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的话,李察想起来了自己之前的一个结论。
像工厂这种地方,是死亡最密集的地方。
在工厂工作的大部分人,也都是底层穷人。
这些人一旦死了,怨念就会格外的重,孵化出来的东西也一个比一个诡异。
“它算不上难缠,我当时一棒子就把它敲散了”
赫拉克勒斯把那截针管推到了桌子中心:
“这一截针管传导以太性很好,用来做媒介就合适。”
他说完之后,又说起了第二件东西:
“这件东西就比缝睑邪门多了,是我从南边弄来的。”
那是一节脊椎骨,上面还连着一缕丝。
那缕丝像是活的一样,还在缓缓流动泛光。
赫卡忒头顶的画面换了。
这次,是在港口区的一间旧产房里。
产房里面还躺着一个即将临盆的妇人。
就在这个时候,屋梁顶上响起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妇人被这声音引得抬起了头。
她看见,屋梁上倒悬着一颗头颅。
没有身子,只有一颗头。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话。
那就是头下面连了半截脖子,脖子下又挂着一长串的内脏。
然后,那颗头的眼睛睁开了,还咧开了嘴,朝着妇人哈哈笑。
李察看着这画面,这次他认出了里面邪物的来历。
有一篇邪物侧记曾经写过这东西。
它叫浮颅,也叫浮头怪,是东南海域民俗里的。
这颗没有身体的脑袋,可以在晚上的时候飞行。
它对血腥味很敏感,最喜欢的就是找一些即将临盆,或者是失血的人下手。
“它是被一条香料商船上带回来的。”
赫拉克勒斯说:
“混进了压舱的货里面,然后趁着货物被运下船的时候,一块跟着下去了。
之后就在港口的一个旧产房扎根了。”
李察听见这话,不由想起了当初在博物馆听到过的事情。
帝国的舰队往各个地方开去。
开过去后就把人家的庙坟都刨个底朝天,然后再把东西都搬到船上运回来。
这里面固然是有些好玩意儿,但有时候也会混点像浮颅这种邪物。
“这东西可以入药,也能做媒介,你们谁感兴趣可以自己看一下。”
尽管赫拉克勒斯介绍了它的用途,但却没人去伸手拿那玩意儿。
太过于邪异了,谁知道上面会不会还跟着产妇的怨念……
见没人愿意碰,赫拉克勒斯也没过多在意:
“既然如此,我这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 第292章 上位邪物(盟主加更7)
这一次的画面和前两次都不同。
天空是暗红色的,地面是焦黑的。
空气中还有大团大团的污染气息,浓郁到几乎能腐蚀掉视野。
前两次还只有一只邪物,这次画面里出现了一群邪物。
它们正在围着一面旗子。
那面旗子是用无数张缝合皮拼凑而成的,颜色深浅不一,缝口歪歪扭扭。
旗子底下有一个高瘦的邪物举着。
这邪物瞧着太过于诡异,李察哪怕翻遍了【博闻】里的所有资料,也没找到对应的。
“大家应该都不认识这只邪物品,官方的资料也大概是查不到的。”
赫拉克勒斯解释说:“这只邪物是我出外勤的时候遇到的。
我们外勤队给它取名叫做执旗者。”
他抬起那只蒲扇大的手,朝画面里那面旗虚虚一点:
“灰烬带来的邪物向来都是各自为营,遇见后也会彼此撕咬。
不过这一条只针对普通邪物。
有些地方死的人太多,就会产生像执旗者这种上位邪物。
在和这种邪物交手的时候,你会发现它们通常都不会自己动手。
而是举着旗子,把所有在旗下的邪物都拢成阵,然后再不断地增幅它们的力量。”
如赫拉克勒斯所说。
画面里,那些但凡站在旗下的邪物气息的确远超同类。
“不过这还不算最麻烦的,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赫拉克勒斯的语气沉了下来:
“但凡是在执旗者的旗子下面的邪物,不管是它自己的喽啰,还是其他的什么。
只要是死在它旗的笼罩范围之下,死后散出来的以太污染全都会顺着旗倒灌回它的身上。”
原来如此……李察心下暗暗思索。
这就是上位邪物的强大之处。
杀了它的喽啰,就是在喂它,让它变强。
杀的越快,它变强的速度也就越快。
但如果不杀,它旗下的邪物又会不断增幅。
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解决战斗。
趁着那面旗子的增幅还没那么强的时候,直接突破重围,直取执旗者的头。
而画面里,赫拉克勒斯这一群人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他带着几名同伴,由同伴去应付外围的那些邪物。
而他则是提着一只巨棒,朝邪物结成的盾阵狠狠地砸了过去。
一棒子下去,盾阵四分五裂。
他这一棒子明显是借了赫拉克勒斯,那位大力神的力。
浑身散发的以太浓度远超寻常的小精通。
而邪物们在失去了盾阵的护持后,顿时乱作一团。
赫拉克勒斯一步一步的朝那面盾牌逼了过去。
执旗者还想跑,但被赫拉克勒斯一把扯住了旗子。
赫拉克勒斯就那么用两只手抓着旗子,往两边用力一撕。
就把旗子从中间撕碎了。
旗破了,执旗者也就消散了。
那些被旗子聚集起来的邪物,也好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齐齐栽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看的桌上几人心惊肉跳。
过于残暴了。
李察没空感慨赫拉克勒斯的蛮力,他通过【静观】发现了画面里的破绽。
那面旗上,有两种不同的断口。
一种是赫拉克勒斯徒手撕开的,断口粗且毛,是被极大蛮力生生扯断的。
另一种藏在旗角,断口齐且细,那不是赫拉克勒斯的手笔。
“果然如此。”
李察就感觉不对劲。
堂堂一个上位邪物,即便是赫拉克勒斯借了大力神的真名,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就解决了。
执旗者早在在赫拉克勒斯动手前,已经被别的东西重创过了。
画面继续往下走。
赫拉克勒斯撕开旗之后,没有停手。
他杀红了眼,那一身借来的以太开始往外暴涨。
他举着巨棒,把视野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个稀巴烂。
已经倒下的邪物被他一棒一棒地反复捶打,焦黑的地面被他砸出大坑。
那是一种丢了理智的、纯粹的破坏欲。
李察看着这幅画面不禁蹙起眉头,他想起来一段神话中的旧事。
在神话里,天后赫拉嫉恨赫拉克勒斯,于是给他降下疯狂。
赫拉克勒斯在疯狂里,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儿。
后来他所做的那十二件苦差,本就是为了赎这项罪。
这时,画面戛然而止。
一场酣畅淋漓的猎杀到此结束。
狄俄尼索斯举起了酒杯,朝赫拉克勒斯那边虚虚一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