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峰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很有可能!
这实在太符合英国佬的传统搅屎棍风格啦!
想到这里,他连忙留了个心眼,打算在之后跟刘杰辉他们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处理。
必要时,陈德斌这条线可以尽快扔出来,先尽快平息这股怒火。
不管他是否主动参与到马世安,或者说银戒会他们的器官走私当中,他收受巨额利益,出卖警队消息是实打实的。
不然等他们的舆论发酵起来,刘Sir的这个引蛇出洞计划,就变成惹火烧身了。
正当沈少峰想到关键之处,吕馥明的声音再度响起。
“少峰,器官走私是重罪,牵涉到前政治部人员更是敏感中的敏感。既然你已经掌握了初步证据,我建议直接以海关总部的名义成立专案小组,把缉私行动队的伙记们也拉进来,你一个人跑前线太危险了。”
“Madam,暂时还不需要。”沈少峰摇了摇头:
“现在这个案子还在情报收集阶段,马世安那条线我刚刚摸清楚,利通国际商贸也才刚刚浮出水面。如果现在出动缉私队,动静太大,反而会打草惊蛇。”
海关的缉私行动队,是海关这边名副其实的特种武装行动小组,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每每海关有大型行动,就会以他们出手收尾。
吕馥明对这个手下的性格基本摸透了,知道他喜欢把所有前期工作摸透再实施雷霆一击,对他的反应并不感到奇怪。
“那你具体还需要多长时间?”
“两……不,大概一周。”
沈少峰原本想慢慢来,把整个证据链搞完整了,由海关统一收网,这样才能名正言顺,不惊动政治部隐藏在港岛的负责人。
但现在舆论形势不利,倒逼着沈Sir必须尽快把这单案子办好,办成铁案。
吕馥明微微皱着眉头:“按照你之前提供的情报,这个集团的势力很大,一周真的够吗?”
“不够也得够,他们下一次碰头就在后天,3月3号,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下次碰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少峰把安全屋里便签本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这帮人的通讯方式很原始,不留任何电子痕迹。一旦他们察觉到不对劲,换一个安全屋,换个地方继续,整条线索就断了,所以我必须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证据钉死。”
吕馥明点了点头:“那收网人手方面你怎么打算?”
“缉私行动队那边,希望Madam帮我提前打好招呼,让他们进入待命状态。一旦我这边摸清楚碰头地点和参与人员,可能需要马上出动。”
沈少峰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还有利通国际的银行流水,他们涉及到国际犯罪,银行流水一定要查,这需要CCB(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协助。”
“嗯……还有这家公司在签证中心和入境处的申报记录,以及近三年在海关的进出口申报资料,越快越好。”
这些东西,由吕馥明这位副关长去出面协调,效果肯定比沈少峰自己来好。
毕竟CCB那边,自己可没有什么信得过的熟人。
吕馥明没有多问,抽出一张便签纸开始写字。
“签证中心和入境处那边我直接以海关总部名义发函,比你自己去调快得多。进出口申报资料你在系统里查,权限我马上开通,缉私队两位队长的联系方式我给你。”
她把便签纸撕下来推给沈少峰:
“今天下午我就通知他们,让他们随时待命,你一旦有消息,直接打我私人电话,不用经过办公室转接。”
“多谢Madam。”
沈少峰接过便签纸收进口袋,正要起身告辞。
“少峰。”吕馥明叫住了他:“这次的对手不简单,某程度上,不比你之前遇上的国际恐怖分子容易对付,自己万事小心。”
沈少峰明白她的意思,郑重点了点头,推门而去。
……
同一天,东九龙总区,重案组,某小队主管办公室。
曹达华正趴在办公桌上研究一份青少年罪案统计表,手边放着一杯冻鸳鸯和几个蛋挞。
他自从答应沈少峰帮忙查福利机构失踪名单之后,连续几天都在埋头翻资料,连午休时间都没去楼下茶餐厅跟老伙记们吹水。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高级警司于素秋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还按下了门锁。
“达哥,你跟星仔最近又在搞什么?”
曹达华头也没抬,敷衍道:“秋,你什么意思啊?”
“星仔昨天找我批了外勤申请要去石硖尾,说是协助调查。我问他什么案子,他支支吾吾不肯说。你们两个平时瞒着我干的事不少,但这次连申请理由都编得含含糊糊,我要是再不过问,就是失职了。”
这位东九龙重案组的主管在办公桌前站定,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盯着曹达华。
“还有你,这两天调了近三年的青少年罪案统计,又让治安组帮你查福利机构的失踪名单,你到底在查什么?”
“你先坐低听我讲。”
于素秋拉过椅子坐下,等着他解释。
曹达华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肚腩上,表情相当严肃:
“秋,最近几年,有帮扑街在港岛专挑那些无父无母的街头细路下手。用海外福利机构做幌子,把这些细路送出港岛。送出去做什么?不是读书,不是安排工作,是拿去当零件换钱……”
于素秋的表情瞬间变了:“器官走私这么没人性?你确定吗?”
“海关沈Sir亲自跟的线,我跟阿星在帮他做外围。我查失踪名单,阿星盯嫌疑人……”
曹达华知道自己跟周星星在于素秋这边的名声不算太好,果断抬出沈少峰。
于素秋听到海关沈Sir果然立马信了。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皱眉问道:“这么大的事情,背后是谁在操作?”
“前政治部的人。”
于素秋脸上的表情变了。
当年那所贵族学校的劫持案,政治部的人,她印象可谓相当深刻。
当年那单贵族学校的案子,那个小胡子那种趾高气扬的态度,她至今还记得。
涉及到他们的事情,必然会变得很麻烦。
“达哥。”于素秋试图劝阻:“政治部那帮人,他们做事没有底线的。你都快退休了,何必要去趟这种浑水?这件案子,你交给ICAC,交给O记,交给海关都行,不要自己上。”
曹达华点了根烟,抬起头看着于素秋:“秋,你在教我做事啊?”
于素秋知道他准备发火了,连忙道:“达哥,我不是这样的意思,只不过……”
“我曹达华当了三十几年差佬,抓过贼,也偷过懒,我也怕死的!我家里的灵位,还供奉着九位搭档呢。”
曹达华说得义正言辞:“唯独这件事件,实在突破了我的底线,我不能交给别人。”
“我曹达华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女人跟细路的扑街,你知道的!”
于素秋看着眼前的这个正义感爆棚的胡须肥佬,眼神不由自主变得柔和起来。
想当年,自己不就是被他不畏艰难,也要在那单校园军火案后果断申请加入重案组的精神吸引吗?
不过欣赏归欣赏,担心还是照样担心。
“达哥,我不是想教你怎么做事。”
于素秋叹了口气:“我只是怕你惹麻烦,你都这把年纪了,又不是星仔那种后生仔,有什么闪失的话……”
“秋,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了沈Sir,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曹达华摆了摆手,语气忽然一转:“对了,上个月我的附属卡刷爆了,你帮我把限额调高一点。”
于素秋低头看着他从抽屉里掏出来的银行账单信封,忽然叹了口气。
“是我不好,当时给你定限额就定低了。你那点薪水,又要打麻将,又要投注又要请老伙记饮茶,怎么够用。我马上打给银行帮你调整,以后不够用直接跟我说,不要自己硬撑。”
曹达华摸着胡子,咧嘴一笑:“那下个月请你吃避风塘炒蟹。”
“用我的卡请我?”
“心意是无价的嘛。”
于素秋白了他一眼:“达哥,给我说说你们现在查到的东西吧,放心,我会帮你们保密的。”
曹达华难得地认真起来,把目前他们查到的东西给于素秋说了。
于素秋听完,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达哥,你们说的这间利通国际商贸,我倒是听过。他们过去两三年经常在东九龙这边搞慈善活动,给好几间孤儿院和青少年福利机构捐过物资。文具、被褥、节日礼品什么的,每次都是负责人亲自带队来派。我有一次刚好在那间孤儿院做社区探访,见过他们的人。”
曹达华呀然道:“你见过他们的人?”
“见过一次,那个负责人姓温,叫温启良,四十多岁,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
“当时他跟院长介绍他们公司在海外合作的教育机构,说可以赞助院里表现好的孩子出国留学,学费全免,连生活费都包。院长听了很高兴,还让我帮忙拍了合照。”
于素秋说到这里,脸色沉了下来:“现在听你们这么说,他根本不是在做慈善。他是在福利机构里挑货。”
曹达华连忙追问:“秋,那张合照还在不在?”
“应该在警署的活动档案里。这种社区探访都有记录,照片和简报一起存档的。”
于素秋站起:“我回去找一下,找到之后给你。”
“好。这个温启良如果是利通国际的负责人,那他应该是整条运输链的核心。从福利机构筛选目标,到办理海外留学手续,再到把人送出港岛,全部由他们经手。”
于素秋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了曹达华一眼。
“达哥,你们查到的这些,我不会再往外说。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如果真的要对利通国际动手,让沈Sir那边先上。你跟星仔不要冲在前面。”
“秋,你放心,我今年五十几了,不是二十几。冲锋陷阵的事留给后生仔咯。”
曹达华把最后一口蛋挞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对了,限额的事你记得帮我调。”
“知道了。”
……
3月3日,尖沙咀利通国际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温启良让秘书把门外的人领进来。
“想不到你居然亲自过来,这么急吗,忘记我们银戒会的宗旨了吗?”
看着眼前的人,温启良不满地低声喝问。
第199章 名场面,邝智立:我要用法律精神,让疑犯开口!
来者,正是周星星一直盯着的那个姓何的谢顶圆脸男人。
他叫何兆基,跟马世安一样,都是前政治部官员,也是银戒会的核心成员之一。
名义上,他们都已经假移民,但目前依旧留在港岛,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原本他早已经跟温启良说好,今天中午,他们三人会在某家私人会所见面,但由于某些突发原因,他不得不直接杀上后者的公司。
何兆基很小心,他掏出了一个窃听器探测仪,把温启良的办公室仔细搜查了一番,又把窗帘拉上,才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老何,你在搞什么?你被谁盯上啦?”
温启良作为第一批主动脱离政治部“下海”的老情报人员,见到何兆基拿出那个仪器就瞬间感到情况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