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罗塞尔,叫我女皇陛下 第25节

  想到这里,夏洛特突然记起另一件事。

  维耶芙似乎对朱利安的能力有一定提前准备,战斗时各种应对颇有针对性,像是早就掌握了那条途径的能力,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会那么轻易追着虚假的影子跳出窗外?

  难道她并没有被骗,只是怀疑我和邪教有关系,所以故意给了我们单独相处的机会?说不定维耶芙当时根本没走远,就吊在窗台外面听着……夏洛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生出一丝不满。

  但她转而想到,自己刚成为外围成员不久,又与那场祭祀仪式有直接关联,教会不可能完全信任她,能给予“仲裁人”魔药,给她一定自由度,已经算是优待了。

  还是得继续积累信任啊……可我在另一个地方,在父亲那里的信用已经跌到谷底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回忆起杀死朱利安时那一瞬间的满足和平静,意识到在这种刚合作战斗、立下功劳的时刻是提问的绝佳时机。

  于是她斟酌着问道:

  “维耶芙女士,请问掌握魔药力量有没有什么技巧?”

  维耶芙那双碧绿眼眸看了她几秒,半闭起来回答道:

  “每一份魔药都不是随意命名的,它们是一代代非凡者摸索、尝试、总结后留下的核心象征,你可以从这个方向思考自己该怎样更好地掌握它。”

  如果没有亨丽的提醒,没有父亲提到“扮演猎人”的那句话,这个回答在夏洛特耳里或许只是普通的建议。

  可现在她却清晰地意识到,维耶芙知道更深层次的答案,却因为某种原因没法直接说出口,只能通过侧面提示的方法帮助夏洛特。

  沉默片刻后,夏洛特壮着胆子问道:

  “难道是要‘扮演’一名仲裁人?”

  维耶芙原本半闭着的眼睛再次睁开,静静地看着夏洛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而在夏洛特看来,这就是默认。

  果然,扮演就是掌握魔药的核心要点!

  ————

  罗塞尔·古斯塔夫坐在书桌旁,面前摊着那本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中文日记。

  他将羽毛笔蘸上墨水,在纸面上停顿了几秒,随即借着窗外的阳光写下了新的一页:

  “三月十六日,周日。

  “就在前天,我成为了一名‘通识者’,依靠魔药的力量,我居然完整地回想起了以前学过的知识。

  “一切知识!”

第41章 日记其三

  羽毛笔尖在纸上唰唰写道:

  “‘通识者’魔药并没有把我变成全知全能的天才,但却让我想起了曾经接触过又早就遗忘在脑海深处的知识。

  “对普通人来说,‘通识者’或许只能增强记忆力和学习能力,可对我这种穿越者而言,简直就是外挂!

  “之前困扰我的各种问题,如印刷机改良,油墨的稳定性,廉价纸张的制作……很多东西我穿越前只是刷视频和看帖子时粗略见过,现在却都能从记忆深处翻出来,哪怕没有完整方案,也找到了明确的方向。

  “如果我能以这种状态回到地球,重新参加高考拿个全国状元应该不是问题,再系统地深入学习某个专业的知识,成为科学家,拿个诺贝尔奖也不是梦。

  “这种感觉太好了,要不是‘机械之心’的丹特队长要求我每天去教堂学习神秘学常识,我真想立刻去找格林,把他那些落后的设备全拆了重新设计。

  “对了,改良机械本来就是工匠教会擅长的事,苏希特之所以会成为工匠之神信徒数量不输永恒烈阳教会的城市,不就是因为这里有大量纺织工坊和织机吗?他们把科鲁斯山上的风车动力引入下科鲁斯区,驱动部分工坊里的机械,说明教会并不排斥研究和发明,甚至相当推崇这种行为。

  “也许只要我在这方面做出成绩,就能迅速提高自己的评价,获得序列8的魔药?

  “夏洛特也不过是序列9而已……”

  写到这里,罗塞尔嘴角忍不住翘起,手中的羽毛笔也跟着晃了晃。

  但很快,他又想起丹特队长那张严肃的脸,收敛表情,低头继续写道:

  “可惜丹特队长提醒过我,服下魔药后至少要两到三年才能考虑晋升到下一个序列,原因很多,比如贡献不够,材料难寻,但更重要的是,教会担心非凡者没有真正掌握当前序列的力量就贸然晋升,最终导致失控。

  “看来,先把报纸办好才是正事,否则我兜里都没几个费尔金……太不符合我穿越者的身份了。”

  他写完这句,停顿了几秒,又蘸了蘸墨水。

  “除了知识之外,魔药还让我想起了不少其他事情。

  “比如穿越前几天,我曾在路边摊买过一枚银牌,那东西很有神秘学气质,表面全是复杂花纹和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护符。

  “现在回想起来,我穿越前唯一算得上奇怪的就是它,难道是它导致了我的穿越?或许以后可以尝试把那枚记忆中的银牌复制出来……

  “最后,还有一件更重要,也更让我不安的事。

  “我想起了穿越当天的细节。当时,我醒来的地方是宅邸后门外的一条小巷,胸口有些血迹,身后巷子里还拖着一道血痕,可身上却没有伤口。

  “那时我脑袋混乱,像喝醉了酒一样,凭借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才溜回家中,换下衣服扔进壁炉烧掉……

  “如果只是摔倒,为什么胸口会有血?如果受伤了,为什么醒来时没有伤口?难道原本的罗塞尔已经被人谋害,而我的穿越让这具身体死而复生,致命伤又彻底愈合了?

  “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如我想象中那样简单,哪怕我是主角,恐怕也有不少麻烦在等着我,比如,对古斯塔夫男爵的唯一子嗣下毒手的某个人……”

  写到这里,罗塞尔皱起眉头,重新蘸了蘸墨水,似乎还想再分析几句。

  但这时,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即是男仆的声音:

  “少爷,索伦小姐前来拜访。”

  夏洛特?

  罗塞尔眼中的沉思瞬间被兴奋取代,他合上笔记本将其塞进抽屉最深处,又把几本书压在上面,确认藏妥当后才起身整理外套,快步离开卧室,向楼下走去。

  ————

  康斯顿城的某间公寓内。

  克莱恩·亚伯拉罕坐在卧室的小桌旁,拉上窗帘遮挡已逐渐满盈的红月,将油灯的光调亮,才翻开那本用中文书写的日记。

  他握着羽毛笔,先将内容在脑中归纳完毕,才写下了第一行字:

  “一一四三年三月十六日,周日。

  “我原本不准备继续写日记了。

  “过去一个月里,我逐渐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远比我最初想象的更加复杂,绝不只是‘学徒’穿墙开锁,‘战士’打人毁物那么简单。

  “占卜、通灵、仪式魔法、神奇物品……这些原本只出现在小说与游戏里的事物,在这个世界都真实存在。

  “某些途径的非凡者甚至能让目标不自觉说出所有秘密,还有些能力不需要目标开口,就能窥探出他们心中的想法。

  “这让我不得不重新评估写日记的风险,中文确实没人能懂,可一旦有人抓住我,逼问出中文的秘密,再拿到这本日记,那我写下的所有内容都会泄露。

  “不过认真想想,这种担忧又有点像抓住老鼠再喂老鼠药的笑话。如果我已经被人控制住,连穿越的秘密都老实交代了,那对方还用再看日记吗?

  “所以我还是决定继续记录一切,直到不得不停下来为止。”

  克莱恩再次思索片刻,继续写道:

  “过去大半个月发生的事情,可以分成两部分。

  “首先是现实方面。

  “经过几次试探,我已经通过书信投递的方式联系上了城内另一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他们确实认识我的父母,对我当下的情况有一定了解,并且愿意与我见面。只是这种见面必然存在风险,我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确认对方没有被其他势力监视,也没有在试探我。

  “每次送信,我都会利用‘学徒’能力穿过墙壁与地板,从不同方向离开,再绕回公寓,即使对方同样是‘学徒’,想立刻判断我的路线也不是容易的事。

  “当然,神秘学层面的占卜,我暂时还没有反制方式。

  “其次,我恐怕需要找一份工作。

  “父母留下的钱并不少,至少能支撑我生活一段时间,可坐吃山空不是办法,我也不打算利用‘学徒’能力去偷窃……虽然对能穿墙的非凡者而言这并不难,但父母留下的笔记里多次提到官方非凡者,一旦偷盗行为引来他们,后果恐怕难以承受,更重要的是,这不符合我自己的原则。

  “或许,我可以从真正的学徒做起,无论是钟表师还是锁匠,都能提供一定收入,也有助于我理解这个世界,另一方面,这也可能与‘学徒’魔药的消化有关。

  “如果魔药名称本身是具体意象和消化的钥匙,那么成为一个真正的学徒,学习、记录、尝试,也许能让我更稳定地控制这份力量。

  “如果原身的父母还活着,他们应该能告诉我更多关于亚伯拉罕家族和非凡世界的常识,让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每一步都需要独自判断……”

  父母……克莱恩看着这两个字,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后继续写道:

  “……好在,只要与那支亚伯拉罕成员的接触顺利,情况或许就会好转。

  “然后是那片奇怪的灰雾。

  “经过多次测试,灰雾的能力似乎包含模仿、记录与复制。我可以依据想象,在灰雾之上构建出一些虚假的事物,只要它们不涉及过于复杂的细节与真实力量,就能较为稳定地维持,而越接近我曾接触过、了解过的事物,就越真实。

  “于是,我按照自己的想象,复制出了古老的青铜长桌和一张张高背椅,以及类似古罗马式巨型宫殿的巍峨建筑,最后,我还在长桌上首的座椅上构建了一道影子。

  “它参考了我心中最神秘、最不可直视的形象,有雾气,有斗篷,也有类似触手的轮廓,它不会真正行动,也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个虚假的外壳。

  “为了避免露馅,我还提前录下了几句话,让它们按照某种顺序被复现出来,这样一来,我本人就可以坐在下方,假装与另外两人一样,只是被拉入灰雾的普通参与者。

  “简单来说,我成了自己布置的神秘聚会里的托。

  “那之后,我尝试将之前那两位‘受害者’一同拉入灰雾,测试这个场景的效果,但直到今天下午才成功。

  “这是否说明我对灰雾空间的掌握还有一定限制,就像电脑中的访客账户,而非真正的管理员?

  “好在相比其他成员,我还是灰雾之中的半个主宰,他们没有表现出明显怀疑,反而因为那道模糊影子的存在,因为我刻意的引导,对灰雾空间多了几分敬畏。

  “这说明我的思路是可行的,接下来,我会继续完善这两个身份,高深莫测、只是偶尔做出回应的灰雾主宰,以及他,不,祂虔诚的信徒之一。

  “最后,是今天下午的聚会中最值得记录的一件事。

  “时隔四周,灰雾之上出现了一位新成员。

  “虽然是我在召唤两位老成员时,注意到周围的星辰中有一颗闪亮的星,并有意触动了它,借助灰雾的力量将他的灵体拉入其中,但据对方所说,他是因为触碰了一件第四纪图铎时期的古怪烛台,才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

第42章 “愚者”先生?

  古斯塔夫宅邸的客厅中,夏洛特坐在一张宽大的靠背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前,维持着贵族小姐的端庄姿态。

  她能感觉到站在门边的莱拉不时将疑惑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

  自家小姐先是在古斯塔夫宅邸被那位少爷救下,随后又来拜访了两次,中间还在印刷厂、狩猎场等地方私下见过好几回,哪怕几乎每次都有女仆在场或在公开场合,也足够让这位贴身女仆产生许多联想。

  不过索伦家的小姐与古斯塔夫家的少爷身份相近,又都还年轻,怎么看都像某种贵族恋爱故事的开端,等双方成年后,说不定两家长辈会认真考虑这种可能。

  当然,这都是莱拉心中可能浮现的想法,我只是来谈正事的……夏洛特无声嘀咕着,旋即又觉得现在的女性身份确实很麻烦,哪怕她和罗塞尔聊的是合伙的产业、非凡世界的信息,落在旁人眼里也很容易变成“夏洛特小姐又去见罗塞尔了”。

  旁人的想法自然不会影响夏洛特的行为,但在等待罗塞尔下楼时,她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到了其他地方,比如……她亲手杀死的朱利安·莱特。

  根据“净化者”事后的判断,这位邪教徒表现出的能力大致接近序列7,但未必是正常服食魔药晋升的非凡者,因为对方死亡后并没有出现常见的拥有非凡之力的残留物,尸体也没有继续向封印物或其他危险事物转化的明显迹象。

  维耶芙怀疑那把匕首吸收了朱利安的大量血液,可能同时承载了那部分力量,她已经将其上报圣罗克大教堂,由他们判断那件3级封印物是否发生变化。

  夏洛特也将自己的战斗过程写成了一份报告,交给了维耶芙。虽然朱利安先是被维耶芙的太阳光芒所伤,用以偷袭的阴影生物也被净化,战斗能力下降了不少,但一位序列9的“仲裁人”能单独解决中序列非凡者,仍然是辉煌的战果。

  至于对方的两次“定罪”,她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朱利安口中的“杀人罪”无疑是误判,而“正在犯罪”虽然从他看来合情合理,毕竟夏洛特闯入他的办公室,并且持刀发动攻击,但从夏洛特这一边来看,她又是在协助官方非凡者逮捕邪教嫌疑人,面对对方反抗时进行了正当防卫。

  这种“罪行”似乎并不遵循朱利安本人的判断,而是依照常识上的认定,官方人员抓捕嫌疑人显然不是犯罪,反过来嫌疑人攻击协助抓捕者,才是真正需要被定罪的行为。

  所以夏洛特在瞬间的肢体僵硬后很快恢复,又故意装作仍受限制,借机让朱利安靠近,发动了致命一击。

  依照普世的价值进行裁判,这可能对我扮演“仲裁人”有一定帮助……她逐渐收敛思绪,恰好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后罗塞尔·古斯塔夫出现在客厅门口。

  他穿着一身整齐的外套,显然临时收拾过,见到端坐的夏洛特时行了一礼,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夏洛特,下午好。”

  “下午好,罗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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