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斯看着瞬间沸腾起来的大厅，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一压。
“诸位稍安勿躁。许可证限量发行，先到先得，且每张都需登记船名、船长姓名与所属城邦。一旦领取，便受黑龙王律法约束——劫掠对象仅限泰洛西与里斯舰船，误伤中立城邦、友邦船只，将以叛国论处，人员获罪，船只充公。”
话音刚落，方才还嬉皮笑脸的船长们顿时收敛了轻佻。海上的规矩他们比谁都懂，黑龙王的手段，他们也早有耳闻。
“战利品如何分配？”一名身材粗壮的瓦兰提斯船长沉声问道。
“捕获的船只、货物，七成归船主与船员，三成上缴国库。”佛罗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击沉敌舰，无需上缴，战果尽数归你们，只须提交证物以记功勋。”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三成抽成并不算苛刻，比起黑市盘剥与随时可能被围剿的风险，这买卖简直稳赚不赔。
有人试探着追问：“爵位……真的能凭劫掠挣来？”
“战功不问出身，只看实绩。”
“2000金龙……”有人低声盘算，“跑一趟劫掠，便能全数赚回。”
“不止。”佛罗斯淡淡补充，“持有许可证者，在瓦兰提斯、密尔、弥林三地经商，关税减半。”
这一句话，彻底压垮了最后一丝犹豫。
“给我来一张！”
“我要两张，我还有两艘船！”
“先给我登记！我现在就付金龙！”
方才还嘲笑许可证多余的一群海上悍匪，此刻争先恐后，几乎要挤破桌案。
佛罗斯安坐如山，心中满是敬佩。陛下的经商天赋，比自己可高明太多了。
用一张轻飘飘的纸片，就把这群海上野狼拴在自己的战车上，既削弱了泰洛西与里斯的海上贸易，又不用耗费国库供养舰队，还能收拢人心，壮大统治根基，堪称空手套白狼，一本万利。
……
……
里斯港口。欧伊里斯新置办的豪宅内。
莫托将白眼儿翻了回来，他的异行者伙伴带回了新的指令：紧盯船只出港时间，刺探政要和重要将领居所，粮仓，及时汇报，老地方。
……
里斯东北方向，与里斯隔海相望的争议之地海滩上，一块醒目的红砂岩巨石立在海滩边上。
这是瑞德第二次来到这里，但这次，他打算在这里修一个可以屯兵、哨戒、并且落脚休息的小型要塞。
瑞德将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红砂岩巨石周围的平面地形图赫然出现在眼前。
瑞德将面板点选到民用的建筑界面，选择了民房，围绕着红砂岩滑动手指。
远在千里之外的凯塞城，领主府旁边的物资储存区，堆放整齐的木质板材，一堆一堆地消失。
木质框架，夯土墙壁的二层小楼突兀拔地而起，紧密相连，不断延伸，几个呼吸之间便完成了合拢，形成了一个规整的，背墙朝外，门窗向内，长宽约100码的正方形土质墙体，将这块巨大的红砂岩包围了起来。
接着在城内安置了水井，在城外安置几个苹果园和牧场，然后放置了一个小教堂在土堡的正中间位置。
最后点选了兵营图标，放置在土质城堡内的空地上，凯赛城的兵营便便轰然倒塌。
瑞德忍下了对这个让他极度无语的系统bug吐槽的冲动，点选了兵种界面。
意识空间内，领主大厅的流民不断消失，铠塞城内，武器仓库的配套武器也随着瑞德的点选不断消失。小城堡的兵营内不断的有士兵走出。瑞德一共招募了100名弓箭手，100名弩手。100名戟兵，和50名重装剑士。
接着拆掉了小城堡的兵营，把凯赛城的兵营重新建了回去。
接着找了两间夯土的民房，扔了一堆粮食，酒水，以及甲胄，军械，进去。别问为什么不直接建粮仓和武器库。问就是系统bug，这两种建筑只能挨着同类建筑建造，敢玩拆了重建，仓库里的物资直接报销。
安排好了这些鸡零狗碎的细节，待守卫爬上房顶，民房里冒起了炊烟，瑞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爬上了龙背。
……
里斯港。
晨雾还未散尽，满载香料、精细织物、昂贵香水、毒药和炼金制品的商船刚刚扬起白帆，准备顺着海风驶出港湾。
“嘶昂~！”
“魔龙！”桅杆上的瞭望手发出撕心裂肺的示警。
骤然间，天空被一道炽烈的幽蓝色龙焰撕裂，带着硫磺气息的粗大火柱沿着船尾一路犁过船头。
木梁在高温下噼啪炸裂，帆布瞬间化作一团翻滚的火海，商船像被巨手狠狠拍打的玩具，在浪涛中剧烈倾斜，浓烟直冲云霄。
港口瞬间死寂。
码头上的商人、卸货的水手、岸边观望的市民齐齐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团冲天烈焰，连惊呼都被恐惧堵在喉咙里。
商人们脸色惨白如纸，顾不得散落的货物与契约，疯了般挤向码头出口，只想尽快逃离这片随时会被龙焰吞噬的区域。
靠海为生的渔民们望着被火光染红的海面，一个个愁眉苦脸，满脸灰败。
普通民众则彻底陷入恐慌，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抱着孩子拼命后退，有人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声响，只敢用充满惊惧的眼睛盯着天空，生怕下一道火焰便会落在自己头顶。
整座里斯港，在巨龙的阴影下，瞬间从热闹喧嚣变成了人心惶惶。
“嘶昂~！”夜煞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吼，巨大的身形在里斯港口滑翔而过
天空骤然暗下，狂风猛地卷过街巷，碎裂的海水伴着尘土与碎叶被卷上天空，又洒落下来，整个港口的街道上下起了脏兮兮的暴风雨。
望着迎头飞来的巨龙，人群先是一滞，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妇孺哭喊，男子惊呼，原本拥挤的街道瞬间炸开。人们跌跌撞撞地四散奔逃，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丢开了手中的货物，有人连滚带爬地冲向巷弄与屋舍，只求能躲开那恐怖的巨兽。
马嘶声、哭喊声、器物碎裂声混作一团。
然而，预想中的龙焰并未降临，待到巨龙离去，人群惊魂微定，才发现半空中如雪花飘落，漫天飞舞的羊皮纸片。
一名商人颤颤巍巍地捡起一张，上面的内容让他大惊失色。
《无限制封锁声明》
自AC历107年7月14日起，所有驶往或来自里斯、泰洛西敌港之船只，无论船籍、货载或用途，将不经警告、直接击沉。
里斯及泰洛西周边海域，为绝对封锁区，任何船只进入即视为敌对目标。
中立城邦和王国船只若执意闯入，一切后果自负，黑龙王不承担任何责任。
“大副！”
“怎么了老板？”
“召集水手们，准备启航离港。”
“那我们的货怎么办？您上午才签的订单啊？”
“去他妈的货物！去他妈的订单！现在！立刻！马上！做好出航准备！用最快的速度离岗，老子不想死在这里！”
……
如果说，哪个群体对战争的气息最为敏感？那一定包含了商人。不管是趋利避害，还是发国难财，都需要敏锐的嗅觉和感知风吹草动的能力。
之前的潮头岛上，三艘拖烟带火的受伤战船引发了恐慌。一个上午的时间，香料镇的贸易船只就逃离了大半。
而当着港口所有人的面，众目睽睽之下，瞬息之间，烧掉一艘大型商船，直接把恐慌和压力传导给了整座城的人。
“截止目前，已经有20艘本城邦和外籍的商船离港。剩下的在抛售货物，最迟两天，码头上的船只就会跑光。”会计康丁汇总了统计的表格后，给立桑卓汇报道。
“知道了，感谢你的工作。”
“同时容我多嘴一句，目前最紧急的情况并不是商贸流失，而是粮食储备。按照现有的统计，整个里斯的存粮大概支撑全岛3个月。3个月后，即使黑龙王没有大军压境，只要他维持封锁，我们也得饿死。”
“该死的，战争前里斯的总督议会不是签署了粮食储备法案吗？要将全境的屯粮数量维持在半年到一年水平的吗？”
“刚开战前的确是这样，但黑龙王占据争议之地的地面优势后，我们失去了四成的粮食来源，再加上补贴的资金耗尽后，商业渠道屯粮的政令很快执行不下去了，粮食重量大，价值低，贩运一船粮食所获得的利润，仅仅只有贩运香水原料和香料利润的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商人们不愿意做亏本的买卖。”
“我们本土的粮食下一个收获季？”
“恕我直言，那产量根本杯水车薪。目前开垦的农田集中在附属的四个岛屿上，但很久之前就已经没人种粮食作物了。毕竟，种植鲜花和香料的收益是粮食的十倍，几十年前，人们就已经习惯了生产高价值的商品，并用贸易利润的一部分去换取所需的粮食。少量被保留的农田，种植的也是洋蓟无花果这类高价值的贵族蔬菜。”
“如果我让附属四岛的农田现在开始抢种皮燕麦和芜菁？
“那些花农会暴动，香水工坊也会找我们的麻烦。”
“我知道了。”立桑卓扶住额头，又看了一直在比画地图的雷查理诺。“你有什么好的对策吗？”
“没法子，戳着死穴了。”雷查理诺的笔下，里斯被大大小小无数个圆圈，圈了起来。另外，他还测算了里斯到不同城邦之间的海路距离。
“站得越高，看得越远，龙让对方有了最高的视角。船只在无遮挡的海面，基本无所遁形。他绕着里斯全岛飞行一圈下来，也就不到半个时辰。而一艘全速行驶的桨帆船，我指的是那种把划桨奴隶照死了抽的速度，想要驶出安全距离至少要四个时辰。理论上讲，他只要每天飞三遍。我们的大型船就别想下海。倒是可以把小船撒出去捞鱼，密密麻麻千把条小船，他不可能烧完的。”
第133章 病源
君临，首相塔。
“整座城市被封锁，全城的人口将面临饥荒，黑龙王要用饥饿使整座城市屈服……”鲁内特尔大学士道。
“太过疯狂！”泰兰道。
“侵占弥林时，他还冠冕堂皇地找了个解放奴隶的借口，打密尔是借用了瓦列里安和戴蒙的同盟关系，打瓦兰提斯堂而皇之的不宣而战，现在演都不演了，为了自己的野心和征服欲，可以毫无顾忌的饿死成千上万人。”奥托评价道。
“最让我担心的还是这个。”马修大主教从随身口袋里拿出一本巴掌大的羊皮册子。
“这是什么？”
“奴隶湾那边传过来。”
“《七神圣经》，这位黑龙王皈依了七神？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个好事情。”
“请你仔细看看，这个七芒星的标识和你日常读到的七神圣经有什么区别吗？这是一部伪经。那位黑龙王在篡改七神的教义和经典，他的修士和教士没有经过繁星大圣堂的神学考试和修行，所写、所行、所传的全是异端邪说！这是亵渎，是玷污，不可饶恕！”马修大主教越说越激动。
“冷静，马修修士。”
“七层地狱啊～！愿老妪的明灯指引着我。”
“国王陛下对此的态度是？”
“目前尚未得知国王陛下的态度。”
“那么，将这个异常的情况列入下一次御前会议的讨论内容吧。”
“同意。”
“另外，对抗异端学说的重担不应当压在某一个人的肩上，应当让每一个虔诚的七神信徒都对此有清醒的认知，并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奥托建议道。
“所有的七神圣堂，休会后都会知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马修主教义正言辞道。
“出于圣母的仁爱，从旧镇调拨一批粮食，以七神教会的名义，找几个在民间素有威望，性格比较坚韧的教士带队，前往里斯布施饥民。”
“黑龙王会允许运粮船通过？他在瓦兰提斯杀了不下上千名拉赫洛的信徒，他未必会对七神的教士心慈手软。”
“我要的就是他的激烈态度。”奥托笑道。
话音落下，殿内几人皆是一怔。泰兰的目光在奥托与马修大主教之间来回打转。
“里斯被围得水泄不通，饥民哀嚎遍野，他封锁港口、断绝粮道，已是不仁。”奥托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默不作声的黑水湾，“若我们以七神教会的名义，载着粮食驶向里斯，打着圣母慈悲的旗号赈济饥民，他若是放行，便是自毁封锁之势，饥荒围城的计策不攻自破；他若是阻拦，甚至焚毁粮船、屠戮教士……”
马修大主教猛地攥紧手中伪经：“那他便是与整个维斯特洛的七神信徒为敌！是屠戮善众、践踏神明的恶魔！”
“七国所有人都将看清他的真面目——所谓的解放者、征服者，不过是个视人命如草芥，连神明都敢亵渎的疯子。”
泰兰眉头微蹙：“可如此一来，那些前往里斯的教士……怕是九死一生。”
“为七神献身，为信徒引路，本就是修士的荣耀。”马修大主教沉声开口，眼中满是决绝，“旧镇会挑选最虔诚、最无畏的教士前往，他们的血，会成为钉死黑龙王异端罪名的钉子！”
……