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对走路这一项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把它当做了用来凑指标的。
走路带来的增益都是跑得快,走得远,不知疲倦这一类的效果。
这些通常都是给在前面厮杀的猎手准备的。
李察是学者,都是坐镇后方被猎手保护的一个。
如果连猎手都顶不住,需要学者撒丫子跑路的话,那他这两条腿估计跑的再快也没用了。
不过现在走路进阶后获得的【无痕】,给了李察希望。
走路这一项不单单只对猎手有用了,它产生了质变。
物质层面都是其次的,这种不留下足迹的手段,对于目前的李察来说用处还不算太大。
真正重要的是它可以让自己抹去以太层面的痕迹。
李察作为一个学者,他真正要提防的危险,大多数都是来自以太层,也就是帷幕后的。
学者在“读”和“看”帷幕后那些脏东西的时候,很容易就被它们顺着痕迹“看”回来。
面板已经有了一个【静观】的效果,能让自己站着不动的时候可以不被那些眼睛察觉。
现在【无痕】来了,他在“读”“看”的时候也不会被察觉。
只不过李察也没高兴的太早,他没有漏掉这个进阶所需的条件。
“这条件有些太苛刻了,比【反照】需要的进阶条件更难……”
李察心里暗暗想着:“找一个比我位阶更高的,那就是小精通或者中位邪物。
以我目前的能力,要是被这两种盯上真的能逃走吗?”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把面板撤了下去。
现在还找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窗外,城西的舞曲还断断续续飘着。
仗在海那边打,帝都的夜照旧热闹。
…………
神谱沙龙的日子到了。
睁眼的时候,十二根石柱拔地而起。
横梁、浮雕、赭红圆桌……二十秒不到,整座神殿成了形。
李察往圆桌上扫了一圈,看看今天的人是不是都来齐了。
主座上,赫卡忒已经端坐。
她还戴着那张半少女半老妪的金面具。
在她的头顶上方,火炬与钥匙凝得格外足,比李察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亮,亮得有点过头。
李察又看向了新来的那一位。
那人体型看着感觉比阿瑞斯还要壮一圈,肩背厚得像两座小山。
坐在那里的时候,那宽大的石椅都衬得有些局促了。
他面具表面铸着一头狮子,张着口,把整张脸罩在狮口里。
头顶,三样东西在那里凝着。
一张完整的狮皮,毛色金黄搭在他肩头,狮头连着狮爪垂在胸前。
一柄橄榄木的巨棒,棒身疙疙瘩瘩,比成年人腰还粗。
一张弓配着几支箭,箭簇上沁着黑,那是泡过毒血的颜色。
神名投射,自动浮了出来——赫拉克勒斯。
看着他头顶的这些东西,李察想起了这个神名背后的故事。
传说中,这位最强半神屠涅墨亚巨狮,斩九头蛇,逮地狱三头犬……
最后中了人马的毒血,皮肉一寸一寸溃烂,痛得自己点火烧尽凡胎,登上神位。
赫卡忒愿意把这个名号给出去,还为其提前造势。
可见这位新人分量肯定不轻,至少也得是个小精通。
桌上其余几人也都来了。
普罗米修斯。狄俄尼索斯、涅墨西斯、德墨忒尔。
当然,还少了一个断了胳膊的男人。
李察看了这些人一圈,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没问那个人去哪了。
另一边圆桌的主位上,赫卡忒开口了:
“诸位。”
“今夜,我主要是要给大家引荐一位新朋友。”
她的手抬起来,遥遥朝那把椅子一引。
“他执赫拉克勒斯之名。”
桌上几人的目光都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大多数人都只是点头致意,李察也不例外。
普罗米修斯和狄俄尼索斯表现的很热情。
一个微微欠身,一个举了举酒杯。
李察暗暗想着:
“看来赫卡忒的造势起效果了,神谱沙龙彼此都是不认识的。
这两个老成员已给对一个新人表达善意,必然也是看在赫卡忒的面子上。”
“赫拉克勒斯。”
赫卡忒的母亲声线接上,温和得很。
“这一桌的诸位,你慢慢就熟了。”
“多谢首席。”
赫拉克勒斯朝主座方向低下头。
然后,他的目光又扫过了这一圈的人:
“我早就听首席说过大家不一般了,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赫卡忒的金面具转了一圈,挨个扫过桌上六人。
“今夜,有两件事。”她说。
“首先是我答应过诸位的面具,我已经备齐了,待会儿一并交付。”
桌上的气氛,变了一变。
“另一件事。”
赫卡忒的老妪声线低了下去:
“赫拉克勒斯今夜带了不少东西,这里面涉及了不少邪物,正好能借这些东西给诸位提个醒。”
“诸位请看。”
赫拉克勒斯抬起了手,几样东西一件一件在桌面正中码开。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截骨化针管。
约莫一指长,通体灰白,质地坚硬。
针管壁上还沾着几缕绷得很紧的薄膜。
李察看着这玩意儿,从【博闻】的资料库里翻了一圈,没有找到相应的对照条目。
“它是一只从纺织区来的新型邪物。”
赫拉克勒斯把那截针管往前推了推,开口解释来历: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缝睑怪。”
“我给大家看个画面,大家就可以更加了解这个缝睑怪了。”
赫卡忒的手抬了起来,随之她头顶的火炬凝聚出了一个场景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塌了一半的纺织厂。
看着像是锅炉爆炸引起的坍塌。
然后,一样东西从坍塌的废墟里爬了出来。
当李察看清那东西的模样时,本能的有些恶心。
长得已经不能用丑陋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于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恶心感。
这邪物通体都是由紧绷的半透明皮膜组成的,头上没有脸,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轮廓都没有。
它的胸前还长着一排排的骨针,密密麻麻的,针尖全都朝外。
它在地上蠕动着爬行。
爬行的时候一丝声音都没有。
它四处爬,好像在寻找猎物。
然后,一个缩在工厂角落的工人被它发现了。
它逮住那个工人,胸前的骨针凑到了工人的脸上。
针尖从工人的眼睑里穿进去,再穿出来。
一进一出,好像在做针线活一样。
很快,工人的眼睛被它缝上了。
不过这还没完,还有工人的嘴。
把这两样的东西都缝完之后,它才退开去找下一个目标。
至于工人……还没死,但是再也睁不开眼,说不出话了。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赫拉克勒斯解释说:“诸位看完后,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叫它缝睑怪了。
这个纺织厂锅炉炸膛,很多纺织女工都被压死或者扎死了。
她们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没做完的针线活,这就是她们的怨念。
怨念沤在了一起,就诞生出了这么个东西。
所以它不杀人,但把缝纫这个动作刻进了骨子里,碰到什么就会想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