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63节

  那颗种子要等【体】之四项全部到五级。

  【涌泉】得攒,攒满三个月才够给母亲用上一回。

  李察在椅子上靠了回去。

  牌上那个人两只手抱着钱币,两只脚踩着钱币,头顶还顶着一枚。

  但一低头,头顶那枚就掉;抬脚,脚底那两枚就滚;松手怀里那枚也没了。

  李察忽然想起了猎主。

  那家伙也是在柜子里存了这么多珍藏,从来没见到用过。

  他把第一张放到左手边,重新洗了牌。

  “我手里没了什么。”

  【宝剑六·正位】。

  一条平底船的船尾站着一个人,两只手撑着篙划船。

  船上坐着一个裹住头的人,还有一个孩子把手搭在那人膝上。

  船头插着六把剑,剑尖朝下扎进船板里,一把都没有拔出来。

  船左边的水是皱的,右边的水是平的。

  撑篙的那个人没有回头。

  李察捏着这张牌,很久没有放下。

  他抽出另一张浅黄色的卡片。

  卡上只剩了两句:我已收到你的信,我身体很好。

  李察叹了口气,把牌翻了个面。

  第三个问题,他念得比前两个都慢。

  “我以为是我的,其实不是我的。”

  【审判·正位】。

  这是一张大牌。

  牌面上方一个天使从云里探出上半身,两只手举着一支长号。

  底下海面上浮着几口打开的棺材,棺材里的人站起来都举着两只手,仰着脸朝向那支号。

  他们不看彼此,只看那支号。

  李察一眼就看明白了。

  五朔节前夜那一晚,这么多张嘴在同一夜里唱同一个调子。

  那一夜他站在几百英里外,在那张网上替五千个人完成了一次引渡。

  这张网是活的,到今天还在唱。

  李察把牌举到灯下,这只号角虽然不是自己吹响的,但自己名字已经暴露出去了。

  黑土河达人,这几个月一直在找是谁从它身上撕下三个音节、又把它递给猎主的。

  而这张从帝都一路铺到德文郡、几百万张嘴一起唱的歌唱网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自己的姓氏。

  第四张,李察摆得最慢。

  “我以为不是我的,其实是我的。”

  【恶魔·正位】。

  又是一张大牌。

  牌面正中,一个长羊角的恶魔蹲在一方矮台上,两只翅膀张开。

  台前站着一男一女,赤着身子。

  两个人头上也长出了角,脖子上铁链拴在台脚铁环上。

  链圈很宽,只要他们肯低一低头,随时能从脑袋上取下来。

  这张牌,在正经人家的客厅里是翻不得的。

  很多聪明的占卜师,出去做占卜都不会把这张牌摆出来。

  李察没什么感觉。

  牌上画的是什么,和牌管的是什么,从来就是两回事。

  他盯着那两条链子看了很久。

  那一夜他把“随身的运”托出来的时候,念了阿什福德。

  他当时还沾沾自喜,往后外公一家都能跟着自己享好运咯。

  “我以为不是我的,其实是我的。”

  他把这句,在心里重新念了一遍。

  有没有可能,这是件非常自私的事情?

  运的注入就是【恶魔】牌中那道链子,获得了运自然也和他更深的绑到了一起。

  链子是他亲手套上去的,套在了往后姓这个姓的每个人脖子上。

  往后如果自己一路高歌猛进,那他的家人都能鸡犬升天。

  但如果……

  李察有些胸闷,没有再想下去。

  他只觉得以后这些涉及到别人的事情,还需要在更多审慎思考后才能做决定。

  那份运他取不回来,而且做了就不应该反悔。

  四张摆完了,李察把它们并排摆开看了一会儿。

  前两张是小牌,后两张是大牌。

  小牌管的是他自己的事情,算得很清。

  大牌管的是他做不了主的。

  李察坐在灯下没有动,他很想再翻一张。

  六月中那一场聚会,大概率的团战环节,还有黑土河达人照过来的镜子。

  他的手在牌堆上停了两秒钟。

  然后把整副牌收了起来,锁上。

  【内醒】把这四张牌摆到了一处。

  他这半年做的事,居然都在把自己往更亮的地方推,成了一支越烧越旺的蜡烛。

  这和自己第一天推开神秘侧大门看到的那本书,完全相悖了。

  李察抽出一张干净的信纸,蘸了墨。

  第一封写给《世纪评论》。

  他答应开那个专栏。

  写到落款那一行,这一次他没有写李察·威廉姆斯。

  他想了一会儿,写下了笔名:L先生。

  写完自己看了两眼,觉得挺陌生的,陌生就对了。

  第二封写给曼城。

  他和印刷厂那边还有道恩先生说,从下一辑起准备把编者那一栏额外再添点名字。

  《威廉姆斯守则》都出来了,现在再去欲盖弥彰的取什么笔名有点不现实。

  换个思路,自己可以邀请信得过的人来一起编这套小册子。

  大家一起写,分担火力嘛。

  额……这么一想似乎又有点自私,到时候还得多问问别人意见才行。

  第三封最短。

  “菲利普斯:

  凯瑟琳老家寄来两瓶酒,好的那瓶给了教授,剩下这瓶在我柜子里。

  我知道现在满城都挂着牌子。”

  他停了一下,把笔尖在瓶口刮了刮。

  “不过国王立的誓是他自己的誓,跟我们两个没什么关系。

  周六下午我去找你,可别放我鸽子。”

  三封信折好装进信封摞在桌角,明天一早投进邮筒。

  窗外雨停了,檐口的桶还在往下接。

  一声,隔很久又一声。

  李察把煤气灯拧小,躺了下去。

  四张牌他都明白了,明白了反倒睡不着。

  【野眠】不管这些,照旧把他兜进了干净利落的深眠里。

  ………………

  布里斯顿的五月,煤灰落得比冬天轻些。

  伊芙琳把最后那一勺蜂蜜刮进碗里,罐子空了。

  这罐蜂蜜是圣诞那趟她自己从布里斯顿背到帝都、又原样背回来的半罐,她一直没舍得用。

  年初省着,二月省着,到了三月糖开始论两卖,她就更省。

  省到五月,还是见了底。

  “妈。”

  “怎么?”

  “没了。”

  玛格丽特在外屋应了一声,没有过来。

  这个月她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女儿在厨房里喊出来的话,第二遍不要接。

  第二遍接了,第三遍就要跑腿。

  伊芙琳把手上面粉在围裙擦掉,自己出门了。

  养蜂人住在矿渣巷往北两条街,院子里那几只草编蜂箱歪歪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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