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不是傻子,明显看出了这个案子的机巧之处,但他们也第一次看到一直横行霸道的保安科的人当场吃瘪,心里不由自主地暗爽。
“沈Sir,借一步说话。”冼志豪不得不放低姿态。
沈少峰轻轻点头,跟着他走到了岸边。
冼志豪组织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这次的事情,幕后牵涉的东西,可能你我都扛不起。你何必如此呢?”
沈少峰摇了摇头:“抱歉,我现在处理的是一宗涉及若干条人命的大案,如果没有上级的明确命令,我不能让无关人士破坏现场。”
“你可想清楚了,我可是收到了保安科韦先生的亲口命令。”
冼志豪见沈少峰还是油盐不进,干脆亮出了自己的后台。
“我可不认识什么韦先生。”沈少峰轻哼一声:“我再重申一次,没有我上级的明确命令,你们不可能登上这艘船一步。如果你们再这样纠缠下去,我不排除采取强制行动。”
说完这句,他捏起拳头,把指骨弄得咔咔作响。
第281章 消失的货柜,这个伤者……怎么有点像蔡元祺??
听到沈少峰略带威胁的话语,冼志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坦白说,他不太相信沈少峰会在这个场合对自己动粗。
但他不敢赌,论身手,他自问10个自己捆到一起,也绝对不是眼前这位在公开档案上,手里已经有不下20条国际犯罪分子性命的家伙对手。
万一真发生了什么,就算事后对方会被处分,自己身为保安科精英的脸面也丢尽了。
所以冼志豪决定忍一手,这不叫怂,这叫从心。
“沈Sir。”冼志豪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放了一句狠话:“山水有相逢,你今天说的话,我回去会一字不漏的向上级反映。”
“随你的便,走好不送。”沈少峰耸了耸肩,从定制西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此时也没必要再跟对方虚情假意。
冼志豪没再多说,哼了一声,就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场。
李展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驶出码头,转身问道:“沈Sir,这个扑街回去会不会告状?”
他身为富家子弟,可不怕得罪什么保安科,大不了回去继承家业,但很担心沈少峰的仕途会受此影响。
“肯定会,但也不用太担心,起码明面上的程序,我可没有把柄让他抓住。”
沈少峰摆了摆手,然后走到一旁,拿出手机直接打给了汤臣。
“汤臣Sir,是我,沈少峰。”
“哦?沈,你们那边的调查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吗?”
汤臣的声音听起来兴致还挺高。
“不是,是保安科的人杀上门了……”
沈少峰没有卖关子,直接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汤臣说了。
“Fuck!”
汤臣听完勃然大怒,他明白沈少峰的意思:必然是自己手下有内鬼,向保安科那边透露消息。
他沉吟了一会,才重新开口:“韦立勋是吧……沈,这次是我的疏忽,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个交代,保安科那边,我先顶着。”
“OK,那我去做事了。”
对方毕竟是助理处长级,沈少峰点到为止,没有再追究的意思。
挂断电话后,他又低声对李展风嘱咐了几句,然后重新回到船上。
……
晚上6点50分,三号泊位岸边。
船上的11具尸体,高彦博已经安排人运回去,让法医那边进行解剖。
当然,他已经跟沈少峰保证了,找的法医是绝对信得过的人,有正式结果前,一切都会保密。
顺带着,沈少峰也让李展风当了一回外卖仔,买了所有人的盒饭。
法证人员显然已经习惯了暂停搜证过程,经过消毒后在凶案现场附近用餐,众人边吃边聊。
“高Sir,以你的经验,能不能给凶手画一个初步的画像,纯粹当闲聊,不用写报告的那种。”
沈少峰往嘴里送了一块白切鸡,貌似随意地问道。
即使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初步判断,还是想从高彦博这位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口中,听听他的判断。
高彦博把喝了口例汤,淡淡回答道:“沈sir给凶手侧写这类工作,老实说,我不太擅长。我只能告诉你,我自己初步观察到的一些细节。”
“快说,快说。”沈少峰连忙催促。
“首先是作案手法。”高彦博拿纸巾擦了擦嘴:“相信以沈Sir你的水平也能看得出来,船上的死者有的是死于暗杀,有的却是在驳火过程中被击毙。”
沈少峰轻轻点头:“这一点,我的确有所怀疑,高Sir你继续。”
“然后是现场的脚印。”高彦博继续说道:“虽然还没有经过仔细的比对,但根据我的目测,船上明显有若干尺码比较小的脚印痕迹,这跟现场的11位死者都不匹配。”
“高Sir,你的意思是凶手有可能是女人?”沈少峰马上明白过来。
高彦博扒了口饭,含糊着道:“我只相信科学鉴证,这只是初步猜测而已,具体真相如何,还有待进一步的科学搜查和你们的调查。”
沈少峰点了点头,把高彦博的话暂时记在心里。
对他而言,这个案子已经不是一单普普通通的谋杀案,既然已经把保安科给得罪了,他必须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取得突破,这样才能有更多的主动权。
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条M-21647货柜船上面发生的事情,背后牵涉到的东西,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加复杂跟危险。
……
晚上7点40分,M-21647货柜船甲板上。
沈少峰让现场的水警伙记们取来了大功率探照灯,方便他们入夜后的搜证工作。
他带着李展风从船头慢慢走到船尾,试图看看有什么值得留意的线索。
走到甲板的左舷处,沈少峰忽然停了下来。
他不久之前才在一艘豪华游轮上度过了难忘的几天几夜,瞬间察觉到,这里少了点东西。
只见,此刻,左舷旁边一个吊架上,滑轮吊着四条吊索整整齐齐垂着,唯独缺少了所有船只上都必备的东西:救生艇。
“高Sir,麻烦你上来一下。”
沈少峰马上用小露宝呼叫了高彦博。
高彦博噔噔噔的踩着舷梯上来,手上还挂着白手套:“沈Sir,怎么了。”
“你看看这里。”沈少峰指了指那个空着的吊架:“我怀疑这里原本应该有艘救生艇,现在不见了,你能帮我检查一下吗?”
高彦博比了个OK的手势,拿着强光手电,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沈Sir,根据这里的痕迹和附近的灰尘判定,这里原本确实有一艘救生艇,而且应该是在最近才被放下来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沉声道:“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在这趟出海之后,救生艇才被放下来。”
“这就对上了。”沈少峰打了个响指:“如无意外,应该是那个凶手得手后放下救生艇,逃离了现场。”
李展风托着下巴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那这个凶手挺厉害的,身手先不说,敢在茫茫大海上凭借一艘救生艇逃离现场,他应该经过相当严格的训练。”
就连他这个自称前SDU精英的警员,也不敢担保自己能做到这些。
高彦博吩咐助手用相机把相关信息拍摄下来,然后在吊架附近摆下了一个编号为43号的证物牌。
做完这些,他转头问道:“沈sir,我在下面的船舱还发现了一些相关文件,你要一起下来看看吗?”
“行,那一起下去看看吧。”沈少峰他们跟着高彦博沿着船梯往下走。
高彦博边走边解释道:“经过我们的搜索,已经找到了船证,航海日志,运货单之类的文件。”
三人下到某个船舱,高彦博指了指桌上已经整理好的几叠文件:“呐,都在这里了。”
“OK,你忙别的吧,我先看看。”
沈少峰拿起文件开始翻看起来,然后发现……他不是很看得懂。
之前系统只是给他奖励了海洋法等相关精通,可没有额外附赠真正的大型船舶驾驶相关知识。
甚至连这份航海日志上的时间,天气和经纬度之类的,他都不能第一时间辨别真伪。
毕竟,他在港岛只是考取了民用游艇的执照而已,平时跟叶荣亨开他的那艘游艇出海还凑合,涉及到更加细致的东西,算是沈少峰的知识盲区。
沈少峰考虑了一下,决定先核对货单和货柜,因为这艘船说到底还是货柜船。
回到甲板,他对着运货单和货柜仔细检查起来。
这里的大型货柜整齐地堆放着,柜门上都喷着大大的柜号,沈少峰逐一对照,每核对一致后,便在运货单上用铅笔轻轻打勾。
然后,他赫然发现,这里的货柜,貌似缺少了其中一只!
没得说了,必须再次召唤胖子法证工具人。
高彦博看了看货柜,又看了看运货表,开口道:“沈Sir,确实疑似少了其中一只,不过海上风浪大,也有可能是因为颠簸掉进水里。”
“不对,如果真的是意外掉落,这里的痕迹不会是这样的。”
沈少峰摇了摇头,用强光手电的光束指着货柜的4个固定架。
高彦博顺着光看过去,只见四根绑柜子的铁杆卸了下来,一根一根靠在边上,摆得整整齐齐。
从4个固定架原本的位置可以初步测算,这个货柜体积不算很大,大概只有5米长,2米宽左右。
而旁边的导轨外侧刮了一道崭新的刮痕,从甲板一直延伸到船舷旁边。
“沈Sir,我觉得你有调职到我们法证部的潜质。”高彦博开了个小玩笑。
然后他对沈少峰的发现表示同意:“你说的对,应该是某个人手动解开了固定架,把货柜卸了下来。”
他指了指漆黑的海面:“有无意外,那个人把现场这个体积最小的货柜转移到别的地方了,例如是别的货船。”
沈少峰思索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也不对,我们先做一个假设,凶手跟转移货柜的,是同一伙人。”
见高彦博点头同意了自己的观点,他继续道:“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他们有别的货船,那还用得着使用船上原本的救生艇逃跑吗?”
“说的有道理。”高彦博马上恍然大悟,他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如果是这样的话……”
“应该是被人推到海里了。”沈少峰沉声道:“不过我们也不知道货柜真正坠海的位置,搜索起来相当有难度。”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刻舟求剑这个成语。
……
晚上8点30分,船长室。
完成了初步的现场搜证,沈少峰和高彦博正在讨论之前找到的那些文件。
“根据我的推测,这些文件应该都是真的。”
高彦博拿起证物袋上的一份船只登记表:“船登记在一家公司名下,公司在这边有代理,代理上头还压着一层,从表面上看,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就是最大的毛病。”沈少峰轻轻摇头:“如果真的是一艘正常的货柜船,可不会出现11个身经百战的船员。”
高彦博没有反驳,他又指了指船员名单:“名单上有十二个名字,年龄,籍贯,职务,全部都写得非常详细。”
沈少峰把名单接过来翻了一遍,朝他扬了扬下巴:“我猜你想跟我说,船员名单跟现场的11名死者和一个幸存者,应该都对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