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18节

  “为什么?”小男孩又问。

  “因为有一种人从被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就没人会问他们‘愿不愿意’这种话。

  愿不愿意,也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李察站了起来,扫了一圈周边的客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人是惊骇,也有的人露出不适。

  还有的人满脸好奇。

  “我再继续和大家讲一讲次大陆的事情。

  那边有一套规矩,和我们这边不一样。”

  李察的声音沉了一度:

  “在他们那边,人从被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就会被划分等级,分一等二等。

  第一等的是管祭祀,通神谕的那一批人。

  第二等人,是负责打仗的。

  第三等人,是做买卖的。

  第四等人,是种地干活的。”

  “这四等人,各有各的活法,各守各的本分,一辈子也不能乱,他们的儿子也是如此。”

  李察伸出手画出了这四等人的线,然后又在这四条线下面画了一道:

  “但是这四等之下,还有一种人。

  这种人,连进等级的资格都没有。”

  “那这种人是负责干什么的?”高礼帽年轻绅士有些好奇的问。

  “像是烧尸,剥兽皮,掏粪,鞣皮子……凡是沾了'脏'的活计,都归他们干。”

  人群里有人啧啧称奇。

  李察一字一句都压在人心上:

  “都不用说上面那三等,即便是第四等人,也觉得这些人脏到了骨子里。

  他们的孩子不许进学堂学习,哪怕是在路边上要渴死了,也不许去公用井里打水喝。”

  客人中,有位抱着孩子的太太脸都白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即便不是人过的日子,但在那边,这也是他们的命。”

  李察语气很轻:“不只有这一生,他们生生世世都是这种日子。

  这些人自己都觉得,即便是转世投胎,他们下辈子也还是会这样。”

  高礼帽年轻绅士问道:“那你最开始说的血,是用的他们的血吗?”

  李察对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冷。

  “没错,你很聪明。

  祭坛上要血,当然要用最'贱'的命去填,自然就从最底下挑。

  把他们送上祭坛,在上等人看来跟宰牲口没什么分别。”

  “至于那些人皮鼓、人骨杯子的原料……”

  李察的手指挨个从那些展品上点过:

  “也还是他们。

  他们活着的时候是上等人脚下的泥,死了之后就是供桌上的祭品。”

  “从生到死,他们没有一刻是属于自己的。”

  主厅里围着的那一圈人,久久没有出声。

  那位太太终于忍不住,拉着孩子默默退出了人群。

  李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知道这些东西太重了,重得让人不愿意细想。

  可他偏要讲。

? 第288章 血与价

  展会散场后,李察顺势提出想要再去看看库房里的真品。

  “我就知道你小子惦记这个。”

  馆长笑了笑。

  “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倒是谈不上。”

  馆长捋了捋胡须:

  “只不过得我陪你一起下去,馆藏毕竟是官方的,这个规矩得守。”

  见馆长答应了,李察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两人到了库房。

  白天的那些展品的真身都摆在了这里。

  李察没敢靠的太近,只用灵感顺着流动以太朝最近的一只玻璃柜探了过去。

  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这次有【静观】加成,他已经很熟练了。

  【可用点数:1.83……1.84……】

  数字在跳动,但是速度很慢。

  这次库房里没有了那团烟搅动,这些奇物都被封的死死的。

  转角处流出来的那点渗漏,简直是微乎其微。

  【可用点数:1.85……1.86……】

  李察预估这次想要全吸完得不少的时间。

  为了不让馆长起疑心,他决定找点话题聊一聊。

  “馆长。”

  李察在一只蛇形铜器前面蹲了下来:

  “我在书上看过次大陆和海上那边的活祭,但是有些地方总是读不明白。”

  韦瑟比馆长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作为一名博物馆的老学者,他也是有点好为人师的。

  “你想知道什么?”韦瑟比问。

  “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李察嘴上问着,灵感已经从铜器上又撇下了一层薄薄的以太:

  “我读到过一份旧记录,说一座神庙建成的那一年,光是祭祀就得杀上万人”

  韦瑟比馆长点点头。

  “战俘多的时候,一座祭坛一天能剖几百颗。

  台阶上的血流成河,流到底凝成壳。”

  库房里那股潮腥的香料气,这会儿闻着竟有几分作呕。

  “你听好了,李察。

  那边打仗,跟咱们西大陆这些国家不太一样。

  咱们帝国打仗,是要地、要钱、要城。

  他们打仗,有时候就是为了抓活人。”

  “抓活人去喂神。”

  李察听着心里发凉。

  “海上那些岛屿呢?”

  “海上那些岛又是一套。”韦瑟比馆长换了个话头。

  “那边丛林深,瘴气重,部族多,一座岛上能有几十个部族互相打个不停。”

  “他们信祖先,信山神,信海里的东西。”

  “那边有一些极凶的部族,会'吃人'。”

  “吃人?”

  “吃人。”韦瑟比馆长皱起眉。

  “不是饿急了逼不得已去吃。”

  “他们觉得脑子里藏着灵性,把头颅敲开挖了脑子生着吃。

  吃来吃去,吃出一种怪病来,浑身发抖站不住,笑个不停,最后笑着笑着就死了。

  他们不知道那是吃人吃出来的,还当是中了仇敌诅咒。

  于是再去打仗,再去抓人,再去吃……”

  “李察。”韦瑟比馆长看着他的脸色:“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李察缓了缓:“就是觉得……不应该这样。”

  老人叹了口气。

  “是不应该这样,我做了一辈子学问,黑土河、波斯、海上各邦的都读过。

  可读到这些记录,我心里也不舒服。”

  他抬起头,看着库房顶上那盏灯。

  “你想想看,一个人能种地、能纺纱、能上矿、能扛麻袋。

  在咱们这里,他们是最重要的劳动力。

  工厂,铁路,造船都得靠成千上万双这样的手撑起来。”

  老人摇了摇头。

  “在那边……这样的劳动力,就这么白白填了看不见的东西。”

  “烧了什么也换不回来,地还得人种,纱还得人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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