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毕玄与傅采林瞳孔骤缩、心神巨震,又惊又怒、骇然至极。二人来不及惊惧迟疑,尽数催动毕生修为、燃烧武道本源,爆发最强攻势,拼死反扑。
毕玄彻底引燃炎阳大法本源,周身烈焰熊熊、热浪滔天,整个人化作一轮悬空烈日,裹挟焚天煮海之势,不顾一切朝着赵长空冲撞而去,欲以毕生修为搏一线生机。
傅采林奕剑术推演极致,万千剑光排布成天地棋盘,横竖交错、封锁四方,将整片空间尽数困住,不给赵长空半分闪避空间。
赵长空神色淡然、不动声色,剑势再度暴涨,四象剑意全面铺开、循环爆发。
狂风卷残云,暴雨熄烈火,惊雷破棋局。毕玄焚天烈焰被漫天雨剑层层浇熄、不断消解,至阳真气损耗大半、岌岌可危;傅采林苦心排布的剑局被天雷轰然震碎,万千剑光尽数溃散、徒劳无功。
趁二人招式落空、真气紊乱的破绽瞬间,赵长空双掌齐出,两道无形无质的先天一气大擒拿凭空凝聚,化作两只遮天大手,同时精准拍在二人胸口。
砰!砰!
两声沉闷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毕玄周身赖以护体的炎阳真气瞬间崩碎消散,磅礴掌力透体而入,震得他内腑翻腾、经脉断裂,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孤岛礁石之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身前衣衫,浑身脱力、瘫软不起。
傅采林凭借精妙奕剑卸力之法,堪堪卸掉三成掌力,保全大半道基,可剩余七成力道依旧霸道无匹,震得他周身经脉寸寸断裂、气血逆流,踉跄后退数步,最终无力垂落长剑、瘫坐原地,再无出手之力。
瞬息之间,三大当世宗师尽数落败、重伤倒地,毫无还手之力。
赵长空收剑而立,赤色剑光敛入剑身,周身风暴渐渐平息。他缓步从悬空虚空落下,稳稳立在地面,一步步走向怔在原地、彻底呆滞的师妃暄与双龙。
寇仲、徐子陵早已吓得心神俱震、面色惨白,二人怔怔看着倒地不起的三大宗师,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三位被师妃暄寄予厚望、足以平定天下的顶尖强者,在赵长空手中,竟连二十招都撑不过,一剑两掌便尽数溃败。
师妃暄浑身僵硬、身形颤抖,眼底所有的坚毅、决绝、希冀尽数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惶恐、绝望与难以置信。
她耗费一年心血、赌上所有一切的翻盘布局,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彻底。
赵长空居高临下,静静望着她绝望苍白的面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彻底撕碎她所有的执念与伪装。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自己隐忍聪慧、筹谋无双,瞒过了所有人,布下了一场完美绝杀之局?”
师妃暄身躯一颤,抬头望向他,眸中满是茫然与崩溃。
“从你假意臣服、被困帝踏峰,暗中隐忍蛰伏开始,从你偷偷传授双龙慈航剑典、私藏武道根基开始,从你奔走千里、联络三大宗师开始,你的每一步算计、每一场布局、每一次隐忍,尽数在我眼中、从未有半分遗漏。”
赵长空的声音不急不缓,清晰传入她耳中,彻底击碎她最后的尊严:“我从未阻拦你的筹谋,也从未提前出手破局,不是我不知情,而是我故意放任。
毕玄、傅采林、宋缺三大宗师分隔三方,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将其尽数引出。我需要一个人替我搅动局势、引他们出山,而你,刚好是最合适的那颗棋子。”
“你拼死拼活请来的援手,你倾尽所有布下的死局,到头来,不过是我想要你做的事。”
短短数语,如雷霆贯耳、利刃穿心。师妃暄踉跄后退两步,浑身冰凉、心神俱碎,所有的坚持、隐忍、复仇执念,瞬间化作天大的笑话。
她引以为傲的智谋布局,不过是别人掌心玩弄的把戏,她赌上一生的翻盘之战,从头到尾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
极致的绝望席卷全身,让她几乎窒息倒地。
赵长空无意再多看她分毫,心念微微一动,沉寂蛰伏在寇仲、徐子陵丹田深处的两枚天魔气种,瞬间轰然炸裂。
两声短促痛呼同时响起。双龙脸色骤然大变,捂着丹田剧痛难忍,周身苦修数年的真气如同决堤洪水般四散溃散、荡然无存,丹田气海瞬间破碎、彻底报废。
两人双腿一软,双双跌坐在湿漉漉的礁石之上,浑身脱力、经脉尽废,从天赋异禀的天命之子,彻底沦为废人。
解决双龙,赵长空抬手一掌轻飘飘拍出,平淡无奇、毫无威势,却精准落在师妃暄丹田气海之上。
嘭的一声轻响,师妃暄苦修十余年的慈航剑典浩然真气瞬间崩碎溃散,丹田经脉尽数受损,一身正道修为烟消云散、彻底作废。
她浑身一软,踉跄跪倒在地,数年隐忍苦修、半生剑道根基,一朝尽废、化为虚无。
风雨之中,赵长空垂眸看着狼狈不堪、绝望无助的她,声音淡漠无波,不带半分情绪:“我不杀你。”
“你活着,便是慈航静斋最后的墓碑,让天下人永远记得,千年静斋、正道魁首,终究覆灭于我手,彻底沦为江湖笑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踏步而行,身姿洒脱、背影孤绝,朝着停靠岸边的乌篷船走去。婠婠与白清儿即刻收敛心神,一左一右紧随其后,默然随行。
三人登船之后,无人撑篙、无人划桨,乌篷船自动调转船头,缓缓驶入茫茫湖面,渐渐消失在薄雾雨水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随着赵长空离去,肆虐整座洞庭湖的狂风暴雨骤然停歇。
乌云散尽、天光重现,暖煦阳光洒落湖面,碧波澄澈、风平浪静,仿佛方才那场倾覆天地的风暴、那场震撼世人的巅峰对决,从未发生过一般。
唯有满目疮痍的拦江岛,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战局。礁石裂痕遍布、血迹斑驳、真气残留、劲气未消,处处都是大战过后的破败痕迹。
岛上一片狼藉,各方人手纷纷上前收拾残局、救治伤者。宋阀弟子匆匆登岛,小心翼翼将昏迷垂危的宋缺抬上担架,准备火速送回岭南疗伤。
高丽傅君瑜带着一众剑士,艰难扶起经脉尽断、气息虚弱的傅采林,神色悲愤、满心不甘;突厥武士层层护住重伤吐血的毕玄,取出独门秘药紧急续命,不敢有半分耽搁。
师妃暄依旧孤零零跪坐在冰凉潮湿的礁石之上,浑身衣衫湿透、发丝凌乱,任由秋风冷雨吹拂身躯,一动不动、默然无语。
眼底所有的光芒尽数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数年执念、半生信仰、师门血海、复仇执念,今日尽数破灭,一无所有。
不远处的湖面,李阀楼船之上,亲兵小心翼翼将气息虚弱、丹田破碎的寇仲、徐子陵搀扶上船,安置静养。
李世民静静伫立船头,望着孤岛之上的破败景象与绝望人影,沉默良久,低声吩咐身旁军医:“用心医治,好生照看二人,不得怠慢。”
身后的李建成闻言微微皱眉,低声问道:“二弟,此二人修为尽废、已然成废人,留之何用?不如直接舍弃。”
李世民目光悠远,望着赵长空离去的湖面方向,沉声开口:“他们是赵长空亲手废掉之人,亦是师妃暄苦心栽培的弟子。
如今正邪格局大变、天下未定,留着他们,日后自有可用之处。乱世之中,任何人、任何一丝筹码,都不可轻易舍弃。”
李建成看着他深沉隐忍的模样,嘴角的算计笑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沉默与凝重。
今日一战,彻底打破了天下格局,赵长空的实力已然超脱世人认知,李阀未来的路,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难走。
洞庭湖面风波初定,江湖格局彻底改写。拦江岛一战,三大宗师尽数重伤、战力尽失,师妃暄武功被废、执念崩塌,双龙丹田破碎、天赋尽毁。
绵延千年的正邪之争,至此彻底落幕,魔道独尊、天下归一。
千里归途之上,乌篷船缓缓北行,朝着终南山帝踏峰的方向悠然驶去。
赵长空立在船头,晚风拂面、衣袂翻飞,眼底淡然悠远,无半分波澜。
这场牵动天下的旷世决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清扫棋子、收拢时局的寻常历练。
江湖再无敌手,世间再无羁绊,属于大自在天魔宫的独尊盛世,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百六十二章 邪帝向雨田
洞庭湖的风雨来得迅猛,去得更是突兀。
赵长空携婠婠、白清儿踏舟远去,乌篷船不凭帆桨、逆风行浪,缓缓沉入茫茫烟波之后,不过数息光景,方才席卷十里湖面的雷霆暴雨便尽数消散。
漫天乌云褪去,艳阳重照碧水,万顷湖面风平浪静,澄澈如初,仿佛那场颠覆江湖认知、碾压六大顶尖高手的惊天对决,从未发生过。
唯有拦江岛满目狼藉的礁石、深浅交错的剑气刀痕、斑驳未干的血色,无声印证着方才的惨烈战局。
岛上一片纷乱,各方人马各司其职,默默收拾残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挫败与悲凉气息。
宋阀子弟神色焦灼,小心翼翼抬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宋缺,脚步匆匆往岸边赶去,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生怕牵动这位岭南天刀的重伤经脉。
高丽剑士团团护住气息微弱的傅采林,搀扶着他缓步挪移,一代奕剑大师经脉寸断、剑路尽废,早已没了昔日运筹帷幄、执剑掌局的从容。
突厥武士层层结阵,将武尊毕玄护在中央,独门续命秘药层层叠加,勉强吊着他濒死的生机,昔日纵横大漠的骄阳,此刻已然油尽灯枯、狼狈不堪。
李世民立身李阀楼船船头,身姿沉静挺拔,目光沉沉望着狼藉一片的拦江岛,心底百转千回。
今日一战,天下正道顶尖战力近乎全军覆没,三大宗师折戟、正道魁首废功、天命双骄陨落,江湖格局彻底被改写,往后天下大势、李阀出路,皆要彻底重新盘算。
他身后的李建成,脸上那点算计式的笑意早已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忌惮。
此前他还想着坐收渔利,坐等魔尊与正道两败俱伤,可赵长空展现出的通天实力,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心思。
就在全场沉寂、人人心绪复杂之际,一道平淡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湖面之上。
来人一袭朴素黑袍,身形魁梧挺拔,面容雄阔端正,鬓角微染霜色,年岁模糊难辨。
他走得极慢,一步一踏,稳稳落于碧波之上,脚下湖水平整无波,不起半分涟漪,步履从容稳健,如同行走在平川陆地。
最诡异的是,此人周身空空荡荡,无半分真气流转、无半分气势外泄,寻常武者乃至顶尖宗师,全然感知不到他的修为波动。
可在场之人无一庸手,尽数清楚其中门道——能凌空踏水、以身御天地,却隐匿所有气息,绝非修为低微,而是早已返璞归真、身合天地,超脱了此方世界所有武者的感知范畴,是真正踏足武道尽头的无上人物。
江湖百年,早已无人提及这个名字,可残存的老一辈宗师心底,依旧留存着他的传说。邪极道曾经的掌门,百年前便纵横魔道、冠绝一时的邪帝,向雨田。
世人皆知,向雨田天资绝世、道心无双,百年前便勘破武道极致,距离破碎虚空仅半步之遥。
可他迟迟未曾破空离去,反倒隐匿江湖、遍历山河,不问世事、不涉纷争,潜心参悟天地大道,近乎彻底销声匿迹。
谁也不曾料到,这位沉寂百年的魔道传说,竟会在今日洞庭之战后,悄然重临中原。
向雨田缓步踏上拦江岛,从容游走全场,目光缓缓扫过礁石上残留的痕迹。
宋缺霸道厚重的刀道裂痕、毕玄炽烈霸道的炎阳真气残留、傅采林精妙繁复的奕剑纹路,一一落入他眼底。
他看得极细,每一处痕迹都驻足片刻,神色平淡,嘴角却渐渐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最终,他停在那道横贯礁石、光滑如镜的赤霄剑痕之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石面,触感凌厉通透,剑意残留经久不散,暗藏天人合一的无上奥义。
下一瞬,一阵清朗大笑骤然响彻湖面,穿透满场沉寂,惊起远处水鸟纷飞。
“哈哈哈!本座蛰伏百年、遍历四海,本以为此方天地武道已然式微,再无后进可入法眼,没想到中原故土,竟出了这般绝世后辈!”
向雨田笑声落罢,抬眸望向天际,语气带着几分由衷赞叹:“四象引剑、天地为招,内景外显、天人归一,这等境界,已然稳稳踏足破碎虚空!看来本座迟迟不破空离去,倒是等来了一场天大机缘。”
他转头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死寂绝望的师妃暄、重伤垂危的三大宗师、丹田尽碎的双龙,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与惋惜。
这群人倾尽毕生修为、赌上一切布局死局,到头来连自己的对手究竟是什么层级的存在都未曾看清。
他们对抗的从来不是一个年轻魔尊,而是此方天地新生的破碎虚空级别高手,落败陨落,早已是定数。
向雨田没有过多感慨,径直走到气息奄奄的毕玄身前,低头俯瞰这位称雄大漠半生的武尊。
毕玄艰难掀开沉重眼皮,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道黑袍矗立身前。
无威无势,却让他这位半生无敌、心性坚韧的武道宗师,从骨髓深处生出极致的敬畏与恐惧,那是低层级生命对顶级存在的本能臣服。
不等毕玄开口,向雨田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悄然凝聚出一枚米粒大小的暗红光团。
光团虽小,却内敛无尽磅礴魔元,气息幽深霸道,正是圣门至高秘术、道心种魔大法的核心本源魔种。
他指尖轻送,魔种稳稳落入毕玄胸口。
刹那之间,一股温润却霸道至极的力量瞬间席卷毕玄四肢百骸,断裂的经脉被强行接续,破损的内腑快速修复,枯竭的真气飞速充盈,原本惨白濒死的面色,转瞬透出几分鲜活血色。
毕玄瞳孔骤缩,心底满是震撼,清晰感知到自己垂死的身躯正在极速复原。
向雨田不言不语,依样而为,接连迈步。一枚枚本源魔种先后入体,为昏迷的宋缺续接道基,为重伤的傅采林修复经脉,为废功的师妃暄重凝气海,最后两枚尽数送入寇仲、徐子陵丹田之内。
不过片刻,七大尽数落败、或死或废的顶尖高手,气息齐齐暴涨,伤势肉眼可见地痊愈修复,周身流转的战力气息,甚至比他们各自的巅峰时期还要强盛几分。
六人尽数调息睁眼,心底皆是惊疑不定。天下从无免费的武道馈赠,这般逆天起死回生、再造道基的秘术,必然暗藏致命代价。
向雨田负手立在六人中央,黑袍随风微拂,语气平淡无波,如同诉说一件寻常琐事,却字字冰冷、直击人心:“此乃本座道心种魔大法本源魔种,可助你们重塑道基、逆转重伤,短暂登临超巅峰战力。”
他稍稍停顿,目光逐一扫过六人面容,将所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但天下武道,得失守恒。魔种寄体之日,便是你们燃尽余生之时。
待你们打完最后一战,魔种会尽数吸干你们毕生精元、武道本源与性命生机,身死道消、化为飞灰,再无存活可能。”
“本座从不强人所难,欲生欲战,皆由你们自主抉择。”
死寂片刻,最先开口的是武尊毕玄。他撑着残破身躯,勉强抬身坐起,声音沙哑粗粝,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老夫纵横大漠数十年,败尽塞外高手,一生高傲、未尝一败。
今日折于后辈之手,颜面尽失、武道蒙羞。若能借魔种之力重回巅峰,再与那魔尊分个生死,纵是战后身死、灰飞烟灭,老夫亦心甘情愿!”
担架之上的宋缺依旧无法起身,常年半阖的眸子此刻骤然睁开,眸中刀光凛冽、战意滔天,无需言语,那份宁折不弯、以命证道的决绝,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岭南天刀,一生征战、从不言败,纵然赌上性命,也要再战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