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胡同里有路灯的很少,宗言回家的路上,有很多地方都一片漆黑,他一个大男人当然不在乎,哼着小调就往回走。
可才走出南锣鼓巷,即将拐进土唐刀胡同,就察觉到了异常。
微微转头,果然看到有道黑影站在阴暗的角落处。
心中一阵冷哼,他连脚步都没停,自顾自的向前走,甚至为了方便别人突然袭击,还刻意朝别上挪了些。
宗言夜晚的视力很好,对方虽尽量隐藏,还是看清楚那人的面貌。
赫然正是食堂大师傅傻柱。
宗言还以为对方偷偷摸摸藏起来,是要从后背打闷棍。
却没想到他就要靠近的时候,对方竟然“哎”了一声,主动跳了出来。
“我等你好久了。”傻柱恶狠狠的瞪着宗言。
后者叹了口气:“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给一大爷报仇。”傻柱一边说着,一边从身边抽出一根木棍。
“是易中海要你来的?”宗言扫了眼棍子,语气很无奈。
“哪那么多废话,看打。”傻柱却显得很不耐烦,直接就抡着棍子攻过来。
傻柱在电视剧中很能打,可毕竟是普通人,在宗言眼中,对方的武力值跟个孩子差不多。
所以很轻松就侧身避过棍子,与此同时抬腿就踢向对方的小腿处。
“噗通”一声,傻柱哪躲避的开这一腿,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趴了下去。
而在对方身体刚刚前倾的工夫,宗言又是右手成拳,一拳砸在对方的脖颈处。
傻柱连哀嚎都没出口,就彻底昏了过去。
宗言控制着自己出手的力道,否则地上的傻柱早就成了死人。不过他再注意力度,踢在对方小腿上的那一脚也够受了,就在床上多躺几天吧!
宗言忍不住也是一阵叹气。
如果对方准备打闷棍,他说什么都要报警,反正他兜里揣着几十块钱,完全能用抢劫的名义送傻柱进去。
偏偏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让宗言一时间很是为难。
因为老肖是所长,平时闲聊时他也多了解一些,现在法律并不健全,人们脾气还都火爆,因为点小事就能打起来,他们这种情况应该也算打架斗殴,而这年代的人,打架少有报警的,连警察遇到这种情况也大多是训斥两句。
他可又不想对方太好过,干脆将昏迷的傻柱拖到之前藏身的角落,还给他盖上了一张草席,然后就不管了。
反正秋天并不冷,冻不死人,他才懒得将对方送回家……
转过天,宗言从家里出来,路过那段胡同时还扫了眼,角落处空空如也,不知傻柱什么时候清醒离开的。
易中海头上缠着纱布,也继续上班了。
偏偏傻柱请了好几天的病假,好像是摔坏了腿,需要静养。
出了保卫科找来的事,车间里的人现在都清楚宗言和易中海不对付了。
背后的各种小话绝对免不了,宗言勤劳本分的形象已深入人心了,因此易中海就比较难堪,在外人看来,就是他没事找事,欺负人家小学徒。
所以上班后,对方很是老实了一阵子。
倒是他几个徒弟看宗言的目光有些不善。
可宗言也有自己的师父,而于师傅工级虽没易中海高,在车间徒弟却更多,人缘也更好,那几个歪瓜裂枣真不够看。
问题表面化,事情就简单了。
反正一个车间好几百号人呢,那么累的工作,谁有心情搭理谁?不接触呗。
食堂的傻柱,在家里待了半个多月才上班,听人说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显然伤势还没好利索。
倒是宗言很少见到傻柱,去食堂打饭,迫不得已见面了,尽管对方还是脸色难看,却没敢再给他抖勺。
而傻柱休息期间,宗言还以为易中海会像那些小说中描写的一样,开始对他道德绑架,指控他下手太重,要他赔偿之类。
结果两人目光偶尔接触时,宗言只能看到忌惮与闪躲,估计也是怕了。
而这种两看相厌的日子也并未持续多久,到年末时,工厂大调整,不知为什么,宗言和老于被分配到了四车间。
这4车间与1车间简直南辕北辙,离2号食堂更近,就更看不到傻柱了,甚至连进出工厂的大门都不是同一个。
所以,此后很长时间,除了偶尔会路过南锣鼓巷,宗言与禽满四合院的一群人就再没接触了……
第73章 生病
时间过得很快,冬天来了,又一眨眼,进入了1962年的2月份。
之前刚下了场大雪,这几天,四九城冷得厉害。
肖大力一手系着棉袄的纽扣,一手端着尿盆从家里走出来,路过水池时轻咦了一声,用手拔掉水龙头下面挂着的那条细长冰柱,却仍不见有水流出现。
其实,他们每晚入睡前,都会将水龙头拧开些,刻意让水管中的水保持流动状态,没想到因为昨晚温度太低,水管还是被冻住了。
他忙跑着去倒了尿盆,接着又跑着回家拎了暖瓶,将里面的温水浇在水管上。
只是,随着水流的出现,肖大力紧皱的眉头却并未有丝毫的舒缓,反而是直愣愣的看向了对面房门。
好歹做了小半年的邻居,小宗的习惯他再了解不过了,平时这个点儿,人家早在院子里锻炼了。
偏偏今天,他都感觉自己起晚了,对面还没人出来,不但房门紧闭着,房檐下的铁皮烟筒也没有半点热气冒出来,这就很不正常。
他也来不涮尿盆,回屋将暖瓶一放,就径直靠近西屋。
先趴窗户上往里看了眼,视线全被窗帘遮挡了,他拍了两下玻璃,喊道:“小宗、小宗。”
但好半天得不到回应,心里便是一急,想着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接着去推门,发现里面并未落栓,就直接冲了进去。
因为窗帘的遮挡,室内昏暗,肖大力顿了顿才缓了过来,这时他已经跑进了卧室。
趴在床位的窝头先抬起了脑袋,可能是因为熟人,只看了眼就重新蜷起了身子。
肖大力两步走到床前,只见盖着厚厚棉被的宗言正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竟跟死了一般,不由更急了,忙伸手去探鼻息。
哪知他的手刚刚靠近,手腕就猛地一紧。
“谁?”低声的喝问,带着冷意,不过下一瞬,手腕上的力道就消失了。
“你怎么进来了?”宗言睁开眼睛,也看清了来人。
“还说呢,你是不是病了?”肖大力盯着床上人的脸,见他面上带着些不正常的潮红,便重新伸出手,要去试温度。
可这番举动又被抬手制止了:“是有些不舒服。”宗言捂着自己的额头,小声的叹了口气。
昨天车间来了紧急任务,其实他这种学徒工根本做不了什么,可于师傅用他实在顺手,就让他陪着,将近半夜才下了班。
整个下午和晚上,宗言一直在旁打下手,然后就是不停的搬运耗材,出了一身的汗。
可能因为着急回家没有注意,被冷风吹到,现在就病了。
别说什么练了内功寒暑不侵,他体感上的确对冷热环境适应力强,可他本身的体质注定了正常人不同。
虽说目前已不必像过去那般担心小小一场感冒就要了性命,但遭罪是免不了的。
“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肖大力关心的问。
“不用,等医院上班我自己去。”宗言清楚自己只是有一点发烧,昨晚吃的药虽然没见效,估计打个针也能好,不过肯定没办法上班了。
于是又道:“老肖你能找个人替我请假么?”
肖大力看他几眼,见他虽然有些虚弱,可精神还不错,便点头答应了。
转身摸了把煤炉子,见上面冰冰凉,想了想就跑出去,没多久又端着一碗糊糊和俩窝头走进来,放到桌上:“去医院前记得吃一口。”
说罢,也没在意宗言的道谢声,麻利的将煤炉子重新点起来,才回家吃饭。
宗言却没半点胃口,也不饿,只想躺着一动不动,加之屋里温度渐渐升高,只觉得眼皮越发的沉重……
肖大力对付了一口,就找隔壁在轧钢厂工作的小李,让他帮宗言请个病假,然后就去治安所上班。
过年前后,一直是治安所最忙碌的时候。
可今天是个例外,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没人肯出门。
明明昨天还被各种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搞得焦头烂额,老肖今儿个上班后,竟难得的清闲了下来。
人一闲下来,难免就会胡思乱想,他总觉得宗言今早的状态不对,始终不放心,索性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又急匆匆跑回了家。
院子里大人都上班了,只自己家里传出孩子的笑声,肖大力也没管,直接去了西屋。
果然如他所料,宗言还躺在床上。
而与早晨不同的是,这次他一进屋,对方睁开了眼睛,只是桌上的窝头和糊糊一动未动。
“我带你去医院。”肖大力二话不说,上手就要掀被子。
宗言很不适应这种没有距离感的接触,一手按住被子的同时,也坐了起来。
为了证明自己很好,他很利索的穿好衣服,接着在对方的注视下,开始啃起了窝头。
“我在外面等你。”肖大力打量着他,见他没什么打摆子或站立不稳的情况,才撂下一句话转身出去,将自行车上的雪擦干净,就在外面等待。
宗言忍着眩晕,勉强将一个窝头吃完,倒了杯水顺了顺,就揣上钱票出了院子。
肖大力这人若是倔起来,谁都没办法,无论宗言怎么劝,如何证明自己身体没大问题,他却始终不肯离开,直到宗言进了医生办公室,他才匆匆的回去上班。
冬天,医院感冒发烧的病人很多,宗言只将自己的症状说出来,医生没怎么详细检查,就开了针剂。
打过针,回家又睡了一觉后,身体状况明显好转。
到了这时,宗言才长舒口气,彻底放下悬着的心。
总算没有发生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若是病情恶化,在这个年代可真就死路一条了。
不过,既然生病了,宗言又不惦记那点工资,干脆就请了三天的病假,等身体彻底好转才去上班。
让他意外的是,这几天每到饭点,有时是肖大力,有时是刘亚琴,都会提前将吃的东西准备好送过来。
还都是一些在现在看起来很奢侈的病号饭。
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物资,大米粥、小米粥、甚至还有一次送来了煮鸡蛋。
宗言拒绝了几次没用后,只能厚着脸皮接受了。
同时也体会到什么叫远亲不如近邻。
这个人情,他记在心里了。
第74章 过年
每天服用中药是一件极其考验毅力的事情。
时间短还能克服,但常年累月坚持下去,明知自己不喝药可能会玩完,也有很多人受不了。
宗言现在就是这种状态,邻居们感觉他在天天服药,其实这家伙每隔十几天,都会刻意停几天的药。
当然,并不是他也产生了惰性,而是源于正观的医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