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再来一次……”
“再来一百次，你缩在这里也躲不掉。”
“弗雷德里克，我真得让你老师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了。”康德莱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个天天拿徒弟当耗材的老疯子还好意思说这话？”弗雷德里克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如果你不想海登将军回来问责，就不要再找理由。”
康德莱沉默不语，面色难看。
乌尔里希适时地说：
“海登将军不在，我就是瑟林城的最高指挥官，我可以做主将清算魔晶学派资产的事宜交给炼金学派。”
“您的品格比黄金还要耀眼。”康德莱立刻行礼道，“我这就去做准备，一定以最快速度镇压魔晶学派的烂摊子。”
“别急，师叔。”弗雷德里克向前走了两步与乌尔里希并肩而立，笑着说，“我已经把那座塔封印起来了，别的学派正在现场看着。你先帮我们把这几个人身体中的堕落怪物分离出来。”
“没错，弗拉米尔大师，各学派的巫师都对此束手无策，您的智慧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乌尔里希神色悲悯地行了个教礼，“愿女神保佑他们的灵魂。”
康德莱眉头皱了皱，手一招，一个昏迷不醒的凡人便飞到他身前。
巫师从怀中掏出一副银框眼镜戴上，左胸上挂着的胸针射出一道淡紫色的光线，笼罩住凡人。
乌尔里希和弗雷德里克都没有作声，眼神紧张地注视着他们。
过了许久，康德莱胸针上的光芒熄灭，他摘下眼镜打了个响指，地面上升起一口三米长的水晶棺材，盖子自动打开，昏迷的凡人缓缓落入其中。
“你看出什么了吗？师叔。”弗雷德里克焦急地问道。
“我见过类似的痕迹，与暗月学派有关。”康德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从脚边升起的金属台上拿起橡木法杖，轻轻点在水晶棺材表面，点点魔力光辉飘飞而起，在半空汇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体模型。
“暗月学派的人也在现场，他们没看出什么。”弗雷德里克说道。
“我说的是以前的暗月学派。”康德莱随口答道，“六十年前，他们触碰了禁忌，被隐修军团连根拔起，只有几个低阶学徒运气好逃过一劫，这才有了现在的暗月学派。”
弗雷德里克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但他深知自己跟这老东西不对付，询问这事一定不会得到答案，所以他又戳了戳身旁的乌尔里希。
骑士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开口道：
“大师，他们触碰了什么禁忌？如果方便，能否为我解惑？”
“这不算秘密，老东西们都知道，教会里就有不少亲历者。”康德莱一边操控着设备，一边笑着答道，
“当时的暗月学派试图颠覆弥撒亚千年前创造的奇迹，制造无魂人。虽然这场行动失败，相关行为仍被圣辉教认作亵渎。
圣辉教随即发动了百年来最严酷的一次猎巫行动，行动持续了三十年，一直到圣战开始。我们学派差点遭殃，幸好上任首席早早投靠了初代大牧首，这才没受到重创。”
“无魂人？”乌尔里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疑惑。
“塞巴斯当年对无魂人很好奇，四处询问，可学派中没有人能解答，于是他去问了亲手剿灭暗月学派的初代大牧首。”康德莱抬起头，瞥了弗雷德里克一眼，
“圣瓦伦丁大人说：无魂人不是没有灵魂，而是指灵魂中没有光。换而言之，他们是天生的邪神眷属，堕落之民，远比邪物、堕落种更易获得黑暗之神的青睐。”
听到初代大牧首的名字，乌尔里希与弗雷德里克都行了个教礼以示尊敬。
然而康德莱的下一句话，让两人面色大变。
“调兵吧，封锁圣多萝西教区，别让任何一个人离开。”他用法杖轻点人形的头部，“如果我们的运气很差，很快就要见到真正的无魂人了。”
“什么意思？你发现什么了？”弗雷德里克顿时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康德莱身边。
“你看，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康德莱轻轻挥手，弗雷德里克就被斥力弹开，“这只是最坏的情况，如果运气好，神眷军将得到一批身体素质极好的凡人士兵。”
“大师，这不是能开玩笑的场合，还请你为我们解释。”乌尔里希扶住弗雷德里克，皱眉说道。
“这些凡人身体中的确有被称作【月之兽】的堕落怪物。”康德莱的法杖绽放出一道蓝色波纹，水晶棺材嗡嗡作响，其内的普通人面露痛苦之色，一个银白色的人形被强制分离出来。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们正在使用宿主的魔力强化宿主的身体。”
无形的力场束缚住银白色人形，令其无法回到宿主的体内。
“但凡人能产生的魔力极其有限。如果【月之兽】强化身体可以无限持续下去，极有可能损耗灵魂，让那点可怜的光芒熄灭。”
康德莱看了看满脸迷惑的乌尔里希，叹了口气，解释道：
“你可以理解为，这些凡人现在和你一样，灵魂都在经受‘磨损’。”
第四百三十三章 磨损与交流秘技
玫瑰公馆。
“马蒂亚斯阁下，虽然你还很年轻，但也有必要注意一下灵魂的磨损。”莱瓦妮神色严肃地将一只淡紫色的药剂推入肖恩的肩膀。
“感谢你的建议，但我没有记忆缺失的情况，也没有出现幻觉。”肖恩微笑着回应。
“那您误会了，我所说的磨损不是指凡人的痴呆或者失忆一类的状况。我对您方才所说的，‘看到了所以触碰到’，也没有任何异议。”莱瓦妮微微摇头，认真道，“我所指的磨损是每个高阶超凡者都要面临的情况。”
就在前不久，肖恩徒手逮出了两只【月之兽】，尽管仍有部分残留在受害者体内，但供给几位施法者研究已经足够。
此刻，赛琳娜和埃莫森正分别在两个房间中，对封印中的【月之兽】做着各种测试。
蕾米娅则找了两个凡人好手，让他们扛着受害者离开了玫瑰公馆，测试现在的【月之兽】会不会主动脱离人的身体。
莱瓦妮暂时没有参与，她忙着给众人调配药剂，有病的治病，没病的提神。
听了圣医小姐的话，肖恩微微一愣，旋即正色道：
“诚实地讲，我对这方面的知识有所欠缺，还请您讲解一下。”
“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被黑暗众神所诅咒，堕落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光明灵魂。”莱瓦妮认真地说，
“在低阶的时候，我们的身体可以为灵魂阻挡大部分堕落力量，超凡者只需要通过冥想和净化仪式净化身体中的灵性即可。
而到了三阶以后，我们的力量与意志得到飞跃，肉体无法再束缚我们的灵魂。
可这不全是好事，失去了这层天然的屏障，堕落的力量可以直接地影响我们的灵魂，令我们无法安然休息，长久下去便会造成极其沉重的负担，这就是‘磨损’的本质。”
肖恩若有所思，他的确经历过磨损，具体表现为圣火在安睡的夜晚突然爆发，以及在刻意压制圣火后，往往需要更长时间的冥想，才能将自身灵性洗涤干净。
“莱瓦妮女士，可在我的感知中，这类磨损与低阶时候相比并无太大区别。”他疑惑道，“您知道，圣武士的圣火本就终日燃烧，平日里的那些堕落力量还能为我们提供一定的磨砺，精进修行。”
“若将我等超凡者比作一根木柴，假使没有外界干扰，木柴可以小火燃烧很久。
可若有狂风来袭，想要让火焰不熄灭，只有投入更多的柴薪加大火势，才能维持。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圣武士还是其他的超凡序列都是一样的。”莱瓦妮解释道，
“短期来看与黑暗力量对抗，的确能起到一些修行作用，可从长远角度来看，这是在损耗未来的寿命与潜力。再好的弓一直紧绷，也会有崩断的那一天。”
“受教了。那您对于这种情况有什么好办法吗？”肖恩诚心实意地问道。
“军团驻地的居所有隔绝黑暗袭扰的法阵。”莱瓦妮话只说了一半，意思不言而喻。
但她瞧见肖恩略显无奈的眼神后，不禁莞尔，补充道：
“有临时版的法阵，效果虽然不及固定位置设下的，但也能保留一半左右的效果。”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兜里取出一个明显是事先准备好的小册子递给肖恩。
“你应该有一定的神秘学造诣。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莱瓦妮瞥了一眼赛琳娜所在的房间，笑道，“我想有人会愿意为您解答。”
肖恩接过小册子，点头致谢：
“多谢。”
莱瓦妮刚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亚伦他们说想与你切磋交流一些战斗技巧。”她微笑道，“他们在观看过你与混沌魔龙的战斗后，都很佩服你，认为能与你在一些圣武士专属的秘技交流中共同进步。”
秘技？
我哪会什么秘技？
肖恩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行了个圣辉教礼，认真道：
“荣幸之至。”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能感觉到隐修小队这几人都很友善，是真心与他相处。
而且，肖恩真的很想学习一些新的技能。
一招鲜吃遍天固然不错，但均衡发展，多技能傍身才更海阔天空嘛。
“说起来，希恩弟兄和亚伦弟兄不是与你们一起回来的吗？怎么没见他们？”
“他们去休息了。”莱瓦妮解释道，“当前情况特殊，扼夜小队需要错峰休息，保证基本战力……”
这时，埃莫森的房门突然打开，圣牧师探出头来，焦急地喊道：
“书记官女士，快来帮忙，我的戒律解放时间要结束了！”
“失陪了，马蒂亚斯阁下。”莱瓦妮将桌上一红一蓝两支针剂交给肖恩，叮嘱道，“您今日劳累一场，消耗很大，早些休息吧。睡前或者冥想前扎一支蓝色针剂，加速灵性恢复。明早再扎刺激血肉恢复的红色药剂。”
“好，多谢。”
肖恩没有再说客套话，尽管他很好奇【月之兽】的情况，可诚如圣医小姐所说，他今日连番大战疲惫异常，如今已不想勉强自己。
管家卢修斯引着肖恩，走入熟悉的地道，七拐八拐走了好长一段后，来到了一处较为朴素的贵族居所。
蕾米娅正在会客厅中喝茶，而两个仍处在昏迷之中的受害者，并排平躺在地上。
“有事？”肖恩眉头一挑，问道。
“耽误不了多长时间。”蕾米娅放下茶杯，正色道，“两个消息，第一，当周围没有超凡者时，【月之兽】会自动从普通人身体中脱离。”
“是个好消息。”肖恩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第二，现在瑟林城中一半的三阶以上巫师都聚集在魔晶学派旧址，五阶炼金巫师康德莱·弗拉米尔亲自到场布置了封印仪轨。
圣马丁骑士团团长乌尔里希带着一个四阶巫师、五个三阶巫师进入了‘暗月斜塔’，在里面发现了远古魔法的奥秘，据说与禁咒有关。”
“这么详细的情报？不愧是裁判长。”肖恩喝了一口茶夸赞道。
“我有自己的渠道。”蕾米娅敲了敲桌子问道，“我就直说了，这些事与你有多少关系？”
“我只把塔弄斜了。”肖恩耸耸肩，冷笑了一声，“至于远古魔法的奥秘……之前可能有。但现在，呵。”
“什么意思？”蕾米娅眼神一凝，皱眉问道，“我的立场不允许我容忍巫师或者天启教得到强大的魔法。”
“在几个小时前，有一个被称作魔法君主的存在，在那里施下了强大的屏障。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魔法奥秘。但……”肖恩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道，
“‘月亮’注视了那座塔。”
“很久。”
第四百三十四章 什么档次，也配和我一起探究魔法奥秘？
与此同时，暗月斜塔。
一小时前，这座塔还是人人畏惧、相互推诿、无人愿意触碰的禁地。可到了现在，各学派的巫师打得头破血流也要进去一探究竟。
那可是远古魔法的奥秘！
要是能领悟一点，哪怕当场暴毙也值得口牙！
相较于数不胜数的缺点，巫师这个群体的优点可以说凤毛麟角、屎里淘金、稻草堆里找细针。
他们丢弃了法师引以为傲的理智，玷污了先贤百般珍惜的创造力，践踏了施法者对万物的敬畏，粉碎了超凡者应有的克制……
只有一点还残留在这些庸朽堕落的躯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