那套“识字、明理、知为何而战”的随军学堂,虽然大部分士兵还是懵懵懂懂,但日子久了,谁给了他们好待遇,心里还是自有一杆秤的,起码跟着王胜,晚上不用饿的勒紧裤腰带了。

  一个明显的变化是,那些被编入第四团的俘虏士兵,走路时腰杆开始直起来了,脸上都稍微红润了一些。

  不太顺利的地方在于旧军队的那些恶习,克扣军饷、欺压百姓、吃空饷、喝兵血。这些东西在白朗军中根深蒂固,有些中低层军官把这当成理所当然,到了王胜这里自然行不通。

  一周下来,第四团被剔除出去了将近两百人,大多是积习难改、屡教不动的老油子,其中有一部分被送到了工程营,另一部分则直接拿着遣散费走人了,留下的军官和士兵,大多已经接受了王胜的规矩。

  王胜在校场边站了没多久,李均已经从远处小跑了过来,额头上一层细汗,显然是在亲自带队操练。他跑到王胜面前站定,敬了个礼:“大帅!”

  “第四团练得怎么样?”

  “比前几日好多了。”李均实话实说,“那些被剔除出去的老兵油子一走,留下的弟兄们反而好带了。现在大部分人都能按要求完成操练科目了。”

  第四团虽然说是王胜亲自管,但王胜时间没那么多,偶尔还是李均和两个洋教官看着。

  王胜点了点头:“军官那边呢?”

  李均脸上的表情稍微复杂了一些:“那些个管带队率,大部分还算配合,但也有人暗地里发牢骚,说咱们规矩太多了,过得不痛快。”

  “不痛快就对了,只要别搞事,就不管他们,翻不起浪来。”

  “我给过他们走的机会,既然留在军中,就别坏了咱们的规矩,否则也别怪咱们军法不容情。”

  “是,大帅!”

  两人正说着,一名亲兵从另一个方向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报告。

首节 上一节 60/127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