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04节

  但现在她只接一种单,负责送客,一律不接把人叫回来。”

  “价钱呢?”

  麦克尼尔夫人又笑了笑。

  “分文不取。”

  李察握着自己的那份咖啡,没说话。

  麦克尼尔夫人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不要多想,老师也不是无缘无故发善心,她现在要立规矩。”

  “她这个帝都最大的大精通灵媒,把送客这门生意的价钱压到了0,外面那些收5先令的野灵媒就做不下去了。

  做不下去,他们就会自己改行去做别的。”

  “至于真正叫魂的这门生意……”

  “老师能够管得住的门下学生,一个都不能接,谁要接谁就滚出师门。”

  “但外面那些人要是能接得住,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两人聊完,李察从那间咖啡厅里出来的时候,天上又开始飘起细雨。

  他沿着巷子走到主街,主街上人可不少。

  人们似乎已经从哀悼日的氛围中走了出来。

  卖花的老妇人蹲在墙根,篮子里全都是白菊。

  她明明把价格标得很贵,但是那一篮子却已经卖掉了大半了。

  李察路过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抬起头来吆喝:“先生,您要买一束吗?”

  “你觉得我应该给谁?”

  老妇人呆了一下,她卖了这么多天的花,还真没人那么问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一篮白花。

  “给今年回不来的人吧。”

  李察想了想,虽然他家里目前没有人出事,但他还是摸出三便士买了一束。

  他捧着那束白菊花走到河堤边,把它放在了栏杆下面。

  雨还在慢慢下着,花瓣上很快沾满了水。

  ………………

  到了3月份,雨比2月份下得更大了。

  落在教学楼门前那几棵老梧桐树上,又把去年的枯叶一片一片地压进了泥土里,不断腐烂着。

  哀悼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

  书店里面那些如何与亡者对话类似的书都被撤下去,换成了教区自己新印的追思诗集。

  糖铺门口的队伍短了,做这些黑纱的生意也淡了。

  这天李察从上午的仪式语课出来,就被收发处的人给叫住了。

  他拿到了一封信。

  厚厚的乳白信封,左下角压叠着橡叶徽记。

  他走回教室,人已经走完了。

  李察靠窗坐下把里面的火漆挑开,发现有两张纸。

  第一张是通知他去年12月份投的那篇《我们的岛屿》主题征文,已经入选了。

  里面夹着50镑奖金的支票,还有一枚镀金徽章。

  以及关于经帝国出版总署推荐后,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许可证明。

  第二张纸就只有评审的附言了,上面写着。

  “写岛屿的人,自己在海边站过。”

  李察把纸叠好,夹进自己笔记本里。

  这篇《我们的岛屿》主题征文,他在去年12月份中左右写完。

  那个时候他还没料到现在会有这样一个哀悼日,但隐隐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到了第二节课,费舍尔把一张份报纸拍在他的桌子上。

  他的头上绷带早就拆了,那道粉红色的嫩疤还在额头上一跳一跳。

  “威廉姆斯,你藏得够深的。”他有些大惊小怪地说着。

  李察低头看了一眼,那是《帝都晚邮》副刊上最上的一整栏,标题印得很大。

  《记本年度青年征文首奖,一位北方少年的哀恸预言》

  他有些意外,这事怎么还上报纸了?

  费舍尔有些不敢相信:“你自己难道没有看到反响吗?”

  李察翻着报纸。

  “我最近很忙,没看这些。”

  那副刊上把这次征文的节选全部都登了出来,他那一份排在第三篇。

  前两篇他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读完了让人想挺直腰板。

  能够入选的文字功底都不错,但他自己写的那一篇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费舍尔指着那段节选:

  “发丧那天,我们才第一次走进这栋房子。

  楼上点灯的那间屋子里,桌上摆着四副刀叉却没人使用。

  床脚下还放着三双男人的靴子,最小的那双主人要是还在的话,今年也有50岁了。

  窗台上一圈盐,灯芯是当天清早新剪的。

  那几个人里面,走的最晚的一个也走了有将近40年了。

  我们本来要笑她痴的,但真的站在这间屋里,谁也笑不出来。

  出门的时候我们才明反应过来,这40年里,痴的哪里是她?

  她一个人替我们把全岛该守的全守着。

  好让我们这些人腾出手来,心安理得过自己的日子。”

  “那天夜里,不知谁起的头,先是崖根下鱼行那排矮屋,跟着码头后街全岛窗子一扇接一扇地亮了起来。

  从崖顶往下望,整座岛屿自己成了一盏灯。”

  费舍尔等到他看完,盯着他。

  “你怎么12月份写的文章里面就有撒盐、留灯、门别急着开这些?

  难道你早就预料到了会有哀悼日这一夜了?”

  李察打了个哈哈,没有去正面回答他。

  自己当时确实通过麦克尼尔夫人那边,还有神谱沙龙聚会的情报交流上,知道了一些风声。

  这篇征文算是他押题的产物,但他也没想到后续反响居然会这么好。

  副刊的末尾,编辑写了一段评语。

  “作者李察·威廉姆斯,18岁,布里斯顿人,现为帝都大学古典学系的预科生。”

  “本会去年12月底评审此稿时,几位评委都有争议。

  有人觉得这份稿子的基调有些过于低沉了,不太符合鼓舞民气的原本意思。”

  “但在哀悼日后,我们重读此文才知道其低沉处,正是其深切处。

  作者以一岛之隐忍写举国之哀恸,又于哀恸的底色下埋下一层,天亮了人就回来了。”

  “悲而不伤,哀而能起,这正是我们帝国子民在国难中最应该听到的一句话。”

  李察读到这里才知道这篇东西为什么会这么火了。

  不全因为写得好,发的这个时机也正好对得上。

  几十万家庭刚刚为自家回不来的人低头哭泣,报纸上每天都是长长的阵亡名单。

  这个悲怆的时代,需要一个能替他们哭的人,也需要一个擦干眼泪站起来的人。

  他这篇散文把这两样全部都占了。

  当然不止文章本身,要真的是一个普通北方少年的征文,写得再动人,也未必真的能获奖,还被捧到《帝都晚邮》的头版。

  说白了还是要看背景。

  李察把报纸叠好,还给了费舍尔。

  费舍尔还在一边念叨着。

  “你真的要出名了,威廉姆斯。

  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小圈子里要出名,大街上可能有人都会聊到你。”

  征文火了后的第5天,世纪评论的主编给他发了一篇约稿函。

  这《世纪评论》和那个《北方文学评论》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世纪评论》这个档次,上流绅士和官员就会开始翻阅了。

  主编在信里说得很客气,说他看了李察的那一篇征文觉得写得不错,询问李察是否有意在本刊上开一个长期专栏。

  题材不限、字数不限,稿酬从优。

  李察觉得,从优的稿酬他要,但由此获得的名声和影响力他同样也要,两手都抓,两手都要硬。

  《异闻辑》写给底层,《北方文学评论》写给中层,而《世纪评论》的读者是另一拨人。

  他们在俱乐部的皮沙发里翻报纸,或者在内务院和陆军部里签字盖章。

  这些人说一句话,就能让底下的一圈人跟着点头。

  如果能够在这些人里让他们留下印象,甚至具备一定影响力,那李察未来的路也就宽了。

? 第408章《归人》

  问题是,他该在上面写什么呢?

  再写一篇类似于那份征文一样的东西?

  但不太行,其实他这次靠的是运气,正好切合了当前的时代背景。

  但他不可能指望每一篇论文都去贴合时代背景,那不就成了社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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