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言不禁叹气,都说宠物类主人。
可他养的两只猫,包子疯疯癫癫,十足一个话痨。
窝头呢?做什么都偷偷摸摸,尽显猥琐。
他就寻思,自己也不这样啊?
第71章 报复?
无论在哪里,宗言其实都是孤家寡人,原本过节时就差了些气氛。
而今年的中秋,是他长这么大过得最苦,却也是印象最深的一次。
当然,宗言能吃饱饭,要比同时期很多人强得多。
他口中的苦,只是对现在与过去生活差异的形容词汇。
要知道,就算在清净寺当和尚时,因为掌控财权,逢年过节提前下山收罗一遍,也能弄到不少好吃的。
尽管古代时根本没有月饼这东西,可瓜果蔬菜,一些可口的小吃还是能够保证的。
可现如今,不光他过得困难,对面老肖家两口子挣工资,吃得也是窝头,桌上什么月饼,肉食根本就看不见。
因为从六月份开始,除了重点单位食堂能见到点荤腥,居民连肉票都领不到了。
偏偏两家邻居极具乐观主义精神,是会苦中作乐的。
刚吃过晚饭,肖大力就将小桌子抬到院里,声称要攒酒局。
自从那晚之后,宗言就再没碰过一滴酒,此时听到对方吆喝,竟也起了心思。
跑去厨房,将家里的萝卜切成丝,用开水烫后,拌个凉菜端出去。
冯老师端着盘瓜子下了楼,老肖则负责提供酒水和炒豆子,桌上还有现成的蘸酱菜。
食物简陋,三个大男人凑在一起谈天说地,吃的倒是开心。
宗言心情也是大好,他没怎么碰杯里的白酒,只是单纯喜欢这种氛围罢了。
三家凑在一起的菜,最受欢迎的,却是他拌的萝卜丝。
这很正常,在清净寺那三年,他有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放在如何改善生活质量上,为了将有限食材,尤其是素食做得更可口,他可是动手试验了无数次。
何况今晚他将家里能找到的调料都用上了,还奢侈的点了几滴香油,能不好吃么?
这时代男人喝酒,规矩很大,女人小孩都不上桌,反而冯老师和老肖对此习以为常,连刘亚琴这个知识女性,每天喊着妇女能顶半边天,遇见这种场合也从不参合。
宗言却多少觉得别扭,就用空碗盛了点菜和瓜子送到女士那一桌,还将自己兜里最后几块水果糖递给孩子。
宗言穷成这样,兜里还有水果糖,就要从刚搬进来时说起。
几个月前两家邻居都伸手帮忙收拾了屋子,他总想着表示一下感谢,习惯性的打算请顿饭,却没人答应。
宗言见他们不是假客气,又想起有两张糖票,就趁着休息天排了好久的队买了些水果糖,原本打算一家一半分出去,也被严词拒绝了。
于是,他只能在遇到邻居孩子的时候,投喂几颗,聊表谢意。
如此一来,大人之间关系如何不好说,他倒是跟抗美和新桅两个孩子混熟了。
其中还有段小插曲。
宗言觉得自己还年轻,二十多岁谁喜欢别人叫自己叔叔?非要孩子叫自己哥哥。
开始俩孩子谁都不同意,可禁不住糖果的诱惑,就改了口。
偏偏没几天就让家长听到了。
宗言觉得没什么,各论各的呗!
肖大力却指着他鼻子,骂不着调。
事后家长怎么教训的不清楚,反正俩孩子后来几天见了宗言都绕着走。
不过孩子么,忘性大,没多久又凑了过来,只是哥哥这个称呼是怎么都不出口了……
第二天,车间里的工友都凑在一起,谈论这个中秋是怎么过的,其实都差不多,纯属穷乐呵!
上工时,宗言留意了一下易中海,见对方偶尔递过来的目光有些复杂外,并没显出刻意针对的地方,甚至,今天被安排的活,反而要少一些。
宗言还觉得自己无意间救了易中海的善举得到了回报。
万万没想到,中午去打饭,依旧受到了何大厨的特殊照顾。
也不知是易中海有意用厨子探路,还是傻子一根筋,对方没有说透。
看着面前那张得意洋洋的老脸,宗言认为自己不应该跟傻子计较。
下班后,宗言决定找个同是住在土唐刀胡同的工友一起回家,两人做个伴,以免路上无聊。
前面很远就是易中海,在路过之前掉落瓦片的小二楼时,正跟同伴交谈的宗言,注意到易中海曾回头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看双方距离很远,才转回了头,继续向前走去。
宗言脸上笑呵呵,对此完全没有在意。
不过秋天么,四九城的风就比较大。
很不巧的是,周围人经过那个路段都没什么事,偏偏就有一块瓦掉下来,砸在了易中海的肩膀上。
“哎呦,瓦片掉下来砸到人了。”宗言身边的工友瞪大眼睛,周围也有惊呼声。
“没事,偏了,没砸到头。”宗言撇嘴,确实没事,那被风吹落的瓦片不大,易中海的工装又很厚,打在身上,真就让人疼一下而已。
一帮闲的没事儿干的还在抬头去看屋顶,易中海已经拍了拍肩膀,继续往家走了……
第二天,宗言一进车间,就感觉有人注视他,转头,果然见易中海正瞪着自己,尽管掩饰得很好,可他还是注意到对方眼神中那一丝狐疑。
可惜的是,食堂打饭,面前的饭勺依旧在抖阿抖。
宗言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亏他还想改变自己知道的剧情打发下无聊时光呢,可就冲饭盒里的菜,他也决定不管这傻子了。
于是,看向对方的目光,忍不住就带上了些怜悯。
傻柱却毫无所觉,斜着眼睛,手臂不耐烦的挥舞着:“打好了菜还不快走,你要耽误其他工友吃饭啊?”
宗言突然笑了下,说了声“谢谢”后转身便离开了。
可怜的傻柱,根本不知自己失去了什么……
今天下班,宗言又找到那位工友,两人如昨天一般,远远的缀在易中海的后面,甚至彼此间的距离比昨天还要远一点。
宗言的视力很好,看到易中海,在又一次路过那座小二楼时,表现得十分小心,估计要不是这里是出厂后回去的必经之路,对方都要绕道。
不过现在是秋天么,四九城的风很大。
宗言正跟同伴聊起隔壁三车间王二牛和李铁柱打起来的事,耳边就传来了数道惊呼声,期间还伴随着一声惨烈的哀嚎。
转头望去,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道路中间。
两人对视一眼,忙快步走过去,此时易中海正躺在地上,满脸的鲜血。
等再上班,车间里就传遍了,易师傅回家的路上被一个小瓦片砸得头破血流,最近需要在家休养,宗言也兴致勃勃的凑过去,与相熟的人讨论着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过,铃声响了没多久,就有保卫科的人过来,一进车间就找宗言。
“我用瓦片砸的?这可不兴瞎说。”
“我跟易师傅只是一个车间的工友,平时根本没有接触,哪来的矛盾?不行你们先问问易师傅,我和他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他怎么就认定是我做的了?”
“出事时我是在那条路上,可我并不是一个人回家,身边还有人呢,再说我们距离他得有几十米远,怎么拿东西砸他?”
站在车间角落里,宗言和保卫干事好好聊了几句。
而对方在经过一番了解,又找到昨天一同回家的工友询问一番后,就走了。
其实,没将宗言带回保卫科,就已说明人家根本不觉得宗言有什么问题,只是事情到了他们那里,例行询问罢了!
等这人走了,于师傅等人凑过来问他什么事,宗言毫不隐瞒的大吐苦水。
“明明我跟李向前一起回的家,什么都没做,也不知道易师傅哪里看我不顺眼,非说他受伤是我造成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虽然被保卫科冷着脸问了一顿,可并没影响小宗师傅的好心情,下班后,收拾好东西,他哼着小调回了家。
只是没料到,还没吃晚饭,肖大力竟又找了过来。
“听说你们厂易中海受伤,有人怀疑是你弄的?”一进屋,对方就直接询问。
“别胡说,当时我离他八丈远呢,根本挨不着。再说我们厂保卫科都调查过了,确实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宗言没好气的将在车间中说过得内容重述一遍,末了恨恨的吐槽道:“这易中海就是条疯狗,简直见谁咬谁,关键是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的,就那么看我不顺眼。”可话到这里,他又疑惑起来:“哎?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都传得满大街都是了?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下手干的吧?”
“嗨,今天办案去了你们厂,听熟人说了那么一嘴。”肖大力笑着摇头:“毕竟咱们是邻居,听到你的名字,我当然要注意些。”
宗言觉得他说得不尽不实,想到人家对自己的怀疑,不禁嗤笑一声,见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道:“怎么?也也觉得是我下的手?”
“没有,你都有证人,肯定与你无关。”肖大力连忙摇头,不过接下来,却又盯着他念了一句:“我开始听到消息,还以为你是知道自己那‘药罐儿和尚’外号最早是从南锣鼓巷那一带传出来的,在故意报复易中海呢。”
宗言:“……”
之前不知道,我现在清楚了……
第72章 药罐儿和尚
“药罐儿和尚”,是近日以来,附近这一片人背地里对宗言的称呼,甚至有发展到红星轧钢厂的趋势。
宗言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名还俗的小和尚,而他拎着药包回家的情形,很多人都见过。何况住得近的人作证,他们每天都能闻到浓重的中药味儿从15号院飘出来。
可以说,短短四个字,就将宗言目前的情况概括了,真挺贴切。
这个外号很直白,却不似“傻柱”那两个字带着明显的贬义,看上去仅是很普通的称呼而已。
可药罐这种词放在人身上,从来就不是好的形容。
后面再加一个和尚,好么,一个身体虚弱离不开汤药,且从山上还俗还无依无靠的外来者。
恐怕所有人听到,都会留下这样的印象。
而且外号一旦被人叫起来,就很可能背负一辈子。
当然,宗言才不在乎外界怎么称呼,只要别当面叫自己,一切都好说。他又不打算娶妻生子,在四九城估计也待不了几年,有了这个外号,反倒更省心了。
若是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病情好转,之后靠时间消磨他人成见,要么就只能换个地方居住。否则,在这个时代,连对象都不好找。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肖大力才会抽出一部分精力进行调查,甚至查到了南锣鼓巷95号院附近。
宗言想来想去,对他能有这么大恶意的,只有易中海了。
大概他平时表现得过于低调,在车间里也是任劳任怨,看起来身体还不好,更是个毫无根基的外地人。
对方就觉得他是个很好的迁怒对象,很随意的欺负了那么一下。
也或许是,他找小贾的时机看上去过于巧合,可能联想到他之前的“职业”,在某人眼中,好像某种箴言,却又没帮到底,所以就吸引了仇恨?
第二天中午食堂打饭时,傻柱竟未出现,也没有食堂工作人员给宗言抖勺了。
对此,宗言并未在意,易中海可不是笨蛋,这几天车间没做什么举动,还遭到自己的报复,估计也察觉到问题出在傻柱那里,想必将傻柱暂时安抚住了。
今天的轧钢厂很忙,因为有临时任务,宗言给于师傅打下手,一直干到很晚,也混了一顿加餐。
等从厂子里出来,外面的天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