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育,还得发育。
有金手指在,自己只要不死,终有一天能发育到不被任何人拿捏的地步。
前提是别人给他发育的机会,所以现在任何一个能够让他苟住的能力,他都无比珍惜。
正想着,楼下有人喊他名字。
“威廉姆斯!有你的信!”
李察下楼去取。
一封是伊芙琳的。
信封鼓鼓囊囊的,拆开来,除了信纸还掉出来一小片东西。
是压干了的一小截兔子形姜饼,帽子照旧歪着。
信上说,糖类管制越来越紧,她那些无糖配方试了七八版,兔教授第九代终于站住了。
“这一只是拿蜂蜜和苹果泥打的,不放糖也甜。”
底下又补了一行。
“妈说外公那边出事了,你没事吧?没事就回封信,别让妈天天问小姨。”
李察把那截姜饼捏在手里,看了看,扔进了嘴里。
蜂蜜的甜混着苹果的酸,慢慢在舌头上化开。
妹妹的手艺又长进了。
第二封,是格蕾的。
信不长。
她家那条被征走又还回来的船,没能重新出海。
海军部只是暂时撤销征用,什么时候再征没个准信,她父亲把那条船先停在了港里。
信的末尾,格蕾画了只小猫,旁边写着一行字。
“阳台上那颗豆子,今天早上冒了一点点绿。”
“就一点点,比针尖大不了多少,你说它是不是真的要发芽了?”
………………
二月二十五日,克罗夫特副教授迟到了七分钟。
这在他身上是没有过的事。
他进门的时候腋下夹着一份《帝都晨报》。
“昨天下午。”他把报纸摊到讲台上。
“教会、民间行会、分驻办、军方,第三次四方协调会。”
他抬起眼,扫了一遍底下坐着的人。
“《战时通灵活动管制令》,全票通过。”
教室里没有人出声。
“上一次为了灯火管制的标准,他们开了六个星期。”
他把那杯苦茶端起来,一口喝干了。
“诸位,记住今天。”
“帝国的行政机器得有足够的润滑油才能动。”
至于那个润滑油是什么,他没说出口。
克罗夫特把报纸翻了一页。
“往下听,还有更好笑的。”
“议会那边昨天同时过了一条:取缔通灵集会。”
后排有人举了手。
“先生,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克罗夫特说。
“你听听理由。”
他低头念了下去。
“……鉴于战时通灵集会易为敌国间谍所利用,与会者往往涉及军情、部队番号及伤亡名录之传播,依《防卫条例》第……”
他把报纸推开。
“间谍他们查了几个月,查出来的结论就是:那些野灵媒很可能是间谍。”
“事情做对了,理由错得离谱。”
费舍尔在后排低声嘀咕了一句。
“那也总比不管强。”
“不。”克罗夫特听见了,转过身来。
“禁这些野灵媒就禁了聚会,人不聚了,改成一对一上门。
上门是关起门来的事,警察进不去。”
? 第407章 新连载
卡萨利斯这个内务院的办事员,这一次想要找李察先打了电话过来约。
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上次就是一只盖了公章的白信封,写明了几点几分到几号房。
这一次他还要在电话里客客气气地问李察哪天比较方便。
等人到了也是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等着他的,帽子都拿在手里。
见到李察,他伸出手来,比上一次明显热情得多。
“威廉姆斯先生,上次是我唐突了。”
李察自然不在意:“公事公办而已,我理解的。”
“您的协查学者档案,上星期加了一层新的封套。”
“加封套是什么意思?”
“大概意思就是说往后要查阅您的档案,得有更高一级的签字才能批准。”
卡萨利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很有分量。
“另外,我们刚成立了一个新的办事机构。”
“叫做战时异常事务协调署,上个礼拜三刚挂的牌子。”
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采购单。
“我们这边想采购一批您的那本册子。”
“就是那份《异闻辑》。”
李察皱了皱眉,拿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先开口问道。
“具体是哪一辑?”
“《哀悼日》那一辑的号外。”
“那你们要多少?”
“5000册。”
如果只是采购一两百册,可能是他们内部看一下。
5000册的话,这个数量就有点大了。
卡萨利斯解释说。
“我们要发给全帝都的巡警,让他们每人一册都随身带着。”
具体的采购单,李察让他直接去联系印刷厂那边。
他自己不负责这些,他现在只负责最后收钱。
曼城的那个达克沃斯印刷厂从来没跟政府打过交道,收到财政部的支票以后老板大为震惊,还特地跑了一趟银行。
回来逢人就说,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一张纸。
道恩先生那边照旧不收钱,他只在信里面写了一行:
“李察,你现在都可以跟政府打交道了。
这5000册的纸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直接送给你了。”
夏洛特的电报也是当天晚上就到了。
“主编现在说,《北方文学评论》是你走出来的娘家。”
她自己还吐槽道。
“明明前两个月还说,你刊登的那个《异闻辑》不能在这份杂志上刊登。”
到了3月份的第一个礼拜。
各处小学的操场上,女孩子跳绳时就开始唱一支新词。
“一声不应,二声不应,三声她就去敲别家的门。”
“湿的不认,冷的不认,端进屋里的也不认。”
城西又新冒出来几家新的灵媒铺子,招牌上专门写着,“专治归乡后遗症”。
据说收费达到了5先令一次,说能把“已经请进屋的客人”再礼送出门。
李察也有所耳闻。
那所谓的仪式,就是把一盆水泼在门槛上,然后让主人又对着空屋子大喊三声“你走吧”。
他回头跟麦克尼尔夫人谈到这件事的时候,麦克尼尔夫人反而不置可否。
“泼水,这倒也不能算全错。”
“真的有用?”李察有些惊讶。
“没什么用,但也没什么害处。
这门生意就是做的活人,让他们安心而已。
而且教堂现在忙不过来,这种安慰的工作就落到这些骗子手里了。”
“那玛丽夫人怎么看?”
“老师上个礼拜把闭门的那份告示给揭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