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海盗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贝里猛然寻了一条空的长船，将背上怪物遗体扔上去，随后动用手中宝剑上的巫术。
“呼”地一下，长船被那无尘之地的巫术一推，载着遗体猛然滑离大地，驶入海面，朝那群怪物靠近。
那海盗急道：“你小子干嘛，我们一条长船可是很珍贵的！”
“嘿，快看，那群怪物！”正当此时，有眼尖的指向海面中心。“它们好像在变化！”
贝里看去，果然，随着那颗陨石的越发靠近，那头最大的五臂怪物也发出了愈发痛苦的嘶嚎和挣扎。
但与此同时，它的全身畸形手臂和躯体正在不断地快速萎缩，直至最后，整个怪物竟变回了赤裸人类的形态。
“哈哈哈！”那残破的人形躯体还大笑着，遥遥朝这边躬身喊道：“我，艾利维的伊斯特万，就此向诸位告别了！克劳家族的荣光永存！”
第452章 变化
“呜呜，大家！”
皮斯特哭嚎着，看向海面中心的方向。
在旁人眼中，那些浮于海面上的生物，都是群畸形怪物。
然而在皮斯特兄妹眼中，他们都是陪伴自己长久时间的，和蔼可亲的镇民们。
“别乱动，你这会说话的怪胎！”
他身下扛着他的海盗叫骂道：“该死的，你真重，干这活儿可真累，最关键的是你这怪胎还不安生。”
他和同伴分散出力，好容易才将皮斯特兄妹扛出长船，“嘭”得一下砸在岸边陆地上。
他疲乏地抹着汗：“呼，要不是雅尔允诺过，要在这片即将收复的土地中给每个兄弟都分一块，我才懒得干这活。所以，你和你那怪胎妹妹最好都给我安分点！”
“记下来。”站在一旁的贝里听到此言，指着那个海盗对士兵们下令：“之后分配开拓土地的时候，扣除他的一半配额。”
“你他娘的老几啊！”海盗混不吝地瞪着他。“我就是骂了个怪胎而已，关你鸟事！信不信让咱们雅尔知道这事后过来扒你皮？陆地上的两脚羊！”
“怎么回事？”汉克听见争吵，腰间别着华美的短刀走过来问。
“我王，是这样。。。”方才那海盗尽显谄媚之色，对着汉克添油加醋诉说方才之事。
“哦。”汉克面露了然，望着贝里面色不变地拔出短刀。
然后“噗嗤”一声，手中短刀直接插进了那海盗的脖颈里。
“咕咕。。。”那海盗双眼无神地无力倒下，而这整个过程，汉克连正眼都没瞧过他。
“看我干什么，接着干活！”望着面面相觑的众手下，汉克猛然吼道。“我是许诺过你们的土地，但你们以为这是好拿的吗！”
他指着地上尸体喊道：“告诉你们，既然上了岸，就要遵从岸上土地的规则和习气。”
“他接下来应得的地盘，就给你们拿去分了。不过，要是再让我看到，将海上陋习带到岸上的猪猡，不要跟我说想要什么地盘了，他就是下场！”
“嘿嘿，这帮狗娘养的。”将手下敲打完毕，汉克走到贝里身边轻笑。“跟我记忆中的那般野得很。你知道我刚才去接手氏族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他们差点自己打了起来！”
“不三天两头做出点事情震慑他们，这帮贪婪无度的鲨鱼不知道会朝哪里乱咬。”
“看样子，您刚回到氏族位置还做得不是太稳，以至于需要用到这种手段来威慑。”
贝里也低头看向尸体，点头道：“之后我会抽调一支我们的近卫部队，护送您回到氏族，以贴身保卫您的安全。”
“哈哈挺好，谢啦兄弟！”汉克笑了声，他刚拿到雅尔之位没多久，就已经切实感受到了，手下这群豺狼有多么难管。
尽管自己掌握着前雅尔的灵性物品，又拥有稀罕无比的道途之力，但谁会嫌弃多出来的防备力量呢？多一份力，自己肯定会轻松一分。
“嘶，不过啊贝里。”汉克又思索着看向贝里。“一天没见，我怎么感觉你变了不少？今天不是大胜的日子吗，你咋愁眉苦脸得？”
“诅咒。”贝里摸着刚到手的宝剑喃喃自语。
“啥？”汉克挠头困惑。
“不行。”贝里腾地坐起，看向旁边士官。“我要问个明白那个诅咒究竟是什么。李察大人在哪？”
“他被送到岸上的时候因过度悲伤而累倒了，被送到了营帐休息。”
“好。等陨石完全落下来后通知我，我去看望一下李察大人。”
“哎哎，火急火燎地干啥啊？”望着贝里风一般跑步离去，汉克挠头。
正当他困惑之时，一旁尖细的声音又响起：“皮斯特皮斯特，你和艾玛都没事吧！”
回过头，发现是小白鼠跑到了皮斯特的肩膀上，贴心地宽慰道：“不哭不哭，虽然你失去了他们，但你还有大家啊！”
“呜，呜呜！！！”然而皮斯特哭得更大声，身体也愈发颤抖了。
“呜，呜呜！！！”就连一旁的艾玛，血肉地毯上的八双眼睛也齐齐挤出泪水，来回地翻滚着，将附近的土都刨出了一个坑来。
“哎呀，不要伤心啦！虽然你遭遇了不好的事情，但我今天可是碰到了天大的好事，并且乐于跟你分享喔！”
瓦莱莉还在极力安慰，但皮斯特和艾玛的哭声还在放大，最后已经到了嘶嚎的程度了。
“等等，不太对！”汉克瞪大眼睛，上前一步将瓦莱莉捞起并退开。“两兄妹身上都在冒红烟了，他们刚才是痛得惨叫！”
“啊，对啦！”瓦莱莉想起了之前亲眼见证到的一幕。“他们两个刚才喝下了血肉大锅的浓汤。说是能对他们产生某种未知的裨益或变化！”
果不其然，“哧哧——”的声音从兄妹的身体上响起，同时海量的血红色蒸汽，从他们全身上下的皮肉中喷出。
“唔嗯，好烫！”沾了一下，汉克就痛叫一声，他确定自己那处皮肤要烫出泡来了。“都躲远点，把地方腾出来！他们二人要变态啦！”
“是蜕变汉克先生！”小白鼠也叫唤着跟汉克一起连连后退。
不消一会，那对兄妹的周身便被红色雾霾给完全笼罩了。
“他们会蜕变成什么样？”汉克想起，先前见到的那些如同怪物般的卡特子嗣。“会变得更加恐怖吗？”
“唔，肯定不会很好吧。”瓦莱莉不确定地说。“我见过编织教派的罗特先生。他是已经完成成年礼的第十四代卡特子嗣。”
“再加上第十三代的贝利亚尔。唔呃。”想到这里，瓦莱莉不由垂头。“不论如何都不会好看的吧。”
汉克自信叫道：“没事。不管变成啥样，他们都是克劳家族的崽！伙计。。。哦不，小李察今后肯定不会让他们遭受非议的眼光的！”
“呃。大家，你们在哪？”
不消片刻，红雾中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
“呜，嗯嗯！”以及另一个陌生的女孩声音，听其情绪还颇为激动高兴。
汉克闻言连忙招呼：“瓦莱莉，把雾吹散，他们应该完事了！”
“好！”瓦莱莉指着红雾一个诵咒，“呼”得一下将其吹散开来。
“喔呦！”看清楚兄妹原先所处位置的情景后，汉克惊叫一声连忙解下衣服冲过去。
“嘿嘿嘿，太好了太好了皮斯特艾玛！”小白鼠则是无比雀跃地扑了过去。
“呃，瓦莱莉？”皮斯特看着扑到自己肩膀上的小白鼠，困惑道：“你，你怎么变大了？”
小白鼠高兴地说道：“是你变小啦！看看你的手！”
“我的手？”皮斯特抬起手臂，发现血红之色尽失，放眼望去，尽是白皙的皮肤。
“呵呵，先把衣服披上，棒小伙和俏姑娘！”他还没厘清现状，迎面飞过来一件黑色棉甲，盖住了他的全身。
“呃，您——”将衣服披上后的皮斯特，望着面前的红发大汉惊讶道：“我竟然看得清您的样貌了，不再是那种扭曲无比的阴影了！”
“呵呵，恭喜你们兄妹。”汉克看着反复检查自己身体的，相貌精致的金发青年和少女笑道。“从今以后，你们就不再是以怪物，而是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了！”
第453章 父亲
“孩子，你的父亲要离你而去了。但是不要伤心。”
体力不支，哭到晕厥的李察，在意识浑噩之中听见自己发出了熟悉的嗓音。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走在一片绿荫的草地上，看着自己手掌中摆放着的一个事物。
而那个事物，正是家族玺戒。
他发现自己还在不自主地说着话：“他为了你，为了家族血脉能够延续下去，才选择走向了这条没有归途的道路。”
“他的付出，会为你争来一片光明的高天和大地。”
“也能让你和你的孩子们、朋友兄弟们、以及朋友兄弟的孩子们，从今以后也无需过着，在泥地中挣扎求生的生活。”
“孩童时，他们能在璀璨阳光的照耀下，欢快地嬉戏打闹。”
“长大后，他们可以在农田前，满足地欣赏那片广阔到连接天边的金黄麦穗。他们之所以满足，是因为这些麦地的收获，将尽归他们所有，而无需被那群巫师手下的豺狼们克扣。”
“而你，我的孩子。”查尔斯望着手中玺戒满足地咧嘴笑道。“我听说艾维领的边陲，坐落着一座由巫师用大量的钢铁，所打造的宏伟城镇，名字似乎是叫斯提尔切斯特吧？”
“听老师说，那个城市里的大学掌握着非常高深的巫术知识，是巫师领域鼎鼎大名的存在。我多么想看到，我的子孙能走进那个学校中学习。也多么想看到，你能救出我的老师，并让他也回到那个学校中继续读书。”
“呼，呵呵。”他重重吐了口气，看向天上正朝下坠落的太阳。“我，查尔斯·克劳。。。他娘的，实在想不出词儿啦！”
他放弃般地摆了摆脑壳：“我做的努力，暗中的布置，你们后来的子孙肯定都能通过这幻境看得到！我一大老粗的，也说不出啥煽情的话了。就这样，跟你们就此告别了！”
“亲爱的，你怎么能就这么说话？”一旁的简娜嗔怒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知道，你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被我们未来的子孙通过幻境看到，怎能在他们面前丢了面子！”
“那又咋了？”查尔斯无所谓地摇头。“跟那些【阿图】计划的主要成员不同，他们将经历录入幻境还要说什么引言。而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具体的哪一段经历，将会被录入幻境之中。他们未必能看到这一段呢！”
他将手中玺戒放回腰间的破旧布袋，神色认真：“更何况，我还不太希望他们能偷看下去呢。因为我还有最后的事情要做，让他们看到了，恐怕影响不好。”
“吓，亲爱的快看！”简娜指着一旁的山丘顶惊恐大呼：“那群怪物出现了！”
查尔斯转头，果然看见山丘顶上站着的四团人形扭曲阴影，当下大喊：“跑！别被他们逮到了！”
他抓着简娜的手亡命狂奔，直到看不见那几团阴影的踪迹为止。
“呼，他们好像没追上来。”带着妻子躲进一个小土丘旁，查尔斯松了口气，后又恼怒地叫骂。“他娘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自从被那个贝利亚尔放逐后，这大地上就看不到一个人影，见到的全是这种扭曲的怪物，碰到的就没几次不攻击我们的。”
“原先那个艾利维镇子里，倒是能看见不少镇民出没了。但当他们知道我们被放逐后，不肯让我们进去落脚，还死命拿刀子想把我们给赶出去！啐，该死的。”
查尔斯暴躁地踢着脚下土块：“从被流放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四年？这样忙于逃窜，我还怎么办完这最后一件事？”
简娜平复了一阵心情后，看向他轻声问道：“亲爱的，这最后一件事情，我听你说过几次。不就是让你得到合适又完满的死亡吗？”
她走过去，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查尔斯的脸庞：“如今，有你至爱的妻子陪在身边，而你也已经做到了最大的努力，保全了我们的孩子。以这样的一生结束生命，又有什么不完满的呢？”
“哎呀，简娜。”查尔斯怜惜摸着她脑袋上的干枯发丝，耐心解释。“我说的完满，跟你戏剧中的诗意表达完全不同。我的生命是不可以随便终结的，因为我身上沾染了诅咒。”
“诅咒？什么时候？”
“为了防止贝利亚尔探清我的具体来路，我就在先前潜入庄园的时候，用那张死灵之书的残页抹了脸。诅咒就是在那时从残页传染到我身上的。”
“贝利亚尔也是嫌弃我沾染的这个诅咒，没有当场出手杀掉我们。而是选择将我们流放。”
“你看。”查尔斯抬起手臂，那里有一块皮肉已经变得发黑，其上还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气息。“这就是那诅咒的威力。而且我如果不赶快去死，或是死的方式不对，那么它还会蔓延，甚至能破出我的躯体，荼毒到整片大地上！”
“吓，真可怕！”简娜望着查尔斯手臂的黑块惊呼。“可是亲爱的，究竟怎样才算死得正确？”
“死在我视之为亲人的手上。最次，也得是被亲人视为左膀右臂之人的手中。让那个人杀了我，就能把这个诅咒安全地传递下去。”
“唉。”说到这里，查尔斯长叹道：“但现在上哪能找到乔尼，让他杀我呢？而且由于家族血誓诅咒的存在，他还不能亲自动手，得让代行者来代劳。”
“可这会，他哪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并培养一个忠诚代行者的机会？”
“嗯？你在干啥简娜？”发现身旁的妻子在听完自己的话后就一直坐在原地紧闭双眼，查尔斯疑惑道。
“我在用爱的力量，找到我们的孩子！”简娜说着，不一会儿就猛地睁开眼睛，高兴地叫道：“我找到他了亲爱的，我找到乔尼了！”
“嗤，你说什么笑话呢！”查尔斯早就习惯了她的不着调，还当她如往常般在活跃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