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血月世界开始 第63节

  这时代地方政府之抽象是远超现代人想象的,原先王胜所在的东南五县被王胜整顿之后算是好些的,能挑出些能用的官吏来。

  而原本阳城省府的官员们是个什么成色呢。

  王胜只能用虫豸来形容。

  这些人的来源主要有三种,一是白朗的各种亲戚,被他塞进了苍省省政府,这里面甚至有不识字的文盲,他们占据了阳城政府大部分高位。二是靠买官贿赂获得的官位。三是一些前朝留任的旧官僚。

  这三部分人里面,最拟人的竟然是前朝那些旧官僚,起码这些人正经读过书参加过考试,甭管考的是啥,起码是从一群读书人里卷出来的文化人,贪污的时候能顺便做一下行政工作,这些人里还能挑点出来一边监督一边用着。

  另外两类就比较直接了,纯贪钱,不知道什么叫治理。

  所以王胜敢于把这些人全撸掉,换上自己手下的草台班子,反正不会比以前更差了。

  唯一一个被留用的高官,是原省府的教育厅长,一个前朝进士出身的小老头。

  他能坐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他和白朗有什么关系,而是这个位置是纯粹的清水衙门,白朗并不重视本地教育,教育经费是一分钱拔不出来,经费得靠厅长自己出去四处化缘,当这个官全靠这小老头是真想为苍省教育做贡献。

  这人姓严,单名一个恪字,年近六旬,前朝乙未科的进士,做过几年京官,后来因为上书谏言触怒上官,被外放到苍省当了个教谕,兜兜转转几十年,竟在苍省扎了根,白朗主政时,因为在本地有些声望,他被按了个教育厅长的名头,却是一分钱经费也领不到,工资大部分时候也没有,全靠他四处化缘,勉强维持本地几所学校艰难运转。

  此时严恪站起身来,双手微微发抖,声音有点激动:“大帅,您说的,二十万两,每年?“

  王胜点了点头:“每年,用于新建县学、还有中学,同时要兴办一所省属的技工学院,严厅长在本地多年,应该清楚银子花在什么地方,你来拿主意。”

  严恪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几滚,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早习惯了这些军头们苛刻教育经费,现在王胜突然告诉他,往后每年都有实打实的二十万两银子拨给他办教育,那种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二十万两,是很大一笔钱了,王胜在他眼里简直是个青天大老爷。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王胜深深一揖到地:“我替苍省学子感谢大帅,大帅放心,老夫把话搁在这儿,这银子,绝不会出现一分一毫贪墨,若是花得不妥、办得不好,大帅尽管摘了老夫的乌纱帽,便是把老夫的脑袋摘了,老夫也绝无半句怨言!”

  这世道虽然虫豸成群,但总能冒出股清流来,这严恪勉强算是苍省省政府里面一股清流了,可惜年纪大了点。

  大厅里其他几位新上任的厅长看着严恪这副模样,有人暗暗撇嘴,有人低头喝茶掩饰表情,更多的人则是若有所思,这位王大帅给教育厅批了二十万两,那么他们自己的厅局呢?是不是也该争取一下?

  王胜显然看出了众人的心思,不等有人开口,便接着道:

  “各厅的预算,回头统一报给财政厅审核,今年的总盘子在三百万两左右,该给的钱一分不会少,但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他话说一半,目光从在座几人脸上缓缓扫过。

  “就别怪本帅不讲情面。”

  厅里安静了一瞬,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暂时还是没人敢起坏心思的,他们多数是从东南五县跟过来的官吏,知道王胜的手段,那些真贪得无厌的,这会儿坟头都开始长草了。

  王胜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换了个话题:“还有一件事,咱们这个自治政府也好,往后可能改称省政府也好,总不能一直靠这点人把活儿全包了,各厅各局缺的人手太多,得招人。”

  陈秋作为行政厅长,立刻接话:“大帅的意思是,贴出告示招人?”

  这年头招吏还真是这么招的,要么就是内部推荐,要么就是贴告示招人。

  “我想的是考试。”

  “考试?”陈秋微微一愣。

  在华国,考试这事儿并不新鲜,毕竟科举这传统已经有上千年了,也就是前朝末期才彻底取消的,现在王胜一说考试,下面人第一反应便是科举。

  要是放在东南五县的时期,王胜要搞什么考试招人肯定是徒惹人笑的,一个控制几县的小军头就想搞科举,很难吸引到正经读书人参加,但现在不同了,虽说苍省地处偏僻,王胜再怎么说也是控制了一省之地,手握重兵,起码有了个割据的局面,此时就已经值得投靠了。

  当然,王胜想的考法和科举考法不同,不需要那么多读四书五经的人,这种经典只需要作为常识了解一二便可,考法就直接出上半句,考生能选出下半句就行,但凡是个读书人都能对。

  别的题得加些什么数学题,历史题,常识题,逻辑推理题,数据分析题,这种说难不难,但更倾向于实务的东西,最后再加个策论,这一套王胜非常熟悉,在这个时代绝对能筛出一批干吏来。

  王胜把想法一说,陈秋琢磨了片刻,他虽然是王胜强行架上这个位置的,但做了几个月行政工作,也知道手底下缺人缺得厉害,更知道那些吏员有多少是滥竽充数的货色,虽有些地方不太理解,但又隐约能摸到一点王胜的意图,若真能通过考试选一批能干的人进来,他这个行政厅长做起事来也能顺手不少。

  “大帅这个法子好,下官回去就拟个章程。”

  陈秋连连点头,不管懂没懂,先附和王胜比较重要。

  张师爷坐在一旁,摸着胡须缓缓开口:“大帅,这考试选拔人才,自古便有先例。只是咱们这头一回办,尺度怎么把握?考些什么内容?录取多少人?这些都得先定下来。”

  “你们先按我的说法出些题目,一百道题,出完了题再给我过目。”

  “是,大帅!”

  众人又议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透进橘红色的暮光。王胜看了看时辰,站起身来:“今天就到这儿,各厅的活儿抓紧上手,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严恪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又回头朝王胜拱了拱手,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王胜转身回到内堂,屏退左右,闩上房门,吩咐亲卫守好院子后心念一动,破界珠的力量便包裹住他周身,眼前景象骤然模糊,再一睁眼,窗外已经换了一片熟悉的场景。

  大周,曲县。

  王胜出现在主屋里,推门出去时,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李勃听见动静快步迎上来,面上带着几分急切:

  “老爷,您可算出来了!武馆那边派人传话了,说镜都的接引使已经在路上了,让您做好准备。”

  王胜有严令,他在内院房间里时,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什么事情都不行,必须等他主动出来,李勃守规矩,等得着急也不敢去敲门

  王胜点了点头:“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上午来的消息,传话的人说,接引使先到了天水府,那边有几个要接的天骄,耽搁了两日,算着日子,今日或明日就该到曲县了,公羊泰老爷子让您忙完赶紧去武馆。”

  王胜嗯了一声,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他在新民界处理事务用了将近两天,大周这边只过去了大半日,耽搁的不算久,他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将寒纹刀别在腰间,匆匆往武馆赶去。

? 第76章 镜都来人

  曲县,黑虎武馆。

  日头刚过午时,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院中的青砖地上铺出一片暖融融的光,王胜赶到武馆时,余肃正在院中指点外门的弟子们。

  “师弟,你可算来了!”

  见着王胜来了,余肃快步迎上来。

  “师父在里面等你,还有县尊也在。”

  王胜点了点头,穿过前院时目光扫过廊下,几个年轻弟子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见着王胜都主动朝着王胜行礼问候,王胜点点头没有多停留,径直跨过拱门进了内院。

  正厅里,公羊泰坐在主位,比起平日要穿的正式一些,穿了一身黑色锦衣,手里依旧端着铁茶壶。

  一旁坐着曲县县尊何止渊,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宝蓝官袍,乌纱帽戴得周正,像是要来见什么大人物似的。

  见王胜进来,何止渊先一步站起身来,他身后的桌上摆着几个锦盒,盒盖半敞,能看见里面露出绸缎衬里和暗色的药材轮廓。

  “王真传,你可来了。”何止渊脸上带着笑,语气显得无比热络。

  “本县这几日替你凑了些资粮。百年山参十斤,上等的洗浊丹五枚枚,补气丹也备足了十枚。”

  王胜看了眼那些锦盒,又看了眼何止渊,其实洗浊丹和补气丹对王胜而言都没什么大用,毕竟这两种丹药的作用都完全不如破界珠直接补充元炁,甚至那山参肯定都不如元炁补,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王胜还是客气拱手道:“多谢县尊费心。”

  何止渊连连摆手:“哪里哪里,都是本县分内之事。王真传此去镜都,前途无量,日后别忘了曲县这方水土便是。”

  王胜没有多客套,只应了声好,便转向公羊泰,何止渊见状识趣的不再多言。

  公羊泰放下茶壶,开口道:“接引使昨日已通过道标到了天水府,午后便会动身来曲县。”

  他顿了顿,想到王胜动不动就消失一会儿,语气着几分郑重道:“你且在此等着,就先不要到处乱跑了。”

  “是,师父。”

  王胜在厅中站定,没有再说话,内院里安静下来,只有廊檐下风铃偶尔被风拂过发出几声清响。何止渊坐回椅子上,目光时不时望向院门方向。

  时间一点一点流过。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守在外院的弟子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内院,连礼数都顾不上了:“师父!天上!天上来了艘船!”

  “什么船?”余肃眉头一皱。

  “飞在天上的船!比咱们武馆的屋子还大!正往县衙方向落!”

  公羊泰站起身,大步走出厅门,王胜紧随其后,跟着来到前院时,抬头望去,曲县城墙上方的天空中,一艘通体青灰的巨舟正缓缓降下。

  莫说普通弟子了,便是自诩见多识广的王胜都觉得震撼,天上飞的船,多新鲜。

  那船大小远超房屋,长约十余丈,船体表面刻了些纹路,偶尔有暗光沿着纹路游走,船首呈弧形上扬,下方挂着一面刻着五色兽纹的铜牌,在日光下反射出沉沉的金属光泽。

  没有帆,没有桨,也不知动力源是什么,这艘庞然大物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条浮在空气中的巨鲸,安静而威严地越过城墙上空,缓缓朝着县衙前的校场方向降落,船身经过时,带起的风压卷起街面上的落叶,将几户人家的门板吹得哐当作响。

  曲县城里,无数人仰头看向天空。

  东城和南城的大户们纷纷从宅院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仰头望着那道巨大的阴影从屋顶上空移过;北城和西城的街巷间,原本忙碌的百姓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甚至有人下意识地跪了下去。

  “飞舟!”何止渊站在武馆门口,仰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惊叹。

  “道院的飞舟,听说了这么多次,我还是头一回亲眼看见。”

  话没说完,飞舟已经彻底悬停在了县衙校场上空,距地面约两三丈的高度,然后平稳地落了下来。落地时没有发出太大声响,只有一阵细微的风压向四面扩散开来,吹动校场四周的旗幡猎猎作响。

  舱门开启。

  几个人从飞舟上走了下来,为首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悬一柄窄长的单刀,看起来年纪还不到四十,面容俊朗,五官端正,走在午后的阳光下时,整个人像一块被水反复冲刷过的青石,干净而沉稳。

  他身后还跟着几人,年纪看起来都不到,应当都未满三十,均穿着质地上乘的衣物,看向曲县众人的眼神里,均有些傲然。

  那人走下飞舟,落到地面上,目光在校场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公羊泰身上,主动道:“公羊执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公羊泰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柳首席竟还记得老夫,真是荣幸之至。”

  柳长风,虎院首席大师兄,正经的五形宗天骄,不到四十岁的神意宗师。

  柳长风入五形宗时只有十几岁,那时便已声名鹊起,而公羊泰那会儿,武道已经寸步难进,任了执事之职,马上便要离开镜都了,二十多年过去了,柳长风竟还认得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执事。

  “这是我徒儿王胜,未到三十便已是内气中期修为,还掌握了虎院三门绝学,符合执事向宗门举荐的标准。”

  寒暄完后,公羊泰立马向柳长风介绍起王胜来,在曲县向来有点高高在上的公羊泰,面对柳长风态度都有些拘谨。

  柳长风点点头,转向王胜,目光在他身上停下,认真审视了一番,明明年纪不大,却有种在看后辈的既视感。

  “你就是王胜?”柳长风开口,声音温和。

  “见过柳首席。”王胜拱手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你虽是公羊执事推荐,但规矩不能坏,我还是需查验一番。”

  王胜没有多言,点点头站在原地等着对方的查验,这毕竟是应有之意,人家负责接引合格的弟子入门,肯定是要验货的,总不能下面的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和公羊泰的检查手法相似,都是伸手抓住手腕,将自身内气渡入到王胜体内查验。

  只是柳长风这内气纯净度远超公羊泰,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一番查验之后,柳长风面色有些古怪,犹豫片刻后转向公羊泰道:“公羊执事,你这徒弟的内气已经凝练到后期了?而且极其纯粹,几乎感觉不到浊气残留,你不是说他只是内气初期吗?”

  柳长风觉得古怪的点只在于一般来说,下面的人在举荐之时都恨不得将被举荐之人夸上天去,哪还有刻意藏拙往低了报的,更别说这整整低报了两个小境界,是觉得五形宗太好进了吗。

  是的,这几日功夫,王胜在破界珠的帮助下,已经成功突破至内气后期。

  公羊泰听了柳长风的话也有些发懵,在他这里王胜比之前向镜都五形宗报的修为高了一些,但应该也是内气中期,怎么这就两天没注意,就到内气后期了。

  但此时,公羊泰肯定不能显露出自己也不知道都事实,只更有底气的扬了扬嘴角道:

  “是我一时不察,有些失职了,主要还是这小子天赋太好,进步太快了。”

  话里说是自己失职,语气里却是满满得得意。

  柳长风又看向王胜,补了一句:“不过骨龄是二十四了,比公羊执事报的稍大了一些。”

  公羊泰闻此微微一皱,他记得很清楚,王胜刚突破内气被他收为亲传时,他专门验过了骨龄,就是二十三岁,不会错,这也没过多长时间,怎么就长了一岁呢。

  难道是自己疏忽了?公羊泰当然不可能去质疑一位神意宗师,只能怀疑是自己的问题,只是柳长风当面,他也不好再上去验证一番。

  王胜倒是很清楚是怎么回事,虽然在新民界那边修炼,时间是大周的三倍多,但生理生长并不会因此放慢,他在那边待久了,年龄刚好又长了一岁而已,王胜也不好解释,只能保持沉默,露出一副迷茫的样子,装傻充愣。

  柳幸好长风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只摆了摆手:“无妨,五形宗三十岁前入内气都可接引,或只是公羊执事一时失误而已。”

首节 上一节 63/127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