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来，赵长空就感觉到修为被压了三成左右。
法身的力量运转起来，滞涩了不少。
夫子也皱了皱眉。
“规则压制。”夫子淡淡道，“这里是昊天的地盘，规则由他定。寻常修行者进来，能剩下一半实力就不错了。”
赵长空点了点头。
人皇剑微微震动，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护住了周身。番天印也在袖中微微发烫，抵消着规则的压制。
“往前走吧。”他道，“越往里，压制越强。天军还会越来越多。”
两人并肩往光明之海深处走。
沿途果然不断有天军扑过来，都被赵长空随手挥剑斩杀。
人皇剑划过之处，天军直接化作光点消散，连靠近都靠近不了。
走了大概数百里。前方的光明忽然一动。
两道身影拦在了前面。
一个拎着个酒葫芦，衣衫褴褛，浑身酒气，醉眼朦胧，像是随时都能摔倒。
另一个扛着把生锈的杀猪刀，身材魁梧，面无表情，浑身煞气浓得化不开，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酒徒，屠夫。
两个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
上古永夜的时候，他们就活下来了。亲眼看着昊天收割世间强者，看着一个个大能陨落。
为了活命，他们躲了起来，隐于市井，一藏就是万年。
后来昊天以永生相许，他们便投了过去，成了昊天手下最锋利的两把刀。
“哦？来了两个人？”
酒徒打了个酒嗝，晃了晃酒葫芦，“夫子也来了？真是稀客啊。你找了老夫多少年，今天总算见着了。”
夫子看着他，叹了口气：“当年永夜，老夫找你，是想联手抗天。你不肯。”
“抗天？”酒徒嗤笑一声，“傻子才抗天。昊天大人给的，可比你们给的多。永生啊，谁不想要？”
旁边的屠夫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杀猪刀。
刀身上的煞气更重了。
“两个活了万年的老东西，就甘心当条狗？”赵长空开口，语气平淡。
“小子，你懂个屁。”酒徒斜着眼看他，“你才活了几天？见过永夜吗？见过所有五境的修行者陨落吗？跟天斗？死路一条。”
“是不是死路，打过才知道。”
赵长空抬手就要拔剑。
“等等。”夫子拦住了他，“这两个，交给老夫。你往前走，去核心找昊天。别耽误时间。”
赵长空看了夫子一眼，点了点头。
“行。那他们交给你了。”
他没多停留，身形一晃，绕过两人，朝着光明之海更深处去了。
酒徒想拦，刚动。
“你的对手是老夫。”夫子上前一步，无矩境的力量铺开，硬生生压住了两人。
酒徒脸色一变。
“夫子，你非要找死？”
“废话多。”夫子淡淡道，“要动手就动手。”
话音刚落，屠夫先动了。
他没什么花哨的，就是一刀。
简简单单的一刀，带着万年的杀伐煞气，朝着夫子劈过来。这一刀，没有道理，没有招式，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杀。
传闻柳白复生，也接不住屠夫这一刀。
观主陈某，都不愿硬接这一刀。
夫子没躲。他抬手，轻飘飘一掌拍出去。
当的一声。掌刀相撞。
屠夫浑身一震，后退了半步。
夫子站在原地，没动。
“有点力气。”夫子点了点头，“难怪这么横。”
屠夫眼神一凝，更凶了。
他挥刀再上，一刀快过一刀，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肉身强横得不像话，挨夫子几掌，跟没事人一样。
另一边，酒徒也动了。
他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无距境。
而且是比李慢慢还要诡谲的无距。
他出现在夫子身后，酒葫芦一倒，一道灰色的酒液洒出来。
那是光阴之水。沾到一点，修为都会被迟缓，光阴都会被偷走。
夫子头都没回，反手一挥。
无形的力量炸开，酒液全都倒飞回去。
“就这点本事？”夫子淡淡道。
“别急啊。”酒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玩的还在后头。”
无数道酒液从光明之中冒出来，像是漫天细雨，朝着夫子笼罩过去。同时屠夫正面猛攻，一刀接一刀，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人一远一近，一诡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难怪活了万年，联手起来，就算是无矩境也头疼。
夫子却依旧从容。
他就站在原地，周身无矩之力铺开。
所有靠近他的光阴酒液，全都停滞在半空。
屠夫的刀砍到他身前三尺，就再也砍不动了。
“活了万年，就活成这样？”夫子摇了摇头，“永夜的时候，你们的骨气呢？”
他说着，抬手。
两只手，分别对着两边。
左手对着屠夫，轻轻一按。
屠夫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浑身骨骼咔咔作响，手里的杀猪刀都在颤抖。
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啊！”一声惨叫。
酒徒的身影从虚空里被抓了出来，脖子被无形的手掐着，脸涨得通红。
无距，在绝对的无矩面前，没用。
“不……不可能！”酒徒挣扎着，声音嘶哑，“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老夫活的，也不比你们短。”夫子淡淡道，“你们躲着苟活的时候，老夫也在修行。”
话音落，双手微微一用力。
噗。
屠夫浑身一震，七窍流血，手里的杀猪刀当啷落地，气绝身亡。
他最引以为傲的肉身，在夫子的无矩之力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另一边，酒徒也被捏碎了喉咙。
他眼睛瞪得老大，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两个活了数万年的上古大能，昊天手下最锋利的爪牙，就这么被夫子随手解决了。
夫子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抬头望了望光明之海深处，喃喃道：“小子，快点。老夫可撑不了多久。”
第二百八十六章 伐天
与此同时，赵长空一路往里走，越往深处，规则压制越强。到后来，就连人皇剑的金光都开始黯淡。
就在此时，番天印从袖中飞了出来，悬浮在他头顶，垂下道道金光，护着他。
又走了一段。
前方的光明猛地汇聚起来。
一道巨大的光影出现在面前。
十几丈高，纯粹由天道规则凝聚而成，没有面目，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亮着两团光。
规则神使。
昊天的代言人，半只脚踏入无矩之境。
比之前的酒徒屠夫，还要强。
“异端。”神使开口，声音像是无数声音叠在一起，空洞又冰冷，“止步。”
“止步？”赵长空笑了笑，“朕来伐天，你让朕止步？”
“找死。”
神使没再多说，抬手。
无数道规则锁链从光明之中伸出来，朝着赵长空缠过来。每一道锁链，都能轻易绞死普通的无距境。
赵长空没动。
他伸手，握住了人皇剑的剑柄。
拔剑。
出鞘的瞬间，金色的剑光暴涨。
番天印也在头顶旋转起来，人道气运铺开。
“斩。”赵长空轻轻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