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地方,在他看来都挺落后的。
可目前能直接去的地方。
要么穷乡僻壤,还处于战乱,比如老街和猴子。
要么语言文化不通,去了可能更难受,比如毛熊和朝鲜。
要么太小不好藏身不说,还不熟悉,说的是澳市。
算来算去,也只有港岛最合适了,谁让他以前看过关于那里不少的影视剧,勉强算有些了解呢。
而且,这时候偷偷过去,也确实方便。
只是出于谨慎,才特意在广州留了一天,费点钱找人打听,将得来的消息与自己的记忆印证过后,才继续出发。
这年头,要想偷渡到港岛,有三条路线。
第一是海路,花钱找条船,夜里偷偷坐船过去。
然而宗言没有船,更没闲心去找蛇头。
至于弄个轮胎游过去……
宗言会水,也自认有这种体力,可海里有没有鲨鱼另说,万一遇见巡逻的水警,除了杀人抢船,还真没地方藏。
第二是徒步从安县直接翻山入港。
这条路线据说最安全,但沿途也有大量的军队和民兵巡逻。
缺点是比较远。
宗言倒是不怕巡逻队,那么大的山林,他很有把握逃掉。
只是这样一来需要的时间会比较长。
第三就是直接通关了,首先要有真的或伪造的通行证。或者夜里干脆翻过铁丝网跨河。
不过听说从62年之后,两边看守都挺严的,还有警犬,
宗言想了想,还是决定用这种方法试试。
他不信上面能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只不知为何,目前没发现有大部队出动抓捕他的迹象。
可也怕夜长梦多,自己还真能与军队对抗不成?
起码先偷偷观察一下。
他的脚力很快,第二天就抵达了安县的边界。
藏身在一片树林中,静静地观望着远处的铁丝网,发现守卫果然严密,但并没看见警犬,只隐约能听见几声犬吠声。
他琢磨了会儿,觉得自己动作快些,倒不算很麻烦。
相比起来,还不如南方这能热死人的鬼天气困扰更大……
要行动当然是晚上最好。
虽说那时的巡逻肯定更严密,可夜里有视野盲区,他就有把握趁着警犬没反应过来跳过去。
所谓艺高人胆大,就是如此。
宗言再次瞥了眼边界,就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密林的最深处,静静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树林中将干粮吃完,正打算睡一觉的时候,这片林子又进来了三个人。
对方全是壮年,身后背着大包袱,形象跟他差不了多少。现在藏在这里,目的也是不言而明。
宗言想了想,觉得过一会儿自己跑过去总会让人看见,就没特意爬上树。
而那几位见林中有人,开始还有些警惕,等看清宗言此刻的形象,竟就大大方方的找地方开始休息,没多久又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对宗言这个陌生人,没表现出丝毫的意外与慌张。
萍水相逢,宗言也懒得跟他们沟通,况且人家说的话他也听不懂,便只能靠在树上进入了假寐。
等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他起身站起,朝着边界行去。
林中那几人相互看了眼,竟也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宗言没管身后的人,也并未真正靠近,而是站在树林边缘,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今晚月亮很大,而他拥有夜视的能力,看得更远,再加上听觉的加持,便更有把握了。
其实完全没必要如此的小心翼翼,依他的武力值,就算硬闯都能过去。
只是他不想与军警冲突,闹出太大的动静毕竟也算麻烦。
他的运气不错,没等多久,就找到了机会。
宗言快步跑到铁丝网边上,单手用力,整个身子就窜起来,轻盈地翻了过去。
在他身后的那几个紧紧跟上,只是他们攀爬的举动,明显惊动了巡逻队,紧接着就有呼喝声与犬吠从后面传来。
宗言清楚,肯定有倒霉蛋儿被抓住了。
但也有幸运的,他身边就有一位跟他一样,趁着这阵子混乱,跃过了第二道铁丝网。
等双脚着地,已经算是站在港岛的土地上了。
宗言看都不看身后一眼,径直跑进了灌木丛。
别说他这个外人,连身边那位,都没回头看看自己被抓的同乡。
其实想想也正常,虽说对闯关惩罚很严,但那都是针对公职人员,也没听说谁坐牢的。已经一无所有的人被抓住,顶多批评遣返罢了。
临时结伴的两人,快步离开了边界。
那人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对他点了点头,紧接着就朝着一个方向开始狂奔。
宗言清楚,那是市区的方向。
按照此地的规定,外来者只要进入市区并有亲戚接应,就能正式落户了。
宗言谁都不认识,但他还留着金鞋垫,等换了钱,肯定少不了热情的亲戚。
而且他并不怕遇到警察,因为没人能抓住他。
所以他尽管也朝那里走,却显得不紧不慢。
这里完全就是荒山野岭,只远远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灯光。
宗言感觉渴了,就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来喝口水,顺便歇一歇。
哪知他刚拧开水壶,眉头就禁不住皱了起来。
夜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风,带来了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全是粤语,他反正一句都没听懂,可紧跟着两声惨叫,以及呜呜的声音,就将他的注意力全拉过去了。
宗言忙站起来,最后将目光投向密林深处……
第94章 齐一德
宗言站起来时,远处“呜呜”声已经越来越微弱。
而下一刻,又有一道发动机的声音响起,刺眼的白光从对面升起,似乎迎面过来了。
他瞬间将自己藏在大树后,眼看着一辆汽车沿着土路,摇摇晃晃地冲出树林,最后扬长而去。
宗言的耳朵微微抖动后,继续循着那越发急促的呜呜声找去。
就在那辆汽车开过来的方向,他很快在林中平坦处地停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脚下那片一看就是刚翻过的土地。
这么狠?活埋?
凭借着超强的听力,尽管挣扎声已经微弱,却很轻易就分辨出,那声音就是来自地下。
来不及多想,他忙蹲下身,开始用手挖土。
他凭着声音定位,自然找得很尊。
没多久,就发现了泥土中的乱发。
宗言飞快地又刨两下,终于露出一颗大活人的脑袋。
拂去泥土,却只见此人双目紧闭,似乎已没了生机。
他蹙眉伸手探了探鼻息,方才轻吐口气,继续开始挖土。
对方虽陷入了昏迷,可还有呼吸,倒是能救。
他加快了速度,等那人胸口都被挖出来后,便拖住对方腋下,就如拔萝卜一般将人整个拽了出来。
可能是这番动作太大,宗言这边刚将人放平在地上,那人竟猛地睁开眼睛,开始贪婪地大口呼吸起来,显是清醒了。
宗言一直蹲在旁边,将那人手脚上捆缚的绳子都解了开,心里不禁感叹对方运气真好。
如果他没选择在这里偷渡,又刚巧在附近休息,听力更远超常人,还有一把子力气,少了其中任何一个元素,这人怕早被活活憋死,甚至消失的无声无息。
今晚的月亮很大,勉强能让人视物,那人当然知道自己被救了,缓过气来,如今重获自由,忙面向救命恩人跪了下去,嘴里还说着宗言听不懂的话。
宗言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不用谢。”
他并不图什么,更不在乎对方的感激。
况且二话不说就将人活埋的,绝对不是善茬。
当然,这年头能被人活埋的,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成色。
宗言不怕麻烦,但懒得应付麻烦。
他救人不过是顺手为之,相信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伸把手,袖手旁观也过不去心里那关。
既然人都没事了,他便算完成了任务。索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走向树外。
地上那人见状,忙也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地跟在了后面。
可他四肢还处于麻木状态,就算恢复了些,用上了小跑,又哪能跟得上宗言的速度。
眼看着救命恩人越走越远,心里一急,就大声喊道:“这、这位老大,大哥,同志?刚从对面过来吧?不知您来港岛是投奔亲戚还是做工,这么晚了,不如让小弟尽一下地主之谊……”这番话竟是标准的普通话,完全没有影视剧里港岛人那种浓重的口音和卡顿。
宗言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眼,无奈地摇摇头,接着继续前行。
哪知他稍微这么一停脚,似叫那人发现了机会,努力摆出一张笑脸,嘴里兀自说着:“我家离这里不远,很快就到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我就自己一个人,没人打扰的。”
宗言闻言,又忍不住打量了对方一番。
若是一般人,遇到刚被活埋的惨事,不说哭天喊地吧,紧张,腿软,或者庆幸的情绪总该有吧?
这人方才的表现比较符合逻辑,可这么快就恢复了情绪,还能笑出来,就很不一般了。
也不知是单纯心大,还是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但同时,对方的提议也令他有些心动。
自己最近都在折腾,吃不好睡不好,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而港岛这里又人生地不熟,也确实需要有个向导。
那人见他停下,面上更见喜色,急急地跑了过来,就跟在身后:“对了,我叫齐一德,不知大哥贵姓?”
“你可以叫我正言。”宗言想了想,自己算是逃犯,到了港岛还用本名就显得太嚣张了。虽然清楚没什么用,就凭自身形象根本瞒不住谁,可好歹要给官方一点面子,索性就将当年清净寺中师父赐下的法名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