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让宗言在意的是,对方手中正握着黑黝黝的东西,居然是一把手枪。
宗言眯起眼睛,看着对方在寺前巡视一番,似乎确认并无旁人,才将手枪揣进怀里,然后转身又进去了。
寺门大开,他很轻易看到里面的情景,不由瞳孔一缩。
因为那僧人去而复返,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身后还跟着另一个稍显干瘦的光头,同样顶着戒疤,同样的装扮。
宗言意外的是,他们此时竟抬着一具尸体走出来。
看那尸体的装扮,竟然也是个和尚,且头上鲜血已经发黑,明显已死去很久了。
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这座林荫寺的不同寻常了。
宗言见他们抬着尸体拐进了山林,略一犹豫,就轻手轻脚跳下大树,远远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没走多远,到了偏僻处,那两个僧人也不知从哪里找到了铁锹,开始在空地上挖坑。
其中胖和尚一边挖还一边抱怨:“总有不长眼的找过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少说废话,赶紧干活。”瘦和尚呵斥一声,接着冷笑:“有吃有喝还不好?等这次任务做完,咱们的潜伏也就结束了,以后有的是好日子。”
“但愿吧,希望这次上峰能让咱们退回去……”胖和尚叹着气。
什么潜伏、上峰、任务等词汇一过耳朵,资深谍战剧爱好者宗言就明白了。
旋即又是皱眉,这也太巧了,不过是随便找个寺院打打秋风,都能遇到潜伏的特务?
不过,如果是这样,他面对的难题,似乎也有办法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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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宗言的身手,在偷袭下,控制住两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还是很容易的。
就算对方手里有枪,也得能掏出来不是?
几声骨骼脆响后,两个和尚就惨叫着倒在地上,连地上扔的绳子都没用上。
双手俱断,用什么绳子?
“说吧,你们潜伏在这里多久了?目的是什么?”宗言把玩着手枪,甚至还上了膛,挨个对着他们脑袋比划着。
不过这两人明显是顽固份子,都到这地步了,竟还咬牙不肯说。
宗言想了想,用绳子将干瘦和尚的双腿捆住,然后将胖子拎起来,一直穿过树林,来到悬崖边,才狠狠地将对方扔在地上。
“你说巧不巧,我挂个单,就遇到你们杀人埋尸,还不肯说么?从这里将你扔下去,再想说可就晚了。”
哪知胖和尚干活时总是抱怨,他以为意志薄弱,没想到这时竟硬气得很,始终怒目瞪着他,愣是不吐漏一个字。
宗言没什么刑讯经验,当然,他其实也不在乎对方会不会招供。
想了想,他换了个问题:“你们杀的是什么人?”说着,他的一只手就摸上了对方的左腿膝盖。
听胖和尚冷哼一声别过头,他也嘴角冷笑,手指猛一用力,“咔嚓”一声,对方的膝盖骨被他整个捏碎了。
惨嚎声再次响起,宗言面色冷酷地将手又挪向了另一条腿。
到这时,满头冷汗的胖和尚才开口道:“那是个挂单的和尚。”
“为什么要杀他?”宗言又问。
“我们也不想的……”胖和尚哀声道。
听上去倒是很无辜,可宗言压根不信这种鬼话,手指微微用力,冷酷地吐出一个字:“说!”
“他,他去了后山的山洞……”胖和尚说到这里,似意识到什么,紧接着闭上了嘴巴。
宗言挑眉:“后山山洞有什么?”
但胖和尚到此,却再不开口了。
宗言眯起眼睛,手指用尽全力,又是“咔嚓”一声,捏碎了对方的右腿膝盖骨:“既然都知道后山有山洞了,你以为我自己不会去看?傻B。”
直起身踢了一脚,确认对方没力气逃走了,他索性将瘫软成烂泥,且一脸崩溃的胖和尚留在这里,转身回到了树林。
树林中,那干瘦和尚正像蠕虫那样一点一点朝着外面挪,宗言回来时,对方都离开那片空地了。
“呦,求生意志挺强。”宗言笑了笑,毫不费力地将对方重新拎回到对方挖的大坑旁。
“那家伙说后山山洞有东西,你们准备拿那些东西做什么?”他慢悠悠地说了句。
此言一出,干瘦和尚的身子明显抖动了一下,却连眼睛都闭上了,摆出一副死都不肯说的模样。
宗言轻轻叹口气,不得不将对待胖子的一套用在他的身上……
第58章 巧合
宗言拥有一定的审讯经验。
但那些从警局学来的皮毛,根本无法借鉴。
好在,面对杀人的特务,他也不必顾忌什么人权。
他虽然没有刻意练过指法,可一双手都不用催动内功,便如铁钳一般,捏在人的骨骼上,足以给对方留下惨痛的记忆。
过程比宗言想象的要顺利。
或许是因为他捏碎骨头时的表情过于平静,让对方意识到面前这位是个不怕杀人的主。
很快,瘦和尚在剧痛中就心里崩溃了,将自己知道的如倒豆子般全讲了出来。
正如宗言判断的那样,这一胖一瘦两个和尚真的是间谍。
胖子叫温斯文,瘦子叫汤道林,也根本不是什么和尚,而是隶属于果党保m局。
四九城和平解放前,他们二人奉命留下。
这座林荫寺,因为战乱的原因,或死或逃只剩下一名老僧留守。
他们先用金钱贿赂老和尚,将他们收入门墙,没多久就勒死对方,对外宣称老和尚圆寂,至此,他们二人就潜伏在这座小寺庙,负责看管山洞中的物资。
两人谨言慎行,除了购买必需品,便少与人接触。却也清楚外面是什么状况,于是更加的小心。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两个兢兢业业苦守的穷和尚。
而林荫寺原本就少有人知,这些年更是看不到几个香客,也就上线会偶尔会过来送些资金。这就导致,十多年来,竟一直没被人发现问题。
确实够谨慎,宗言想到凌晨时听到的晨钟,连这么一个小细节对方都做到了,不过……
他皱眉问:“既然那么小心,怎么就敢大中午在寺里吃肉喝酒了?你们之前说的大行动又是什么?”见瘦和尚汤道林身子抖了抖,却闭上了嘴巴。
他清楚对方还在做垂死挣扎,不禁冷笑一声,手掌缓缓移到对方小腿,微微用力。
这招很好使,汤道林只能忍着痛继续道:“昨晚我们的上线烛台找来了,说最近会动用山洞里的物资。如果行动成功,我们就算完成任务,不用在这里苦熬了。今天没忍住,才……”说到这里,他加快了语速,解释说:“至于什么行动,目标是谁,根据纪律,烛台是不会对我们说的,最多让我们等消息……”
“昨晚……”宗言心头一跳,半晌后瞥了眼大坑边的僧人尸体,突然又问:“为什么要杀我师兄?”
“师、师兄?”汤道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是问初?问拙不是说你死了吗?”
宗言的眉毛抖了抖,真赌对了,他面上的冷酷丝毫未变,反而更显阴沉。
果然又吓住了对方,汤道林急忙忙说道:“问拙是死去老和尚空安的师侄,说是在陕省活不下去才来投奔,两日前挂单,似乎发现了什么,一个劲儿的问关于老和尚的问题,原本烛台嘱咐我们行动之前除掉他,谁知道他今天竟偷偷摸摸去了后山……”
不必再说下去了,宗言一个手刀,便将对方打晕。
本打算去林外找胖子验证一下汤道林的说辞,可他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低头想了想,转身到了僧人尸体旁。
确实如汤道林所言,这个叫问拙的和尚看样子死亡时间并不算很长,只是略微僵硬了些,连尸斑都没出现,后脑塌陷了一大块,显然是被人在身后偷袭所致。
身上的袍子补丁摞补丁,除去尸体表现出的惨白,两颊深陷,整个人都给人一种瘦弱感,明显生活得很差。
一旁还扔着一个破包袱,应是准备一起埋了的。
宗言先打开包袱,里面除了几本佛经、一串念珠以及破旧的僧袍就再无余物。
接着念了句抱歉,开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果然在内袍的夹层中,发现了折叠的介绍信和一张黑白照片。
介绍信上面的文字很简短,短短两行,内容就是本地僧人释问拙、释问初同志去京城投奔师叔,望贵方予以接纳,落款还有陕省民安县的公章,而介绍信开出的时间,竟然是年初。
一看日期,宗言又是一呆。
好家伙,真是一路走过来的?难怪样子这么惨。
再看照片,中央端坐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僧,左右各站着一名年轻和尚,其中一个依稀能辨认出,正是死去的问拙,想必另一个就是问初了。
宗言思索片刻,将介绍信和照片都揣进怀里,这才出了树林,找到那个胖子温斯文。
温斯文还在小声的哼哼,见到他的身影,不由浑身发抖。
依旧是一番拷问,不过这回宗言将问题的顺序换了一下,而且关于问拙的消息问得更多了些。
两人的回答相互印证,没发现什么出入,便也结束了对胖子的折磨。
也是一个手刀将对方敲晕,将人扛着回到树林,然后一手拎一个,直奔林荫寺。
寺中寂静无声,找来麻绳,直接将昏迷的两人捆成了粽子。
但这样仍觉不保险,干脆将两人拎到了不同的房间,又随手将抹布一撕两半,堵住他们的嘴巴,方才放心。
然后宗言重新将寺里所有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其他人生活的痕迹,却一眼看见柜里有馒头。
折腾这么长时间,他早饿了,丝毫不嫌弃馒头邦邦硬,拿起来就啃了一大口。
脑子里各种念头运转不停。
这一切发生的太巧了。
第一次穿越,清净寺就正在发生一场针对正观的袭击。
而这回,偏偏落脚的山对面,也在策划一场间谍活动,要说不是祈愿池的刻意安排,打死他都不信。
很可能,这场破坏行动对他的任务目标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可第一次有他没他其实差别不大,只不知这回是什么成色。
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第一时间报官。
他就算再自信,也不敢保证能将所有的特务消灭干净。
更何况目前对方目的未知,人数未知,连什么时候动手都不清楚。
可这样一来,他的身份怎么办?
宗言有些烦躁地挠挠头,嘴里叼着馒头,翻出了胸口藏着的照片。
要不要继续假装成问拙的师弟,借此混个身份?
之前的盘问只是灵机一动罢了,就算特务交待出什么,他也完全能用审问技巧解释过去,其实如何做都可以。
但现在冷静下来,他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这个念头了。
问拙无疑是个老实和尚,否则也还不会将怀疑表现得那么明显,以至于被匆匆灭口。
所以对方在林荫寺住了几天,刚吃几顿饱饭,就让人将底细扒了个干净。
据胖子说,问拙和问初两人在师父圆寂后,原本一心潜修,直到年初山体滑坡埋了寺院,他们无处可去,才会一路化缘来京城投奔小时候只见过一面的师叔。
没想到出发不久,这俩宅男就迷路遇到了狼群。
结果可想而知,问初命丧狼口,问拙也被吓掉了半条命,折腾了好几个月才千辛万苦地找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