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巨人困惑地看过来，“你认识我？”
“我们是朋友，我当然认识你了。”
卢泽面不改色地撒谎道，“你守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这是王的命令啊。”
格罗塞尔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我们要守住‘衰败森林’，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里面。”
他口中的“王”自然就是巨人王奥尔米尔。
原来如此，这里叫“衰败森林”吗...真是符合印象的名字...按照【黄昏巨人】牌的描述，战士途径的高序列有着类似的“黄昏”权柄，这大概是奥尔米尔某种神力的体现...
卢泽分析道。
他顿了顿，又问格罗塞尔：
“那你为什么要守卫这里？”
“因为这里只有王能进入。”
格罗塞尔回答道。和其他狂野的巨人相比，他的性格非常温和，有股憨厚的气质，“因为里面埋葬着他的父亲和母亲，也就是我们巨人一族的源头，是我们最古老的先祖。祂不希望有外人进入，惊扰他们的灵魂。”
奥尔米尔的父母，巨人一族的先祖？
听着听着，卢泽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不对劲。
“秘祈人”的丰富的祭祀知识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
“我没看到周围有祭坛。”
他对克莱恩说。
“祭坛？这东西没有也不奇怪吧？”
克莱恩奇道。
“不，很奇怪。”
卢泽摇头，“这座森林里埋葬着巨人王的父母，巨人一族的源头...本该是他们精神信仰与文化认同的根基，被顶礼膜拜的。就算巨人王奥尔米尔不希望别人直面祂父母的陵墓，也至少应该在外面建立祭坛，定期举行祭祀活动的...”
于是他立刻问格罗塞尔，“这里有类似的祭祀活动吗？”
巨人茫然摇头。
“看吧？”
卢泽验证了自己的观点，“奥尔米尔派这么多人看守，却又始终保持着戒备的态度，不允许声张，或许这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原本想要进去看一眼，但又立刻反应过来，这个梦境是基于格罗塞尔的记忆构成的，既然格罗塞尔一生都只守卫在外面，自然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就算进去了也什么都看不到。
“这个等留到有机会再看吧。”
克莱恩说，然后又一次看向格罗塞尔，“我们有急事要回王庭，你记得什么近路吗？”
“‘荒芜隧道’不就在前面吗？”
格罗塞尔已经习惯了两人的失忆，毫不意外地憨厚笑笑，抬起畸长的手臂，指向前方，“绕过那块石头就看到了。”
两人和他道了一声谢，朝着那边的山壁上凸出来的一块巨石走去。绕过那块巨石，厚实的山壁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巨大开阔的洞穴，足有三十米高，对巨人来说也称得上是宽敞了。
那个洞穴外面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雕刻着竖直独眼的巨人脸庞。
随着他们靠近，石像面孔活了过来，看着他们，嘴巴张开，发出了隆隆的声音：
“为什么提前返回王庭？”
“有事。”
卢泽回答道。
石像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不满意他的回复，但还是轰隆隆地继续开口：
“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不能通过。”
“那你问吧。”
卢泽坦然点头道。
他并没有太多压力，毕竟这只是一个梦境，如果实在答不上来，还可以用“观众”的能力糊弄过去。之所以不动用，只是因为单纯好奇，好奇对方会给出什么样子的问题。
只听石碑上的巨人脸孔开口问道：
“如果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以及你觊觎的女人质问你，让你评判出其中最美丽的那个，你会怎么选择？”
什么恶俗的问题...
卢泽心里吐槽，看了眼克莱恩，那意思大概是，要不你来回答？
克莱恩立刻摇摇头，后退几步。
不答就不答，你躲什么...
卢泽只好又回过头面对石碑。
他略加思考，说：
“我会让她们打一架，最后赢的那个人就是最美丽的那个。”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荣耀的战士，对我们来说，强大就是一切的正义。”
卢泽煞有介事地胡说，“这也是贯彻王的意志。”
石碑顿时哑火，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算你回答了，过去吧。”
“轰隆隆...”
它自动向左边移开，让出了道路。
两人继续朝里走去。
第936章 晨曦之神与丰收女神
洞穴内部的情况比卢泽预想之中要好，地上铺满大型石板，干净之余，却又显示出一种风化已久的感觉。
两侧墙壁和穹顶全是壁画，以粗犷的笔触绘制着许多富有神韵的故事。在壁画中，勇武的巨人们高举武器，与飞翔的巨龙、八腿的魔狼，扭曲的异种以及苍白的不死鸟激烈战斗。
这些壁画似乎也有许多年头了，表面斑驳，颜色不再鲜艳。
“在那时，巨人王奥尔米尔、精灵王苏尼亚索姆、吸血鬼始祖莉莉丝这些类人生物的王者组成了古神联盟，对抗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不死鸟始祖格雷嘉莉、异种王克瓦希图恩组成的阵营...‘恶魔君王’法布提和‘毁灭魔狼’弗雷格拉则谁都不喜欢，想要毁灭一切。”
克莱恩望着壁画轻声道。
注意到卢泽的视线，他耸了耸肩，“小【太阳】告诉我的，这些都是来自他们白银城的记载。”
这些知识在南北大陆已经被七神隐去，也只有在“神弃之地”还被当做是常识。
“不过小【太阳】不知道的部分是，三位人型古神的联盟最后还是解散了。”克莱恩又说道，“疑似是因为吸血鬼始祖莉莉丝与异种王、毁灭魔狼同归于尽，导致巨人和精灵彼此猜忌，互相斗争...”
“不过，那位血族始祖好像没有完全陨落，偶尔还会回应血族的祈祷...”
卢泽点点头，这部分知识他也清楚，是上次在《格罗塞尔游记》的另一位访客夏塔丝的梦境之中获取到的。
“那这些壁画的绘制年代应该在那之前，不然这些巨人的敌人之中也应该有精灵的存在。”
卢泽也分析道。
两人边聊边走，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扇敞开的灰蓝色大门。
大门两侧分别站着一个四五米高的巨人，和装备简陋的格罗塞尔不同，这些巨人全身覆盖着漆黑华丽的铠甲，武器沉重而锋利，仿佛随手一挥就能将巨石切开。
大概是因为卢泽两人通过了石碑的考验，两名巨人甚至都没看他们一眼，就任由他们走进里面的厅堂。
大厅方方正正，大概最多能容纳五六十个巨人。
入眼之处是三面墙壁，似乎并没有继续前进的道路。
接下来要怎么做？
“轰隆！”
卢泽心里正想道，突然听到一声沉闷的巨响，接着脚下震动，整个大厅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提着似的，在幅度明显的震颤之中整体上升。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大厅，分明是一个巨型的“电梯”！
“典，太典了，果然有这种构造，有那味儿了。”
感受着身体的摇晃与大厅的上升，卢泽不知为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转过头，提高声音压过“电梯”轰鸣，对克莱恩喊道：
“别忘了观察四周墙壁，说不定有隐藏的通道，能通往神庙什么的！”
“你以为这里是亚诺尔隆德啊！”
克莱恩回应道。
两人玩了个就算是穿越者也很难听懂的梗。
十几秒钟后，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大厅，啊不，电梯停止了上升。
这时，再往刚才进入的大门看去，眼前已经不再是幽暗荒芜的隧道或者灰黑色的岩石墙壁，而是一座宏伟的大殿，内部由一根根粗壮的石柱撑起。
两人走入大殿。
这里面摆着比人还高的长桌，按顺序放置的巨型椅子，两侧是并排的独立房间，里面有大床，柜子，架子等一系列家具和碗、杯子等生活用品。
“守卫的集体宿舍？”
卢泽猜测道。
他的视线在大殿内四处巡视，很快发现了一副存在感强烈的壁画。
壁画的主角是一名穿着银色铠甲的巨人，站在悬崖边上，长剑高举，体表绽放晨曦一样的光辉，照耀着周围的一切。众多穿着铠甲的巨人聚集在山崖之下，单膝跪地，向银甲巨人低下头颅，仿佛是在祈祷，在顶礼膜拜。
银甲巨人的脸部被面甲遮挡，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这应该不是巨人王。”
卢泽仔细打量了半天壁画之后，下了一个结论。
“为什么这么说？”
克莱恩有些不理解。
“巨人王是古神吧，那他至少是序列0了。”
卢泽解释道。
他“刷”的一抬手，利用梦境世界的特殊性，直接在手心凝结出一张奇异的纸牌。
在纸牌的牌面上，绘制着魁伟巨大的罗塞尔，身披银色的破败铠甲，周围聚集着黄昏时刻的橘色光芒，显得衰败而肃杀。
【黄昏巨人】牌。
“这壁画上的角色氛围太阳光了，完全没有黄昏巨人的衰败感。”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