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那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了，老祖。我的孩子们，自有他们自己的智慧。”
乔尼轻笑一声：“更何况，你想祈求他们的原谅，也得亲自跟去他们说。我可不能代劳。”
“恐怕不行。”老祖沮丧道。“我现在的状态，已经耗尽了我积攒多年的精神。待到耗尽精神之时，我恐怕很快又要回到，那个经常健忘的时候了。”
“那就要怪您嘞。我之前想让你留在李察身旁，你非要拽着我来这里晃荡。传送室到了。”
乔尼在一扇写有“传送室”的大门前驻足。
“抱歉，但格赫罗斯的碎片来势汹汹，我们必须趁其降临前面，将这庄园的防卫力量，集中到需要保护的关键事物上。”
“而这扇大门中摆放着的，便是最为重要的事物。”
“里面通往世界各地的传送门是吧，行。”乔尼将手按在门旁手印上，开口唤道：“启动集中防卫模式。放弃其余房间的所有防护，全力保卫传送室。”
话音刚落，“嗡”的一声，乔尼面前的整座房间猛地一震，他顿时感到，整栋主楼的灵性都在涌向这座房间中去。
乔尼退后两步，不确定地道：“这就算完成了？”
“对，孩子。在格赫罗斯的威能之下，巫术的灵性必然尽皆退避，巫术必定会被消融。只是我无法确定，祂的这一块碎片还能剩下多少力量，如今只能尽力而为了。”
老祖赞许道：“做得好。这之后的时间，就任你处置吧。想去哪里？”
乔尼边走边说：“最后去个能观景的房间吧。西边的阳台就不错。”
他带着老祖来到主楼西侧的华丽阳台，先是抬头看向那颗逼近的陨石。
老祖估算道：“嗯，看祂的方向，落点应当是庄园的正中心。我们还有时间，孩子。”
乔尼长出一口气，看向西边的天空：“呼，相比祂，还是它长得更加貌美。”
可不是吗，那颗坠向天边，身形已没入地平线一半的光辉圆球，此刻已然变得红彤彤，不再刺眼，但也昭示着，它今日的光芒即将彻底熄灭。
“啊，太阳要落下来了。”
老祖喟叹道：‘此情此景，令我不禁想起一位过去的友人所说的话。那位友人来历奇异。嘴里还经常能蹦出些颇具力量感的哲言。”
“但我每每想要赞叹他的哲理之时，他却总是谦逊推脱，说自己也是从先贤处抄来的。纵使我学识渊博，也完全不知道他所说的任何一位先贤来历。”
“而我觉得其中有一段话语，放到今天正合适无比。”
“呼，呼。什么话？”乔尼喘息着看向天边火红的太阳，他的身体已经萎缩到了极致，以至于险些没能站稳。
老祖缓声道：“【但是太阳，他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
“【当它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也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辉之时】。”
“【那一天，我也将沉静着走下山去，扶着我的拐杖】。”
“【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也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
“【当然，那不是我】。”
“哈，不是很能听懂里面的哲理，但似乎，我心中确实更有力量了。”
乔尼笑着看向落下天边的太阳，意识模糊之间，他感到四周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家乡河林镇，那个过去记忆中，充满着破败与灰暗色彩的河林镇。
而乔尼，便感到自己站在镇子门前山坡下的土路上。
有些怀念啊，这个土路，好久没见过了。
乔尼正在心中感叹，却发现对面山坡上，探出了一个熟悉的孩童脑袋，并且他伴随着耀眼的太阳，一同从坡顶升起，阳光和那个孩童的笑颜，也同时打在了他的眼中。
他还看到，那个孩童举着手中的风车玩具，屁颠屁颠地朝自己奔来，嘴上还欢快地大声喊道：“爸爸！”
咦，那个孩子，不正是我吗？
乔尼刚辨认出来，便又发现自己不自主地张开双臂，朝那个孩童大笑着呼唤：“哈哈哈哈，乔尼！”
“轰——————————！！！！！！！”
一声超越了听觉极限、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巨响，猛然炸裂开来！
那块象征着毁灭与旧秩序终结的格赫罗斯碎片，终于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势与焚尽万物的烈焰，狠狠地、精准地砸落在庄园主楼的心脏之上！
炫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餐厅，吞噬了诸多房间，后又快速蔓延到外侧的阳台，吞噬了乔尼的身影。
请假条
卷尾的最后两章了，让我好好酝酿下。
第457章 欢庆
“胜利啦，我们胜利啦！”
日落西山，其残留的余烬些微将天幕照得火红，也照亮了刚刚被摧毁的庄园废墟，以及围着废墟热烈喝彩的诸多士兵。
他们围着火堆聚集在一起，或拿着酒杯欢声畅饮，或手持乐器奏乐庆胜，或勾肩搭背载歌载舞，又或是站在木桩上，一展嘹亮的歌喉——
“啊嚯嚯嚯~我们赶跑了那群恐怖的怪魔，扫净了这破败的荒野，曾经富饶的土地终于重新归来~”
“我们站在璀璨暖意的阳光下，享用鲜嫩烤肉搭上醇厚的酒水，将过去的美好幻想付诸于现在~”
“哦嚯嚯~一个生机勃勃的庞大秩序帝国，俨然要从这里冉冉升起。它还将为外界的其他破败之地，带来文明的色彩~”
“而现在！”杰瑟弹奏到兴起，围着坐在火堆旁，穿回整洁衣服的皮斯特兄妹边跳边唱：“为我们这位未来的帝国皇帝，进行第一次的加冕庆典！”
“好！唱得好小丑！”周围将士都在兴高采烈地鼓掌。“为克劳家族，为我们的皮斯特大人，为未来的小皇帝多弹上两曲！”
“感谢各位！”小丑带着身旁敲鼓吹笛的三位同伴齐齐鞠躬。“今晚的庆典乐曲，由我们可可佩利剧团倾情奉上！任何象征辉煌或是衰颓的宴席，我们都不会缺席！”
“呃，呃。”皮斯特下意识将好奇地环视众人的妹妹艾玛拉到身边，挠头困惑道：“可，可我不知道我要当什么皇帝啊。。。”
“但是克劳家族已经决定了，皮斯特大人。”独臂的巴利斯坦拄着拐杖站在他面前。“我们将从艾维领开始扩张，并打造建立一个秩序帝国。”
“帝国的初步版图，将会扩张到整片色雷斯行省内，到时候，就需要在帝国的明面上，设立一个皇帝之位。族长早先已经决定，要将您推举到这个位置上，来统领帝国疆域。”
“可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座上这个位置？”
皮斯特依旧困惑地看着巴利斯坦：“我，我认为李察比我更适合。”
“李察大人反倒是最不适合的，因其独特的力量，未来他将会去统御帝国的军队。其他族人也会参与到帝国事务的方方面面中，因此您反倒是最合适的人选。”
“正是如此！”一旁的杰瑟丢下手中的琴，猛地凑到皮斯特身边献殷勤，掏出一面镜子对着皮斯特兄妹照：“尊敬的未来的陛下，看看您和您妹妹如今的相貌，何等俊俏英武！”
“我斗胆进言，您未来的宫廷内一定需要这世上最顶级的戏曲和艺术班底！”
“请让我们可可佩利，来自象征【感性】的，至高戏剧之城的剧团，进驻您的宫殿之内！”
“滚开，马戏团来的小丑！”杰瑟还没说完，又一个浑身绿皮尖耳的矮个子挤进了皮斯特的视野。“我要跟我们伟大的陛下商量正事！”
“唔！”艾玛看见来人瞪大了眼珠子，竟张口说喊出了话来：“巴，巴，巴迪！”
“哎嘿嘿，皮斯特，咱们也算老熟人了！”巴迪谄笑着搓搓手。“您看啊，我明里暗里地，帮了你们兄妹和克劳家族那么多，这未来你们的帝国，建立与外界的贸易线路这事，招标的时候能不能优先考虑下我这边？我那远在阿卡姆的长老们，等我的回信都等得急眼了！”
突然一只白猫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坐到了皮斯特的腿上静静地看着巴迪，开口说出了人话：“都退下。陛下的心里年龄尚还年幼，需要在优良环境下接受正确的理论教育，才可以。”
“呃，你是谁？”皮斯特看着腿上的白猫挠头。
“对啊，你是什么玩意，从哪蹦出来的？”巴迪跳脚，指着白猫骂。“我忙前忙后给他们家族做了多么大的牺牲，多么大的贡献。你又干了什么有资格插进来指手画脚？”
“我是斯提尔切斯特大学的工业建设学教授，你可以叫我安塞尔。”白猫眨了眨眼道。“听闻克劳家族重现世间并击败了卡特家族，大有重新崛起之势。”
他昂起头，亮出挂在脖颈处的镌刻着繁复钢铁节理图案的金质铭牌，慢条斯理道：“我认为一个合格的帝皇，理应得到优秀教师的教导。”
“而这世上，显然没有比来自斯提尔切斯特大学的教授，更能胜任这份老师职位的存在。”
“喔呦，这铭牌，是真家伙！”巴迪凑过去看了一眼便发出惊呼。“可是不应该啊，你们斯提尔切斯特的人基本不与外界往来，怎么消息这么灵通？别人刚打胜了仗，你就凑过来了？”
“我是不一样的。”白猫傲然道，一副志在必得的态度。“因此你们没有拒绝的余地，克劳家族。”
巴利斯坦也确认了那个铭牌后，郑重地点头：“我想，克劳家族断然不会拒绝您，安塞尔先生。只是程序上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希望您能谅解。”
“请您在此稍待，我会将此事禀报家主。”
“不必，我代兄长同意此事了。”众人身后，一个稚嫩却语气沉静的声音响起。
“李维大人！”火堆旁的众人看着走来的，戴着眼镜的少年惊呼。
“还有理械学派的凯瑟琳也来了！”既然李维在此，他的老师就没有不陪同的道理。
“您好，斯提尔切斯特大学的教授先生。”坐着轮椅驶进的凯瑟琳笑眯眯地看着白猫。“欢迎回到克劳家族。这里当然随时欢迎您的归来。”
“咳，你的用词不对，凯瑟琳学士。”白猫偏过头去。“我此前与克劳家族并无任何联系，不该用【回到家族】这个说法。”
凯瑟琳抿嘴轻笑：“是，教授您确实是第一次与家族交流。”
“星、星币侍从！！！”艾玛泪眼汪汪地看着她，飞也似的扑了上去。“呜呜！”
“呵呵，你和你的哥哥很勇敢呢艾玛。”凯瑟琳接住她，轻拍着艾玛的背。“看看，你们的、我们的努力都没有白费，你和你的兄长如今长得多好看呀，再也不必向曾经那般，饱受那些怪物们的欺凌了。”
第458章 圣城主教
“李维大人，这事您真的能做主吗？”
“为什么不能？”李维看着一旁询问的巴利斯坦。“老师在这种时候把我送到这里，为的就是要我做这件事。不然，父亲不在，兄长也不在，谁还能够做主？”
他看向在不远处争吵着的巴迪、小丑和白猫道：“老师还跟我说了，除了这三位，暗地里想要与克劳家族建立联系的外界势力还有很多。为了应对他们，现在的克劳家族一刻也不能缺少话事人。”
“还有哪些人？”
“哈哈，来自马隆撒冷的红衣主教格里高利，来向诸位问好！”
巴利斯坦刚问出口，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洪亮的问候声。
转头看去，是一个头戴枢机红帽身披红色披风的，体态极为肥胖的老者向这里走近。
他的体型，比如今军团里最精壮的战马还要大两倍，乍一看，还以为又是哪头卡特家族的怪物子嗣出笼了，其沉甸甸的脚步每带动一次躯体，脸颊上的赘肉便如同挂在藤条上的累累葡萄般上下颠簸。
“啊哈哈，克劳家族！”他迈着“咚、咚”的沉甸甸步伐朝这里靠近，口中大笑着震声道：“卡特家族，实乃一群肆意残害生灵的恶魔，异端中的异端！”
“能代吾主将其铲除，便彰显了尔等是何其虔诚，祂便遣了我来教化你们。”
他再度抖动脸部肥肉，俯瞰着面前一众人群，露出自以为和蔼的笑容开口：“请宽心，吾将使汝等的原罪得到尽可能的宽恕。在我圣城的教化下，必将使尔等羔羊，得以安归天堂！”
“他说什么鸟话呢？一个字都听不懂。”士兵中不信教的朝身旁战地牧师问道。
“终于见到你们了，马隆撒冷的主教大人！”那牧师没回他，因为其已经激动得泪流满面了。“艾维领内的教会，已经很久都听不见圣城传来的福音了！”
“唉，你们这些广大的信众羔羊受苦了啊。”格里高利扼腕叹息。“自从这里被卡特家族占据，我圣城费尽心思也想与艾维领内的教友们恢复联系。只可惜这帮恶魔太过蛮横，不让我等插手此地。万望你们理解。”
他捶胸顿足地朝那个牧师伸出敦厚的手掌：“但不必担心！如今我既然能站在这里，便代表了你们，将能重新领受圣城的福光，不再背弃信仰了！来吧，这便随我去艾维领散布福音，你们这里最大的教堂在哪？”
“呃、呃。。。”然而，那牧师闻言却是抹干净眼泪厚，面露犹疑地退了两步。
他扫视周围的士兵，发现他们的眼神，似乎从来没有变得多么友善过。
“嗯？尔等迷途羔羊，莫非意图背弃吾主信仰？”主教见状皱起了眉头，眼中的光芒逐渐亮起。
“格里高利，马隆撒冷的红衣主教，七级巫师。”白猫边走近，嘴中同时开口。“你颠倒是非的本事我曾经只是有所耳闻。但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可笑！”红衣主教愤然指着白猫，义正言辞道：“色雷斯行省的艾维领，一直是圣城非常看重的教区之一。如今没有了卡特家族的掣肘，此地应当重归圣城的统辖之下，这对这里的万千生灵而言，亦是莫大的幸事！”
“你所说的幸事。”凯瑟琳也乘着轮椅，带着皮笑肉不笑的面容靠近。“是指你作为圣城的力量触须，亲自在这里驻扎散布教义，并借此名义，向这里的信众征收十抽九五的什一税吗？”
“什么？他要收多少税？”所有士兵闻言齐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